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是說,有人在挑撥離間?”
安樂公主問道。
“朕要殺誰,直接下令就是,何須弄那些有的沒的?”
李顯頗為不滿,換做別人這麽質問他,他早就將其殺了。
誰叫安樂公主是他最寵愛的女兒呢?
就算安樂公主再胡鬧,李顯也隻是對其訓斥,沒有對其重罰過。
安樂公主皺眉苦思。
父皇一般不會做傷害她的事,父皇要真的想殺駙馬,會告訴她緣由,不會不承認。
但那是以前的父皇,現在父皇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總覺得別人會搶他的帝位,對誰都疑神疑鬼。
萬一駙馬說一些父皇不愛聽的話,父皇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
安樂公主可以確定,父皇對駙馬動了手,隻是最後出於某些原因沒有殺駙馬。
現在父皇把鍋甩給了別人,那麽在再質問,就是挑釁君威了。
安樂公主捉摸了一下,眉頭舒展開了,一副恍然的語氣說道:“我就說父皇不會傷害駙馬,兒臣剛才一時情急,誤會了父皇,還請父皇恕罪。”
李顯笑嗬嗬的,露出了慈父的關切:“朕要治你的罪,你現在就在大獄裏了。地上涼,起來吧。”
“就知道父皇最疼兒臣了。”
安樂公主起身後,抱著李顯的胳膊撒嬌,就像小時候膩在父皇懷裏撒嬌一樣。
“我和你母後再用膳,你也吃點吧。我們一家人很久沒有聚在一起好好吃頓飯了,正好你過來了,就吃好了再回去。”
李顯被貶廬陵的時候,隻有韋後還孩子陪在身邊。
那時候的李顯草木皆兵,隻有和妻女在一起的時候,才能感覺到一絲安全和幸福。
就是家人的支持和陪伴,讓他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光。
不然,或許在某個恐懼的夜晚就結束了生命。
韋後和安樂公主,是李顯心中的白月光。
所以無論她們犯了什麽錯,李顯都不會家罪她們,甚至會包庇,縱容她們。
“母後,這是您最愛吃的,您要多吃,補補身體。”
“父皇,這是您愛吃的,您也多吃點,吃好了才有精力處理政務。”
安樂公主不停地給父母夾菜,此時她就是圍繞在父母身邊的小孩子一樣,純真無邪,還帶著幾分俏皮。
李顯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有時候,他很懷念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光。
沒有山珍海外,隻有幾樣最簡單的菜,一家人卻吃得香甜美味。
如今他是天下最高貴的人,吃的都是最好的食物,卻沒有了當年的溫情。
此時李顯看著韋後和女兒相伴左右,倍感溫馨。
“皇後,安樂,你們嚐嚐這個。”
李顯從皇帝的身份轉變成了丈夫、父親,也給妻女夾菜。
一家人,圍著一張桌子,有說有笑,畫麵幸福。
宮門外的侍衛聽到從房間裏傳出的歡笑聲,有點發蒙。
最是無情帝王家,什麽時候皇帝皇後公主能像平常百姓家一樣有說有笑地吃飯了?
但侍衛隻能在心裏感歎,不敢質疑,更不敢問。
……
歡樂的時光是短暫的。
李顯和韋後因為身體原因,吃不了多少東西。
安樂公主心裏藏著事,也沒有食欲。
一頓飯很快就吃完了。
“父皇母後,兒臣還有事要處理,就先行告退了。”
安樂公主起身作揖,就要離開。
“駙馬身體抱恙,你就別做其他的事情了,安心照顧駙馬。”
李顯還沒有從父親的身份中抽離出來,對女兒和女婿十分關心。
“駙馬的身體固然重要,但國事更重要。兒臣不會因為私人感情耽誤了國事,請父皇寬心。”
安樂公主很識大體的說道。
“你自己把握就行。”
李顯和安樂公主有問有答,就像尋常百姓家的父女談話一樣。
但其中,又透著算計。
李顯讓安樂公主全心全意照顧駙馬,是想趁機削弱安樂公主的權勢。
哪怕安樂公主休養一天,李顯就能讓他的人接受安樂公主負責的一些事。
安樂公主不是傻子,她聽出了皇帝的用意,但不能明著說不放權,一句以“以國事為重”,對皇帝表了忠誠,又彰顯了自己大公無私的家國情懷,讓皇帝都沒有話說。
“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權勢,想分本公主的權利,門兒都沒有!”
安樂公主離開皇宮的時候,往後看了一眼韋後的宮門,神色冷漠。
……
“安樂是長大了,知道為陛下分憂了。”
韋後欣慰道。
“是啊,安樂現在分得清輕重,倒是讓朕省了不少心。”
李顯笑容滿麵,也對女兒的表現很滿意的樣子。
但他掩蓋在眼底深處的憂慮,則說明他言不由衷。
如今朝廷中,權勢最大的就是韋後安樂公主一係,太平公主、李隆基一係,以及宗族世家一係列。
為了不讓其中任何一方將來做大,李顯煞費苦心。
剛剛的試探證明,想從安樂公主手裏奪權,簡單的忽悠,打親情牌是沒用的。
必要的時候,必須用強硬的手腕了!
短暫的思緒過後,關切地說道:“皇後,朕扶你卻塌上休息。”
“多謝陛下!”
韋後依偎在李顯懷裏,臉頰猶如少女般羞澀。
但眼底深處,同樣很凝重。
皇帝要住在她這裏,的確是對她深情厚愛。
但,皇帝在這裏,她什麽都做不來,什麽都不會通過自己人知道。
皇帝如此做,就是要讓她無法插手外麵的事,把她變成睜眼瞎。
雖然皇帝沒有讓她把權力交出去,卻阻礙了她擴大勢力。
沒幾把刷子的人,又怎麽能坐到皇帝的寶座上?
凡是帝王,都有自己的帝王權術。
這個人人都認為的懦弱皇帝,如今終於露出了本來麵目。
韋後享受著皇帝的關切的時候,也在算計皇帝。
皇帝在對別人施恩的時候,更是想著如何掌控其人。
帝王家的人縱然有情,也充滿了爾虞我詐!
……
武崇訓醒來的時候,是第三天的上午。
冰火草的毒性太強了,即便後來禦醫給他拔了毒,他也睡了兩天兩夜。
醒來的時候還是很虛弱,但他發現身體素質似乎變強了。
“喂,係統,你在不在?”
“係統,你關機了嗎?”
“唉,係統,我的身體是啥情況?”
“狗日的係統,你到底出不出來!”
武崇訓在心裏喊了半天,髒話都冒出來了,沒有得到任何答複。
他確定,自己沒有係統。
那麽,在這個世界裏,他隻能靠自己闖出一番事業。
最重要的是,他隻有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