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忙忙跑出去,武崇訓看見張九齡斜躺在抬椅上,麵色蒼白。
“不打緊,不打緊。”盧照鄰笑著抹去頭上汗水示意武崇訓跟著他走到一旁。
這也是有些事情不好當著病人說的意思。
不疑有他。
“先生,我兄弟的?”
“糊塗,你是堂堂的駙馬爺,我們這樣的人怎麽敢高攀,該處理的處理好了,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盧照鄰臉一橫,下了逐客令,隨著門彭的一聲關上,武崇訓愣在原地。
為什麽一說到跟皇家關係的時候盧照鄰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初唐四傑之一的詩人也沒聽說有這麽一個毛病。
“駙馬爺,處理好了,公主還在……”
翠竹善解人意,想給武崇訓找個台階,武崇訓將手一立,眼神鎮定。
隨即到了木門旁邊:“既然答應了醫眼,定然沒有反悔的道理,還請先生出來讓我看看究竟是什麽情況。”
裏麵再也沒了生息:“你走吧,我不想跟李唐皇室任何人扯上關係,包括你這個堂堂的駙馬爺也是。”
沉默一陣,盧照鄰重重歎了一口氣:“傷口處理好了,但是假如化了膿,神仙難救。”
“倘若我說有辦法讓膿液不生,先生可否叫我一麵。”
穿越而來的武崇訓漸漸感覺事態發展偏離了自己知道的方向,不得已之下,隻能收羅這些人才幫自己出謀劃策。
盧照鄰,不光是初唐四傑之一,更重要的也是有名的謀士,這樣的人怎麽能夠放過。
“進來吧。”木門之後正是盧照鄰冷冰冰的臉龐。
隨意尋找一個地方坐下來,盯著滿屋藥材以及偶然散落的一兩本書,武崇訓心生疑問。
“本就是科舉考試之中的佼佼者,為何……”
“科舉,好個科舉,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我盧照鄰也敢說。”
武崇訓急忙遞過去一個眼神:“今天晚上沒有什麽駙馬爺,有的隻是相對而談的二人。”
盧照鄰臉色稍微緩和些:“駙馬爺可知道現如今大唐的弊病?”
“略知一二。”
“世家大族,節度使,以及科舉說不準會成為拖垮大唐!”
武崇訓心中一驚,他作為穿越者能知道唐朝敗於節度使,但是盧照鄰是這個時代的人,能夠看到這個弊病,可以說是功力深厚,絲毫沒有被時代蒙蔽。
“先生!”
盧照鄰手微微一立,武崇訓重新坐在凳子上,這才卻竭盡全力坐直自己的身子,顯得更加自然恭敬。
“節度使,地方超過中央的權利,猶如樹木的樹枝超過中央,長久以來,定然不堪重負。”
“李唐皇室本就發源於隴西李氏以及太原王氏,現如今海晏河清,世家大族仍不知收斂!”
“再者,則天大聖皇帝是好的,李唐皇室多次詆毀,李唐皇室……”
盧照鄰目光凝重:“為今之計,世家安則天下安,世家亂則天下亂。”
不知不覺之中,武崇訓已經出了一身冷汗,警惕的看著盧照鄰:“世家大族……”
“無解!”盧照鄰嬉笑怒罵:“哪裏有喝了奶就罵娘的事情,除非李顯有鐵血手段,緩緩治之,何時能見成效。”
轉身出了木屋之後,武崇訓看見盧照鄰仍舊搖頭歎息。
扶大廈之將傾,奈何無能為力,好在後廳已經準備好了房間,翠竹放好熱水,武崇訓在其中沉思,半晌不肯開口。
“駙馬,駙馬!”翠竹連喊幾聲,武崇訓下意識答應一聲,翠竹急忙就要出去,武崇訓一把拉住翠竹。
“幹什麽去!”
“那個盧照鄰什麽的竟然敢欺負駙馬爺,我去收拾他,讓他知道知道駙馬爺的厲害。”
“你這個小機靈鬼,我沒事。”武崇訓在翠竹的鼻子上輕輕一刮,翠竹登時漲紅了臉。
一陣陣不均勻的砸門聲突然響起,翠竹將刀抓在手中,目光警惕:“駙馬,出了什麽事你先走,不要管我。”
聲音越來越近,轉而隻看見一人透過窗戶紙看了看,隨後轉身離去,翠竹鬆了一口氣。
“不好!”
武崇訓將薄薄的中衣穿在身上,抓起衣服向著外麵而去。
“駙馬,駙馬,穿戴整齊,穿戴整齊。”
這還真不是講虛禮,當初的鍾馗就是因為麵容難堪所以才被取消了狀元,曆史上也就一個鍾馗,再加上專門設立了探花郎這一職位,足以看到大唐對於容貌的重視。
待翠竹趕到,武崇訓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麵前的的差役:“好你個盧照鄰,竟然在背後議論則天大聖皇帝,這可是殺頭的死罪,別說是皇帝陛下,就是駙馬爺也容不下你。”
待看見武崇訓,差役又換了一副討好的嘴臉:“駙馬爺,你讓咋們辦的事情都辦妥了,不得不說,還得是駙馬爺才能做好這件事,抓住這個亂臣賊子的把柄。”
聽見苦笑一聲後,眼前沒了盧照鄰和差役的身影,武崇訓一人站在風中淩亂,不為別的,他剛才聽到了差役帶來的一條消息:“龐恕死了!”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分明就是針對自己設立的一場局,步步算計。
待回了公主府,安樂公主更是臉色鐵青,一聲不吭。
武崇訓端坐在椅子之上,喝了兩口茶水,將昏暗的油燈挑明幾分,轉了轉油燈之後銅鏡,屋子之中明亮幾分。
“母後病重了!”安樂公主麵帶沮喪,韋後是韋武集團之中的保護傘,倘若她出了事情,一切都不好說了。
武崇訓不再猶豫,當下將所有的事情一一說給安樂公主。
“定然是太平公主那個毒婦幹的,我去找他!”安樂公主蹭的一聲從椅子上竄起來,氣衝衝向外而去。
“先等等,說不準還有別的隱情。”
“隱情,還能有什麽隱情,那個賤人就是見不得我好,若有一天他失去勢,我定然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否則我就不是安樂公主。”
油燈晃動幾下,安樂公主怒氣衝衝坐在椅子之上,轉而聽見管家張宏急急忙忙塞進一遝拜貼,氣喘籲籲道:“駙馬爺,族老都來了,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