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崇訓偏向一旁,抓住黃門的手笑眯眯開口:“天後還是沒有意識到現在的情況,現在韋氏這樣,隻有我武崇訓能夠幫上忙。”
韋後一愣,自從她登上那個位置,從來沒人敢違抗,今天還是頭一遭。
“養不熟的狼崽子。”韋後心裏暗罵一聲,看著清清楚楚,急忙變了一個笑模樣:“駙馬爺說的這是什麽話,本宮隻不過怕耽擱了大事。”
武崇訓雙手一攤:“不要緊,到時候這件事會有很多人一同推進,不僅僅是韋氏,況且韋氏的好處可不是一星半點!”
韋後心念一動,自從武崇訓搞出來白糖之後,韋氏不知道得了多少好處,可白糖也是蠍子拉粑粑獨一份。
“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聊!”韋後慢悠悠答應下來:“隻不過本宮隻看到了武學開設後的人脈,至於剩下的……”
“天後可是擔心陛下會橫插一手?”武崇訓小心翼翼試探道:“說來也對,畢竟武學意義不同。”
有人的地方就有朝堂,這麽一塊大蛋糕放在眾人麵前,別說是李顯,就算是世家大族也想橫插一手。
“各方勢力之間的平衡隻怕是難上加難!”韋後若有所思,輕聲一句。
“既然他們想要,那就給他們,不過想摘桃子,沒門。”
武崇訓半眯著的眼睛猛然間睜開,讓韋後心頭一顫,原本再說大九卿的位置,話題突然到了武學身上,韋後也明白武崇訓的心思。
“想開辦武學,少不了世家大族的支撐,隴西李氏是皇族,定然不會答應,能夠幫你的隻有韋氏!”
既然是做生意,就要給自己多爭取一些利益,韋後開口道,同時盯著武崇訓臉上的變化,若有不同,還能收回來。
武崇訓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將茶杯放在桌上,整理整理衣服:“倘若天後是這個想法,總有一天會耽擱了韋氏。”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就算陛下不答應,沒了長安,還有洛陽,最不濟還有嶺南道,隻要多加提攜,我就不相信沒有百姓進入武學之中。”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隻要這把火燃起來,武學定然不能預防,韋後看的清清楚楚。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在長安……”韋後嘴唇動了幾次,終究擠出這麽一句:“隻是為了世家大族?”
“還有整個公主府!”
剛剛逼的韋後太緊,容易埋下懷疑的種子,一張一弛,才能讓韋後乖乖幫忙。
“公主府中的一切,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安樂公主!”
人人都說天家無親情,可是誰也沒想到,韋後對於安樂公主這個女兒異常嬌慣。
“隻要韋氏開出的籌碼更多,大九卿的位置說不準落在誰手中。”武崇訓胸有成竹開口道。
韋後身體一軟,躺在榻上一陣歎息,武崇訓終究是脫離她的掌控,不免有些感慨:“終究還是成就了你,這次是我輸了。”
武崇訓躬身向著韋後行了一禮:“微臣告退,還請天後保重。”
韋後掙紮起身,笑嘻嘻開口:“二郎,或許也是最後一次叫你,我曾經欠了你父親一個人情,這件事我答應你了。”
“多謝!”武崇訓幾度哽咽:“多謝嶽母。”
韋後坐在搖椅上不斷搖晃,武崇訓出了“兔窩”,回了公主府,張宏急忙奉茶,武崇訓橫眉冷對。
“我想靜靜!”張宏遞給翠竹一個眼神,示意趕緊離去。
“翠竹留著,或許有什麽事情讓他幫忙。”
武崇訓無精打采開口,冷不丁吐出一句:“翠竹,你跟著走多少年了,平常我對你們姐妹怎麽樣,是不是很久沒有見過綠荷了!”
翠竹原本烹製茶葉的手一停,輕聲道:“我們姐妹這條命都是駙馬爺給的,願意為駙馬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人呀,死一次也就夠了,誰能說的準那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武崇訓重重歎息一聲:“綠荷,他必須幫我盯著那些密探,否則有一天真出了事情,我們誰也逃不了。”
武崇訓意味深長看了一眼翠竹,自顧自開口:“到這個地步,本駙馬見不得一點點浪,否則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衝上來殺了我。”
翠竹啪嗒一聲跪在地上,連忙開口:“倘若公子需要,翠竹可以做一切事情,永遠忠心公子。”
“起來吧,你是我的人,現如今還真有一件天大的事情需要你去辦!”武崇訓一臉凝重,鄭重其事開口。
“但憑駙馬爺吩咐。”翠竹膝蓋落地,推心置腹道。
“你去給我打探清楚,除了嶺南道刺史以及李墨之外剩下的刺史究竟喜歡什麽,需要什麽東西,越詳細越好。”另外,武崇訓伸手將翠竹拉在自己身邊:“從宋家莊帶回來一些火藥,小心存放,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用到。”
“好,我馬上去辦!”
……
李重福不斷在地上打轉,心急如焚,反倒是李隆基安安靜靜,端坐在榻上喝茶。
“著什麽急,現在可不是哪個時候,三天之後才會開始集會,憑借你的身份還不是手到擒來。”
“你覺得,你覺得武崇訓不會橫叉一腳,那可是他告訴我們的消息。”
李重福臉色陰沉,李隆基雖說恨得牙根癢癢,卻還是裝出一副清雲淡的樣子:“你放心,他武崇訓倘若能夠拉攏刺史,怎麽還會把這消息告訴我們,我看他定然沒本事拉攏刺史才不得已而為之。”
李重福心稍稍安定:“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趕緊探聽所有刺史的喜好以及懼怕才是最重要的事,或許我們還能趁這個機會對武崇訓動手。”
“快說,快說!”李重福已經是急不可耐,李隆基也不買關子,拉進自己和李重福的距離。
“陛下放任殿下不管不顧,是因為皇子的身份,可武崇訓拉攏刺史,那就成了外戚亂政,陛下可會答應,隻要我們稍加一點別的東西進去,哼哼,定然讓武崇訓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