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算是武崇訓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真真切切死了一個辯機和尚,得虧小黃門從前跟武崇訓相識,怯弱一句。

“駙馬爺,你這是做什麽,辯機大師他!”

武崇訓嘴角抽了抽,側身讓開一條路,小黃門看見辯機和尚眉目低垂,就知道已經出事了,怎麽可能湊上去。

“既然大師沒事,我先回去向陛下說明。”

武崇訓盯著小黃門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由冷笑一聲,就這,很難讓李顯發現不了什麽端倪。

“力士著急什麽,不妨說說剛才看到了什麽,我可是好奇的緊,”武崇訓皮笑肉不笑開口,他就是要將一切憂患掐死在萌芽之中。

小黃門早就聽說宮中危險,自己第一天上任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一時間大失方寸,急忙跪在地上磕頭。

“駙馬,我真的什麽都沒看見,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武崇訓冷冷一笑,那些久經宮廷之事的黃門隻會說未曾見到自己,真不如這小黃門心思單純。

“力士在說什麽,我也是來找辯機禪師解惑,幹禪師的死什麽事,幹力士什麽事情。”

小黃門再三叩拜,“多謝駙馬爺,多謝駙馬爺,奴婢必定報答駙馬爺的大恩大德,今生報不完的來生變成大青牛駝著駙馬爺成神仙去。”

武崇訓輕輕將小黃門扶起,麵帶真誠,擠出眼淚小心翼翼開口,“力士別怕,本就是辯機和尚泄露天命,所以出了這事情,也不知道究竟是推算了什麽事情,或者被人暗害,要不我先調人圍住這裏。”

小黃門已經被嚇破了膽子,依然是連連點頭,反正出了什麽事也是武崇訓擔著。

小黃門急急忙忙追上李顯,隻搪塞一聲,“還請陛下節哀順變,辯機和尚已經去了。”

李顯轉模作樣流下兩三滴淚水,“你可是朕唯一的玩伴。”

“不過死了的大和尚才是好和尚,活著朕終究是不放心。”

小黃門下意識走慢幾步,裝作什麽都沒聽見,李顯冷哼一聲,到了這個地步,他誰都相信不了,至於武崇訓,且先按照辯機和尚說的。

在李顯的推動之下,辯機和尚以王公貴族的儀式下葬,當然這是後話,此刻的武崇訓經由一個沙彌帶著前往琉璃塔,還沒走到一半,王刺史身旁的小子急匆匆來報。

“駙馬爺,我家老爺邀請你進府一敘,那件事有點麻煩!”

武崇訓答應一聲,當機立斷跟著小子前往天香樓,左右已經被屏退,王刺史憂心忡忡開口。

“駙馬爺,出大事了,隻怕是一顆糧食都收不上來!”

武崇訓大吃一驚,關內是什麽地方,可是除了江南道之外最為富庶的地方,別說是糧食,就算是真金白銀也能弄到。

想到這裏,武崇訓臉色一變,“給我砸銀子,我就不信,銀子花下去還能沒有糧食。”

翠竹抽出幾萬兩銀子向王刺史手中塞進去,王刺史連連擺手,急忙開口,“駙馬,這不是銀子的事情,實在是沒人願意買糧食。”

武崇訓眉頭眉頭一皺,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王刺史,這跟你答應我的有點不一樣,難道非讓我做那種事?”

“不不不,駙馬爺,實在,實在是一言難盡,原本能夠收購,但是也不知道他們得到了什麽消息,幾十個宗族聯合起來,成立了什麽狗屁倒灶的糧食社,沒有他們的允許,一顆糧食都拿不出來。”

王刺史盯著武崇訓的臉色小心翼翼開口解釋。

“的確,有很多你不好出麵的地方,”武崇訓食指輕輕點著桌麵,“可你到了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告訴本駙馬,這就是你的罪過。”

王刺史心頭一緊,急匆匆道,“駙馬爺,我實在不想勞煩你,所以才做了這樣的糊塗事。”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武崇訓思索一陣,“我記得你有個兒子,是吧。”

“我,的確有,但是,但是!”王刺史磨磨唧唧不肯開口,心裏已經明白了幾分。

“慌張什麽,大九卿的位置已經缺了幾個人,你有沒有想法,倘若你不行我再去找別人。”

武崇訓輕聲嗬斥,王刺史咽了咽口水,大九卿的位置,說自己不動心那是假的,可關鍵自己兒子之後說不得就會成為武崇訓的走狗。

“大理寺卿,太常寺少卿兩個位子,你隨便挑,剩下的事情我來安排。”

王刺史一聲不吭盯著武崇訓,拳頭緊攥,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抉擇。

“你如果選不出來我幫你一把,大理寺卿的位置就是你兒子的,至於剩下的事情,你放心,你隻需要答應我三件事,除此之外,剩下的一筆勾銷。”

“多謝駙馬,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王刺史鬆了一口氣,畢竟武崇訓位置尷尬,隻不過是個外戚,若是沒有本事,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次收糧食武崇訓定然會親自出手,他也有心考量一番,值不值得用全家人的性命去乘坐這一艘大船。

“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今日就起身,臨走的時候還請王刺史將自己的私人印章交給我,不日後原物奉還。”

“這算是風險,這算是風險。”王刺史在心裏不知道勸了自己多久,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駙馬爺,這是我的私章。”

翠竹一把從王刺史的手中拿過印章,轉身就走,早在說話的功夫就有人準備好了船隻,隻等武崇訓上船啟航。

王刺史擦去臉上的汗水,急忙讓小子磨墨,急匆匆寫下一封家書,飛鴿傳書。

至少得讓幹係不落在自己身上。

除了翠竹之外,他還帶上了一個老掌櫃,用來談判價格,畢竟他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老掌櫃也是第一次看見自己真正的東家,不免有些拘束,“駙馬爺,我們如何收購,應該以多少錢為界限。”

武崇訓可不會做那種外行指揮內行的事情,將銀子拍在老掌櫃手裏,“怎麽收貨,多少錢收貨,都是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