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日記裏的劉小嬰也是萬的劉小嬰,因為日記裏記的劉小嬰是萬告訴我的。”

章紅豔說:“咦,這是怎麽回事?是你記錯了還是我記錯了?要不就是萬有兩個情人?咱們倆說的不是一個人?”

這時候,萬從衛生間出來,他大跨步走回座位,很響地拍了下桌子,說:“章紅豔、索拉,喝酒。”

我將章紅豔拉到一邊,我說:“萬與劉小嬰為什麽分手?”

“索拉你到底怎麽了?”章紅豔瞪大眼睛,章紅豔說:“萬跟他妻子鬧離婚,鬧了半年離婚又合好了。劉小嬰於是就跳樓了。”

安認為我的腦子出了問題,不是得了健忘症就是得了失憶症。他帶我到醫院檢查。

安對醫生說:“索位什麽都忘了,她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她自己。她忘了她的一個朋友章紅豔、忘了一個朋友萬,忘了萬的朋友劉小嬰,忘了萬的老婆一下子得到40萬元單位股票分紅,於是劉小嬰跳了樓。並且有一天,她在一本叫做《萬壽寺》的書裏看到一個戴著安全帽的男子的照片,可是到現在她都沒有想起那個男人是誰。不過,”安握住我的手,說:“比較慶幸的是她沒有忘記我是她丈夫,我的名家叫安。”

醫生開了長長的檢查單子,安帶我樓上樓下,這間屋子那間屋子,這台儀器那台儀器進行檢查,最後醫生開出長長的處方,安帶我到取藥處將處方換成一大堆藥瓶子。

醫院門口一個男人拍了我一下肩,男人大聲叫著:“索拉,你在幹什麽?”

我扭頭看,是萬。不光是萬,萬手裏還摟著個矮矮胖胖的醜女人。

我說:“你是萬,可是這個女人是誰?”

萬笑起來,萬說:“索拉你再這樣胡鬧,我就和你絕交。這是我老婆,你怎麽能說這個女人是誰?”

矮女人衝著我很害羞地笑,萬衝我擺擺手,摟著她,摟著個寶似的向醫院停車場黑壓壓的汽車群走了過去。

504和505

王一的手機在六點十五分開始彈鋼琴曲,平時我是喜歡聽鋼琴的,還有大提琴,小提琴,長笛或者簫和古琴。音樂對於我來說,是一餐無比**力的美味。早、中、晚三餐都有一個差不多時間段,從古至今都這樣安排。而我厭倦了早餐,厭倦了早晨的準點新聞,我的早晨應該是寂靜的,再美好的音樂,都像是一顆驚雷突然在耳邊炸開,會使我驚恐和憤怒。除了早上這段時間,音樂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是我的最愛。

早晨我需要的是沉睡,需要的是安靜。我一聽王一的手機裏傳出那聲音,就把被子蓋住頭頂,對我來說,這時才是午夜。

雖然昨天晚上王一已經提前交待過,讓我早點兒睡覺,但我還是因為要打些東西而沒及早上床,後來,到了**反而睡不著覺了,生物鍾一下子調整不過來,眼睛拒絕被催眠,我隻能不停地思考,讓思緒紛飛。

黑暗中,最容易想象死亡,想著想著害怕起來,害怕得渾身冰冷。夜晚對於我的害怕,置若罔聞。它一如既往地寂靜,一如既往地冰冷和深沉。如果時間隻停留在白天,那一定是件無限美好的事情。當然,這隻能是我的單相思。夜晚總那麽準時地出現,在我漫無邊際地幻想中降臨,有時在我的惴惴不安中到來。通過仔細觀察,感覺夜色像一件玄色的衣裳,蓋在大地的身上和我的心上,不知道那雙手蓋衣服的手是誰的。我通常還能感覺到,夜晚是如此接近死亡,隻是死亡比夜晚顯得更加詭異,相比之下,它更像一件薄紗,輕輕地,輕輕地覆蓋在我的身上。在我的想象裏,死亡是極其溫柔的,她像個親人一樣,輕輕地向我灌下一口輕煙。於是,我便開始讓身體放鬆,讓手指心敞開,把頭垂下,讓心髒慢下來。這一切,他都做得小心翼翼。

我想我來的時候,並不知道將來會在一個星球上,會有爸爸和媽媽,會有祖先,會有鄰居,會被寵愛,會被欺負,會有喜悅,會有悲傷。隻是,當這一切一件件迫不及待塞進我的腦子裏後,我便長大了。我開始接受或者不接受命運,試圖解救自己於水火。當時,沒有人會讓我知道,這種不認命,不過是上蒼早就為我設定的行程。每晚,我都是在思考中睡去,有時驚悚,有時迷茫,也有時感覺很幸福。

見我沒有反映,王一把手伸到我的胸口,他的手在我的身體和**上揉搓,接著,他又把手開始住下伸。我知道我不能再裝睡了,伸手將他的手推開。這種拒絕,對於男人來說就像是邀請,他不僅沒將手挪開我的身體,他的嘴也湊到我的臉上,接下來,他翻身一躍,把我壓在他的身體下麵。一晚上功夫,他的胡子都冒出尖尖來了,把我的皮膚蹭得生疼。我說我還想再睡一會兒,可他說時間來不及了,快起來吧,我上班要遲到的。

我說知道了。說完,我閉著眼睛把他從我的身上推下去,再坐起來,開始穿衣服,套上一件超長鏤空的藍色毛線衫,在這件毛線衫裏麵襯了一件黑色的吊帶衫,下身穿一條收腳管的棉布褲子。對於我買的這身新衣服,王一頗有微詞,他認為我已過了穿這種衣服的年齡。在買這件衣服之前,我也這麽認為,我已經過了穿這種衣服的年齡。但那個賣衣服的小姑娘,讓我試著穿上之後,我就不想脫下來了。我覺得我本來就該是這樣子的,是時間和環境篡改了一切。

王一的母親住在504床,是五樓靠近東部的一間病房。我和王一走進她的病房時,她正坐在那裏沉思,因為是早晨,走廊裏沒什麽人。王一把我領到病房,他跟他母親說了幾句話,就去上班了。王一母親告訴我,她在社區裏已經掛了兩天水了,社區醫生沒什麽本事,四瓶水掛下去一點用也沒有。昨天讓嫂子陪了來醫院,醫生就不讓她回去了。

看得出老太太思想負擔挺重的,在扶她上廁所的時候,明顯感覺她很虛弱,她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了。我分析這些重量不僅是她身體的,還來自她的內心。老太太是個心高氣傲的女人,我跟她住過一段時間,由於小時候經曆的太多,對世事的看法不像一般人那麽世故,也因此在內心有一種優越感,這種感覺不是人人都能有的。但是,她再怎麽驕傲,也抹不走歲月在她身上打下的烙印,人漸漸老邁,走路經常感覺吃力。她說我提一桶甩幹的衣服,不拿拐杖,也走不了了。看著她低頭,看著她沉思,不知道說些什麽。

醫生查房時,要她明天做個空腹B超,再查大小便,還要驗一下血。我點頭說記住了,問醫生王一母親現在情況時,他們說要等檢查出來後才知道。醫生安慰說:你婆婆不會有事的,住幾天,消消炎。我跟他們笑了笑說:謝謝。

王一總說我沒心沒肺,嘴巴沒遮沒攔,因此我在出門前,帶了一本十月小說月刊。我的世界隻有畫畫和小說,音樂和詩歌。這幾年,諸事不順,王一知道我心裏不好受,所以也不管我做什麽,整個夏天,他一有空就陪我去逛公園,也許,就是公園裏那一潭水和王一的對公司的牢騷,把我從半空中拽回來的。王一的缺點,和許多男人一樣地粗心,可有的時候,我覺得他並非粗心,而是不願意化這個心思。但是,每次當我絕望的當口,他總是有預感的,我一走到懸崖邊,他就會下意識地拉住我的手,他一聲不哼,也不讓我跳下去。對於這些,王一的母親都不會知道,這是我和王一的秘密。

王一的母親,擔心的是比我更小一輩的人。對於自己,她倒是倘然的,她說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這把年紀也沒什麽好怕的。其實這種豪言壯語,無非是壯壯膽,真正無視死亡的人,都默默無聲,就像我,多次直麵死亡,與死亡顯得極其默契,甚至能感覺到手拉手的味道。

不過,我不能否認,王一的母親,正麵臨的是一種心理上的病痛,這種年齡,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所以她要忍受的比別人多。她可以從一種微妙的言詞裏,猜想事實和真相,她善於從醫生和家人的表情上,收集各種信息,然後進行推理。在她無法撥開迷團的時候,她的宣言,不能完全被忽略,因為這種疑慮就像敏感性極強的針劑,打少了達不到治療效果,打多了就會導致各種副作用產生。

當然,她的這些小聰明,都被我觀察清楚了。在她吃完一碗粥後,我就開始給她下藥。

我說你胃口很好,想吃什麽我給你買去。她說對啊,我雖然胸口痛,但我胃口一直沒退,什麽都能吃。我說看你這吃相,簡直讓人懷疑,你根本沒病在裝病。老太太被我這麽一說,嘿嘿笑了出來,把剩下那半碗粥全吃了下去。吃完後,用手按了按肋骨,指給我看她是哪裏痛。她的樣子,有點像孩子,想要證明自己沒說謊。有了這個好開頭,我的心裏就更加有底了。打上點滴後,我看了看藥水的注解,全是些消炎藥,我就把知道的解釋給她聽。我告訴她阿莫西林就是青黴素,你現在可能就是有炎症,而且醫生也說了消消炎。老太太點點頭,看來她同意我的說法,點滴掛了會兒,病房裏感覺很安靜。我發現505有時用她骨碌碌的眼神偷偷地瞧我。過了一會兒,她就會挪動身體,好像她的身體裏麵,有許多樣東西在奔騰翻滾,把她鬧得不肯安寧。而此時王一的母親,卻打起呼嚕,我敢肯定,她在前一晚想太多,沒睡著覺。

505暗黑色的皮膚,把她的骨骼刻畫得無比清晰。她的年齡看上去跟王一母親的年齡相近,隻要挪動過身體後,她就會大口地喘著氣。早晨醫生問了問她的情況,她說已經幾天沒大便,要醫生開一個開絲露。我在她的床頭,看到了胸腹水幾個字,在可食一欄中寫著流汁。那天下午,她的女兒沒來,她想要上廁所。我把她扶起來後,感覺到手上扶著一根棍子,隻是這根棍子外麵,多了一層褶皺的皮膚。她的腳步飄飄幽幽的,嚇得我不敢出氣。等她睡好後,我再也看不進書裏的內容,那些鉛字像一行行的螞蟻,在我麵前爬行。

難怪在去醫院之前,王一的表情那麽嚴肅,雖說他母親已經八十多,還是看得出他的心思很重。他說娘得的是胸腹水。我當時沒把這話放在心上,以為老太太就是老毛病,高血壓又犯了,住幾天醫院就會沒事。看到505的嚴重性,我才能感知王一的擔心和憂慮。

在這之前,我已經很久沒去看王一的母親了,隻知道王一每個星期都會打電話,有空就要開車去一趟看看,給點錢。

除了心思有點重,王一的母親胃口很好,早晨不僅把粥全喝了,現在又沉沉地睡著。與王一的母親相比,505床的老人,連口水也沒喝,她幹澀的眼睛裏,全部是對生的渴望和對死亡的恐懼。那無望的眼神,竟然逼迫我一向高傲的內心,漸漸低下了頭。她的眼神像一個驚恐不安的孩子,麵對著全副武裝的裝甲部隊,無望而焦慮,雖然她的絕望是安靜的,甚至是虛弱的,但那種氛圍,總讓我心神不寧。

王一的母親似睡非睡,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談著家裏的小事情。中午的時候,我盛了一碗飯給她吃,老太太胃口不錯,把魚肚子上的肉全吃光了,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把我早就饑餓了半天的感覺吊了出來。等她說不想吃了之後,我才開始吃。吃到最後,還剩半碗飯,雖然感覺有點兒撐,為了不造成浪費,我還是把那些東西全吃光了。剛撐下去的時候沒什麽事,過了一天,我的胃口全無,最後導致我整個星期都不想吃飯。

我把餐具洗幹淨回到病房時。505的床邊坐著一個消瘦的女人,她的麵色發黃,眼眶微微發黑。她說家裏邊忙呀,一天三頓要準備,幾個孩子打工回家,要準備好吃的。還有小囡囡要送學堂,下午接回家。你不知道,小囡囡可皮了,問題不是一個一個出來,而是一串串冒出來的。一會兒要這樣,一會兒要那樣,幾分鍾一個主意。這兩天我總覺得吃力,天天奔過來跑過去。我發現505像沒聽見一樣,隻有當說到小囡囡時,她的眼珠子才朝女兒翻了兩翻,女人一臉的疲憊和憔悴。

女人問她,你要不要吃點。505搖了搖頭,欲言又止。她說我胸口悶呀,早晨問醫生要開絲露,到現在還沒拿過來,我已經幾天沒大便了。

哦。那我去找醫生給你問問。女人走了出去,她坐到了醫生的辦公室。

醫生笑盈盈地朝她望了望,在他們的記憶裏,各種各樣的病碰到過,各種各樣的病人見到過,各種各樣的病人家屬也見過。像505這樣的病,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年紀輕一點,大家還會一起歎口氣,同情一下。可505的年齡也不小了,所以他們也見怪不怪。到了這種人見人厭的時候,醫生和家屬都心照不宣。送到醫院來,也就是遮遮眾人口罷了。

女人問醫生,什麽時候抽水。醫生說這個我們不能決定,要由病人和家屬共同來商定。他猶豫了一下,說要是抽了水,人會很虧,得連續打幾天營養液。而且,抽了水不等於就沒水了,這些水會出來得更快,更頻繁。女人知道醫生說的是什麽意思,就是她日夜生活在一起的母親,就要走了。在走之前,還會遭受痛苦的煎熬,油盡燈枯那天,便是永別。想到永別,女人的心便升起隱隱的痛來。畢竟,是這個人把她帶到世上,從小,攙扶著她走路,上學,等她長大後,這個人就那麽老去了。這個人在她的生命中漸漸淡去,從主角走到了配角上,而她自己當了主角,還找了一位男主角,養下了三個小主角。於是,這個人就更淡了,淡得一天中隻能偶爾地看到幾次背影。現在,她們腦海裏,又多了一個小主角,而這個人的背越來越彎曲,臉上的皺紋也越來越多,直到有一天,這個人不再出去進來地走動,吃不下飯,她才發現。這個人的路,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她很想找個人爭辯一下,她實在真的不是一個狠心的人,而是她的時間和身體,都不允許這個人占有得太多。想到這兒,她的心很痛,痛得她直打冷顫。

她不僅時間不夠多,精力也不夠那麽多,還有一個秘密,她實在有點害怕呆在505的身邊,生怕牛頭馬麵拉錯了人。她很久沒給這個人洗澡了,一個人沒那個力氣不說,她真的不敢碰那個人的身體,那個人的身體裏,已經沒有脂肪了,隻有一層薄薄皮包裹著一根骨頭,那張皮隨便拉扯一下,都會晃**上半天。現在,那個人的嘴裏,身體裏,都散發出一種味道,那味道像夏天放了幾天的肉饅頭。她隻要一走進病房,就會顯得無比的煩躁。可她一轉身離開這個病房,這家醫院,她就感覺整個人變得恍惚不安。

她一回到家,看見那屋子裏扔了一地的髒衣服,廚房裏一堆沒洗的碗筷。就把袖子一卷,開始洗刷。洗著刷著就忍不住心酸起來,這屋子裏什麽也不缺,就是冷清得要命,等她把廚房收拾好,衣服也洗了晾好後,感覺頭重腳輕,一頭摔在了**。隱隱約約中,她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覺,可又不能完全睡安穩,睡著睡著,她的腦子就越發清晰起來,那些她單獨和505渡過歲月,是多麽艱苦啊,平常因為什麽原故,這些事都忘得一幹二淨,現在,505得了這麽個毛病,卻什麽都想起來了。想到最後,她隻能在**翻來覆去。

午後,他的丈夫回了家,打開房門看了看她。他問她你這算啥意思。她說我身上沒力氣,孫女你去接一下吧。男的答應了一聲,就把門給關上了。

她聽到門外的腳步聲走出了家,然後便是關門的聲音,等她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她的思維又迷迷糊糊起來,感覺自己的腸胃在不停地**,導致她非常惡心,可她又吐不出什麽東西來,她覺得她是餓了,她已經很久很久沒吃東西,她等著那個人回家做飯,姐姐去上學了,妹妹把她早晨省下的那半塊紅薯吃完後,在一邊玩石子。她坐在門檻上,在太陽的照耀下睡覺,這是在幾個月前發現的,如果你感覺餓了,不要動,不要跑,閉上眼睛想象已經太陽西下,和瞌睡蟲打個招呼,饑餓的感覺就會漸漸地減輕一些。

每次她都這樣,利用這個方法,等那個人回來後。那個人一身泥,一身草地回家來了,春天的時候,那個人的褲腳管裏會抖出幾隻青蛙,有時會抓到幾條泥鰍,夏天的花樣就多了,螺絲,螃蟹,河蚌,地瓜,玉米,每天都不一樣。

現在,那個人什麽也不想吃,什麽也不能吃,躺在醫院裏。想到醫院,女人的思維清晰起來,她一骨碌爬起來,看看已經快傍晚了,孩子們都快下班了。她把飯插上,炒了兩個菜,炒菜的時候,男人和孩子們也都絡續回了家,一起幫著拿碗筷,一會兒功夫,就把盤子吃空了,放在她眼前的飯,卻隻搗了幾口。她把剩下的飯都倒掉,拿了鑰匙獨自出門。來到醫院裏後,那個人的嘴動了動,問了家裏的情況,就沒什麽話了。

女人問505:你要不要吃點粥吧,我去微波爐熱一下。

505皺著眉頭搖搖頭,又搖搖了手,不要吃。我的病不好,我知道的。

我對505說:你又不是醫生,你怎麽知道病是好是壞,你一天都沒吃東西,不吃東西你會越來越沒力氣。

505喘著粗氣,說一句頓一頓。她說我不餓,一點也不吃東西。我說你不吃東西,喝點水,最好水裏放點蜂蜜什麽的。

這時王一的母親也幫腔一起勸她:對啊,思想一定要開朗,生病也沒什麽好怕的。老太太說話的樣子,真不能讓人相信,早晨還有點鬱鬱寡歡,勸導起人來,卻像那麽回事情。

505看了看王一的母親,又看了看我。那雙眼睛像個落水的孩子,似乎在尋找一塊可以飄浮的木頭。那眼神把我的心都看得虛空了,就像落水的人是我一樣。我笑嘻嘻地對她說,你不吃不喝,到時腸胃都要罷工了。

她說她一點也不餓,就是胸口悶,難受。

王一的母親說:生病總規難受的,凡事都要想開點。

女人在我們說話的時候,一個勁地點頭,說是咯是咯,她走過來又跑回去,像個無頭的蒼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在我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505的眼神,還有她女兒那慌亂的樣子。

王一回來的時候,我還在電腦前麵打字。這段時間除了去醫院陪他母親,寫作的事情也沒停下來。自我感覺,出門的好處遠遠大於悶在家裏。一走出家門,腦子就瘋狂地運作。很多無法更新的想法,出門之後就不同了。這段時間,閱讀量也逐步增加,突然感覺時間在飛快地逝去,感覺非得讓自己抓緊一點時間。

王一把手搭在門上說:你今天早點睡吧,我剛去了老媽那兒,她說明早要做檢查。

我說我知道,我還有一小段,寫完就睡了。王一白天沒空,但每天晚上都要先去醫院一趟,在他母親那裏坐上一會兒,聊上幾句才回家。

早晨王一的手機響了二次,他也不像往常那樣急著起床。到了響第三遍的時候,把我趕起來。睡慣了懶覺的我,實在有點懶得起床。身體爬起來了,那三魂六魄中起碼還有一半在枕頭裏鑽著呢。他們家實在沒人有空,掰著手指數,就我一個人沒有工作,理所當然得我去看護老太太。

我們到達五樓病房時,王一的母親已經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等了。我先把婆婆和505的熱水瓶倒空,去開水房泡好了兩瓶開水。給505倒了半杯子水,我說你口渴的話,先喝點兒水。王一的母親不能喝水,因為要驗血和做B超。她看我弄好了事情,就把幾張單子遞給我,我扶著她去一樓。那天王一沒走,一直陪著我們做好了各種檢查,回到病房後才回了家。後來他告訴我,他今天休息。

我們回病房時,505身邊坐著一位老年人,她的嘴巴隻剩下當中留著一顆牙齒看大門,每說一句話,風都像四麵楚歌似地從嘴的各個方位噴射出來。老人家的眼睛骨碌碌地很靈活,臉上的笑容裏,有那麽一點不自然。女人指了指老人,哪,伲阿姨呀,從小就不舍得伲一家門,有點事體總歸搭伲一道上心事。說完她就不停地走到門口,去看看門外走廊上的動靜。

505問她:你幹嗎,在看誰呢。

女人把眼睛朝她拋了一下,嘀咕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她想說什麽,最後她說她在等醫生過來。

王一的母親問她有沒有查過房。

女人告訴王一的母親,醫生還沒查過房,今天從那頭開始查的。她還說她要等這裏的醫生查完房後,給她看看,她感覺自己病了。

由於做B超時,醫生看不出王一母親身體內部的黑點是什麽,建議我們還要做一個CT。王一母親剛剛好一些的情緒,又陰霾了起來。幸運的是,那天他的幾個兒子都休息,中午的時候,幾位哥哥都來了,在她的床頭說笑了一會兒,把她當小孩一樣哄著,她的心情又好了不少。說得口渴了,才發現水瓶裏的水都喝光了。我讓他們坐會兒,拎著熱水瓶去泡水,誰知道水還沒開,我就站著等一會兒。

這時隔壁傳來了一聲沉重的歎息。是那位上了年紀,嘴裏沒幾顆牙的老太太。她說我知道你難,你娘這個病是沒辦法了。過一天是一天,盡了心就好。我來了二次,怎麽不見你姐姐來一趟呢。

女人說也難怪她。她一直怪母親,父親臨終時沒好好照顧他。

那是什麽話,你娘拉扯你們容易嗎,你知道為什麽不理會他。他隻知道自己吃好穿暖,還要沒日沒夜地去賭錢,你們姐妹幾個在家沒吃沒喝他管過嗎。

就是這件事,她一直沒對母親有過好臉色。

這事我知道。前兩年,你那個孫女兒住院那陣,村裏的老人都去杭州燒香,你女婿已經為她交了錢,誰知道她作為長女,不給她一分錢,反而跑到家裏把她訓斥了一頓,害得幾天不吃東西,最後連杭州也沒去成。老了老了,借佛遊春,出去開開眼界,就她會來事。

我知道她命苦,好日子剛出頭,卻得了這麽個病。你幫我勸勸她,讓她早點兒抽了水,早點恢複了回家去住。說不定水抽了,就好了呢。

抽水的事情,還是讓她自己決定。

燒水的電熱按鈕“啪”地一聲跳了上去,把隔著房間的我和她們三個人都嚇了一跳。

老人家問女人:什麽聲音?

是水開了,開關跳掉了。

我趕緊灌了一瓶水,走出開水房,病房裏依舊鬧哄哄的。505看到王一的母親把床搖起來,不好意思地跟我說,幫她把床也搖高些。床搖高後,她依然輾轉反側,任何一個姿勢,都讓她渾身不舒服。但可以發現,她無時不盯著王一母親和她的兒子們,看他們說說笑笑,感覺她的心情也像陰雨天在頭頂開啟了一抹陽光。

既然他們在王一母親跟前,我就跟幾位哥哥說了聲,有點事先回家,讓他們陪著王一的母親坐會。

走出病房,才感覺馬路的空氣,無比的新鮮。

回到家以後,我才發現王一並不在家裏,我也不想打電話問。隻管自己打開電腦,寫我的文章。王一對我寫文字總是嗤之以鼻,他的人生願望,就是能開上車,能有餘錢到處走走。他一回到家,就希望我圍著他轉,我不能否認他是樂觀而豁達的人,他也是個容易滿足的人。但他卻不能給我安全感,讓我覺得自己一直生活在憂慮之中。

我把夜晚的時間,盡量拉長,滿足我寫字的願望。當我越過那種焦慮,越過那種空虛之後,就是倒頭就睡。

女人請阿姨坐在母親身邊,她去找醫生給她看一下身體。醫生聽了聽她的脈象,對她說你沒什麽病,隻是焦慮過度了。要是你覺得不安,也掛點水安安神。老人家麽,這麽大年紀了,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想穿了,生老病死,那是回天乏力的事情。女人點點頭,她說她也知道事到如今,已經沒什麽辦法了,把那個人送到醫院裏來,是為了讓自己心安,也讓她走得舒服一點,心裏寬慰一些。每天看她那麽喘個不停,又粥米不進,做人兒女的,心裏難受。

女人想到這兒,就忍不住要落淚。自從那個人病了之後,好像隻有她一個人著急,家裏每個人都對她一種口氣,這種病沒辦法,隻能吃點喝點。他們照常上班下班,跟往常沒事時一樣。那種事不關已的樣子,深深傷害了她。她想現在是那個人病了,還有她跑出跑進地想辦法,要是她也病倒了,如果連句暖心的話也聽不到,這樣的人生,活著真是寡淡無味了。

拿著醫生給她開的方子,她的腳步真的沉重得連自己也感覺,要大病一場了。

女人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一有動靜,就會覺醒。她身上的那些神經,似乎都連接在電源上,一有風吹草動,就會閃耀出火光來。那些火光照亮了她所有沉睡的記憶,照亮了那個人佝僂的身影。那個人一生的遺憾,是沒生到兒子。誰知到了她結婚後,第一胎生的也是女兒,那時計劃生育抓得很緊,當她懷了第二胎後,一開始還沒人看得出來,到了快生的時候,總是東躲西藏,在第二個女兒臨出生之前的幾個星期,她一直躲在阿姨家的後院,沒走出門半步。

孩子生下來後,男人被隊裏開除,不許下地幹活掙工分,就四處打零工。什麽髒活累活都幹了,回家後就也沒一句燙人心的話了,這一切。那個人是看在眼裏的,她默默地為她操持著家務,看護著兩個孩子。那段最苦最累的日子,總算咬著牙過來了,隨著兩個孩子的長大,家境也逐漸寬裕,門麵撐起來了,最主要是兩個孩子都考上了大學。

想想這一輩子,隻有那段日子是最最風光,最最舒暢的。孩子再往上長些,就要煩他們的人生大事,姑娘長大了不結婚,總是媽心頭的一塊病。可孩子們大了,年代又不跟自己年輕時一樣了,說什麽都得依著她們,說句話一個不對勁,就把門關嚴了,再不出半點的動靜。她就那麽日夜地想,日夜地念,大女兒總算在盼望中結婚了,還生了個孫女。輪到動遷,一家分了幾套房子,每到月底,老公的,女兒的工資都交到她的手上,還有一套房子租出去了,還能收到租金。憑良心講,日子過得不錯,可怎麽就越過心裏越抽得慌呢。

那個人從生病到現在,快半年過去了,她不知道跟誰說,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焦慮。那個人越來越瘦,她剛剛來到那個人的床邊,把身體放進凳子,就想從凳子上站起來,她聞到了一陣到胃口的味道,那味道是從那個人的**飄出來的。

就這麽想著想著,她把兩瓶鹽水掛完了。這一天男人下班早,也來到醫院的病房裏。阿姨當著外甥女婿的麵,對姐姐說幾個孩子也不容易,你想吃點喝點就跟他們開口,抽不抽水自己看,抽了會舒服一點,不抽這麽擔擱下去,你又喘得曆害。

505說抽也沒用,我知道抽了早點死,不抽多瀝幾天。

阿姨說你怎麽知道抽了就會死啊,你又不是醫生,你要是什麽都知道,那還要醫生做什麽。

505甩了一下,又搖了搖頭。沒有人知道她想幹嗎,倒是每個人的想法,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等女兒女婿和妹妹都走了之後,她晃晃悠悠地從**爬了起來。隔壁**的老太一邊喝著茶,一邊捧著媳婦帶來的書,看得入神。她走到門口,實在有點兒走不動,就扶著門框喘了幾口氣。

下午,醫院裏的人就少了,掛完水和陪床的人都回家去了,走廊裏顯得很冷清。

她走走停停,來到護士值班室,人們一見她走過來,就一個個裝模作樣有急事地跑開了。她一見這陣勢,口還沒開,就來了氣。她說我從昨天開始,就讓你們給我弄開絲露,你們這麽多人,連個藥也搞不清,難道你們跟我一樣,生了這種沒救的病啦。我已經幾天拉不出屎了,又脹氣又難受,你們醫生都怎麽當的,這還像個醫院嗎。

見她大吵大鬧,護士查了查各房間的用藥記錄,她們說醫生沒開這個藥。這下老太太的火就更大了,她說是欠了錢,還是怎麽著了,就不把我當人看了。越說她越激動,到最後索性大喊大叫起來,把幾個值班醫生都招了過來,好生勸導了一陣,把她扶回房間,也讓護士把藥拿了過來。這才讓她安靜下來,安靜之後,她那雙眼睛更可怕了,因為她已經透支了所有的力氣,連要抬一下胳膊,也是件驚天動地的事了。

這一切,女人當晚就知道了。也從醫生的話裏,聽懂了該給那個人洗一下身體了。她跑到姐姐家裏,問她有沒有時間去一趟醫院,要給那個人洗一下身體,她一個人實在沒那個力氣。姐姐說要麽在明天吃飯以前,我抽空插一趟。她說你不知道,我的事情沒人替,不能請假,要不把工作辭了。那麽好的工作,我辭了以後就找不到了。我們都這把年紀了,現在錢難賺,能給將來存一點兒就多存上一些,老了老了,就不會受苦了。

女人說:姐,我想給媽請個護工。

請啥護工,她現在也不吃什麽,也不是什麽也不懂要拉在**,掛水有護士,你每天跑一趟就行了。

那就先不請,明天給她洗了身體再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她和姐姐兩個人,把那個人弄進衛生間,讓她坐在一個凳子上。兩個人都不敢去摸那一身骨頭,還有皺巴巴的皮。頭發用了三次洗發精,才揉出一點泡沫來。指甲伸進頭皮,那油膩膩的抓了一手,急急忙忙甩了。一開始,姐姐還在邊上嚷,水潑到我衣服上了,還時不時地怪那個人,伸個手也慢吞吞的。她們不知道她要是手腳靈活了,還能讓她們這麽左右她的身體。這麽久,她沒提出過讓她們洗澡,就是這個道理。時間一久,她也看得出,別人一走近,臉上就會出現一種受不了的表情。這才隨著她們,讓她們把她像一塊地一樣,不停地澆了灌了整整半個小時。

姐姐在女人幫那個人穿衣服的時候先走了,女人發現,那個人穿上幹淨衣服之後,身上的味道雖然淡了一些,可還像是沒洗幹淨。後來在那個人張口說話在時才發現,味道是從那個人的口腔裏噴出來的。味道夾著那一聲聲的哼哼一起,在房間裏飄浮著。

房間裏還飄浮著另一樣東西,那是她們都看不到的。隻有505能看到,那就女兒嘴裏父親,他有時站在她的床頭,有時站在她的床側。505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心裏的怨恨也不重了,隻當他不存在。心想以前跟你五斤哼六斤地,也沒有用,現在老了老了,就什麽都不在乎了。她也不缺吃不缺喝,也不缺錢化,有時還能跟人去搓個小麻將。如今她也理解了女兒的父親,泡在麻將裏的時間可真快啊,快得連她自己那一頭青絲怎麽變成銀白的也不知道,其實是她不管事後,就算過上幸福生活了,唯一不足的,就是沒個人說說話。吃飽了到街上走走,逛逛,晚上就守著那一堆舊家具,那些家具本來都要扔掉的,她一再堅持,等她死了你們再處理。於是,這些舊家具都留了下來。

自己也說不清,心裏怎麽那麽絞著地痛呢。她一直想找個機會,跟大女兒說說話。但她是乎在有意地避開她。人多的時候,在她身邊多站一會兒,隻剩下一個人時,她就總是事情要忙著去做。

從那天跟護士吵完之後,她就不再堅持不抽水了。似乎那一仗打下來,她輸得心服口服。醫生在她抽水前,給她打了二天營養液。第三天,他們拿出一根有著長針的針筒,刺進她的肚皮,抽出來的水都像從血管裏流出來的,紅洇洇的。那天兩個女兒都在,看著醫生一罐罐地母親肚子裏抽水,都難過得把眼框也睜圓了。505看見大女兒去走廊呆了一會兒,回來後眼睛跟血水一樣紅洇洇的。

抽完水之後,她就感覺自己的肚子輕了許多,躺下坐起來也不喘了,胸口也不悶了。後來,她還能喝點水,吃點稀薄的粥了。但她的男人,還是不肯離開她的身邊,還是一如既往地站在她的床邊上。

在505抽水的前一天,我病了,那幾天王一的嫂子正好休息,就由她去醫院陪了二天,而後,王一的母親就全愈出院了。

思想的轉變

已經很久沒有想要敲打記錄什麼的欲望了,這個在很久以前可以稱之為愛好的習慣已經慢慢的隨著自己的懶惰與思想上的變化而變化了。隻有偶爾鬱悶的時候才會慢悠悠的新建一個空白WORD,然後加上標題,然後隨著思路時快時慢的敲著打著,然後附上日期、保存、上鎖。這一連貫的順序幾乎熟得閉著眼睛都可以操作了。有點想不通,為什麼在心情好的時候就沒有任何一點想要去記載的想法;而在心情欠佳的時候,那些各不相同的字形似乎都不用經過大腦就這樣一一呈現在眼前了。

某位不速之客光顧了五一與QQ空間,看著那個頭像,沒什麼表情,心情也沒受任何的影響;畢還不算是真正的認識。那些在N年前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早在某個不知情的時候給徹底拋開了;這樣很好,真的很好。想對她說:那些早已成為曆史的過去都已經忘記了,彼此現在的生活都過得很好很好,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的。仔細想想,好想沒有這個必要了吧。隨著時間的流逝,曾經那些熟悉的人與事物都轉變成陌生的了,而陌生的還是一直陌生下去。

祝:幸福!

有一種感覺:心裏在抗拒著長大。小時候期盼著長大後的自由自在,而現在都已經是二十好幾的人了,一直想要得到的那種自由自在似乎是任何人都沒辦法得到的,因為壓力與責任讓人沒辦法做到那種灑脫。在懷疑,那種真正的自由自在是不是隻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想要的其實真的不多,隻是現實生活中卻很難很難。更多的時候渴求的隻是想要一個自主的獨立空間,不受任何幹擾,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喜歡被勉強。把感情看得淡些了,就不會再依賴了;並不是可有可無,隻是學會了控製;現在所擁有的真的不想再失去。

針對於某個人來講,好像越來越沒耐心了。任何事情說一遍就夠了,不需要重複的說個不停;不是討厭,隻是不喜歡而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如果覺得某些事情拿不定主意或不敢確定的時候會去征求其他人的意見的,不需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說來說去,這樣真的很煩。

什麽樣的男人才可以叫老公

老公,就是那個你將碗裏吃剩的飯像倒垃圾一樣倒進他碗裏,而他還吃得像小豬一樣歡天喜地的“傻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白天吵架不理你、鬧得不可開交,而半夜為你拉好踢開的被角的“小氣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錢包裏隻剩300大洋,卻全力勸你買下700大洋你看中的一件衣服,幫你刷卡而自己顧不得買條領帶的“笨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你偷懶跟他撒嬌,要他為你倒水洗腳而明知中計還樂不可滋中套的“可愛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冬天怕你腳冷,而將你一雙沒有洗的腳緊緊抱在懷裏的那個不怕臭的男人,簡稱“臭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吃了你放多了鹽和辣椒的菜一邊擤鼻涕一邊猛喝茶,還不忘流著淚搖頭晃腦說:老婆做的菜真好吃的“可憐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星期六早晨你睡眼蒙朧去衛生間,他突然從門角跳出來抱你將你嚇一大跳的“可恨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你“老朋友”來時,默默為你泡好紅糖水,幫你買衛生巾時怕被熟人看見而匆忙間抓錯東西抱頭鼠躥回來挨罵的“倒黴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陪你吃飯、陪你逛街、陪你回家、過馬路緊緊牽著你小手的“三陪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下雨時將自己外套脫下,用胳膊為你遮風擋雨自己一身濕的“大男人”.

女人,記住:老公,就是那個不讓你吃虧的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讓你有了他而不屑看其他男人一眼的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一向吝嗇的你,舍得在他身上花錢而竟然不心痛的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讓你星期六早晨放棄睡懶覺,而甘願起床為他和他家人做早餐的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讓從前心高氣傲不食人間煙火的你,變成現在單位、家庭兩點一線賢妻良母的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看到別人的髒衣服都覺惡心,卻將他穿一星期未換黑不見底的臭襪子洗得雪白而毫無怨言的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你不顧一切阻力,為他受盡一切屈辱再窮再苦也心甘情願跟他廝守一生的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讓從不懂節約大手大腳的你,變成現在和菜販子坦然砍價,寧願多走二站路趕公共汽車的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讓你每個空餘時間都希望有他陪伴,出差後讓你掰著指頭數歸期的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讓你因為他感冒而心痛得流淚,看到他多吃一碗飯而開心的男人。

老公,就是那個讓在家燒飯你看到天外下了雨,而丟下一切拿起傘去給他送傘的男人。

女人,記住:老公,就是那個你舍不得給他虧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