韋後一把將小女兒拉了過來,戳了一下她的腦門,責怪道:“看什麽呢?快走!”
李裹兒反拉著母親的手,指著追擊的軍士,“母後,你有沒有覺得那個人很眼熟?”
韋後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隻看到果毅都尉趙思慎正率軍追擊李重俊等人,不由嗔道:“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趙思慎嗎?”
“不是他!我說的是最前麵的那個人!”
韋後再次定睛看去,果然看到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在最前方追擊,張弓搭箭如行雲流水,每一箭射出,必定有一人栽落馬下,如此神奇箭術,整個神都恐怕不足五人。
最重要的是,此人的背影,怎麽總覺得眼熟呢?
“皇後,裹兒,你們在看什麽呢?”一臉疲倦的李顯走過來,伸長脖子看過去,卻什麽也看不清。
登上皇位之後,他就沉溺酒色,再加上年事已高,又受了驚嚇,若非牽掛皇後與公主,此時早就回宮休息了。
李裹兒隻是一時好奇,此時看到父皇,又想起營造別苑之事,連忙拉著父皇的胳膊,央求父皇將上陽宮的後花園賞賜給她,作為她的私人別苑。
上官婉兒走在最後麵,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追殺李重俊的騎士,若有所思。
西城門。
武崇訓一路追殺,箭無虛發,李多祚的十幾名親衛負責墊後,紛紛慘死於武崇訓的箭下,不過武崇訓也受了一點輕傷,戰馬的肚子被箭矢劃破了一個大口子,血流不止,眼前已經支撐不住了。
“殿下,快走!”
城門口,負責接應的沙吒忠義持雙斧立於城門內,守門的三十多名軍士已經被他殺死,城門口遍地屍首。
如今,陪伴在李重俊身旁的隻有李多祚,以及李承況二人,隨行軍士皆慘死武崇訓箭下,李重俊幾乎都要絕望了,沒想到沙吒忠義居然提前趕到,並且接應他,令他喜上眉梢。
這時,城門轟隆隆的打開,李重俊勒馬,大聲道:“將軍與孤一同離開!”
“殿下先走,末將還要對付後麵的追兵,時間寶貴,殿下切不可浪費時間!”
說完,抽出腰間小刀,一刀紮在李重俊**戰馬的臀部,戰馬吃痛,唏律律一聲長嘶,揚起前蹄,發瘋似的衝出城門,李承況等人急忙策馬跟隨。
眼看太子逃走,沙吒忠義鬆了口氣,他重拾染血雙斧,立在城門口,橫眉怒目,氣勢威嚴,仿佛殺神降臨。
“放箭!”
沙吒忠義一聲令下,五十多名親衛立刻擺陣,刀盾軍在前,弓箭手在後,輪番射箭,箭矢密集,竟暫時壓製住了趙思慎的追軍。
武崇訓早已察覺,在放箭的前一刻就跳下戰馬,翻滾了幾次後躲在一顆大柳樹之後,可憐戰馬身中十幾箭,當場慘死。
一同中箭的,還有趙思慎率領的十幾名羽林衛,而趙思慎的戰馬也被亂箭射中,趙思慎翻身落馬。
武崇訓心中暗恨,摸了摸箭袋,這才發現隻剩下一支羽箭了,他看了看四周,趁著沙吒忠義的親衛與羽林衛對射之際,彎腰悄悄迂回到了側方,躲藏在路邊的一隻大缸後麵,張弓搭箭,瞄準了沙吒忠義的腦袋。
沙吒忠義久經沙場,本人又是箭術高手,幾乎就在武崇訓瞄準他的同時,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轉頭看去,正好看到躲藏在角落中的武崇訓。
“鼠輩,受死!”
沙吒忠義大怒,暴喝一聲,一把推開麵前的親衛,將手中大斧砸向武崇訓,大斧挾裹著狂風,瞬間飛到武崇訓的麵前,武崇訓以一招懶驢打滾,堪堪避開飛斧。
一直暗中觀察戰局的趙思慎瞅準時機,搶走親衛的弓箭,瞄準沙吒忠義就是一箭,正中沙吒忠義的左肩,沙吒忠義悶哼一聲,跌坐地上,親衛急忙上前攙扶。
“衝殺過去!”
趙思慎一聲令下,數百騎士蜂擁而上,利用對方短暫的缺乏指揮的空隙,將幾十名阻攔之軍踏成肉泥。
武崇訓快步走到趙思慎的麵前,大聲道:“給我一匹戰馬,還有一支箭袋!”
此時,武崇訓還穿著羽林衛的衣服,再加上臉上塗了泥漿,夜幕之中,趙思慎竟然沒能認出他,以為對方隻不過是普通軍士,眉頭一皺,嗬斥道:“你是哪一衛哪一營的士卒?竟然對長官如此講話?”
時間緊急,武崇訓也懶得跟這人廢話,抹掉臉上的泥漿,大聲道:“我是武崇訓!”
趙思慎嚇了一跳,急忙跪地請罪,但武崇訓卻顧不上虛禮,李重俊已經逃跑多時,若不斬殺此人,今晚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他直接翻身上了趙思慎親衛的戰馬,又接過那名親衛的弓箭和箭袋,快馬加鞭衝出西城門。
剛剛衝出西城門,一名身材嬌小的黑衣騎士就追了上來,在後麵大喊道:“駙馬,太子的人馬一分為二,一路往南,一路往西!”
這聲音,武崇訓太熟悉了!
等黑衣騎士走近,武崇訓勒馬,上下打量一番一身夜行衣的綠荷,“我不是讓你在府內等我嗎?你怎麽跑出來了?”
“奴婢擔心……”
武崇訓歎了口氣,擺擺手,“算了,既然你出來了,那就跟緊我,千萬別掉隊了!”
一看駙馬沒有責怪她,綠荷心中暗喜,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想起剛才綠荷的話,武崇訓急忙問道:“對了,你怎麽知道太子人馬的動向?”
“王爺擔心駙馬的安全,所以就讓裴大哥帶人,在暗中策應駙馬,之前太子逃跑時,裴大哥就分兵兩路堵截,裴大哥本人去了南路!”
按照史書記載,李重俊應該是兵敗後逃出神都,在神都以西四十裏處被部下斬殺,獻首級給李顯。
想到這,武崇訓當即朝西追擊,綠荷緊隨其後,果不其然,兩人策馬追擊二十多裏之時,就看到了李重俊的人馬。
此時,李重俊的人馬全都停靠在路邊的樹林內,借助慘白的月光,武崇訓發現對方似乎在爭吵什麽,李重俊麵紅耳赤,還動手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