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的,老子今天非削死你不可,”羅大寶扔下槍就要走過去。
“都別吵了,”何半槍說道“不用手榴彈也行……”
“我想過了,扔其實手榴彈不是為了殺人,主要是為了把大度鬆驚嚇的坐起來,隻要他坐起來我就能幹掉他。隻要火爺和老羅在偷馬得手後隨便開幾槍,把吐蕃人驚動了,大度鬆肯定也會坐起來。我這比較安全,可能火爺和老羅那壓力就大了!”
“對啊,我都不相信他能躺在發號施令,”羅大寶說道。
羅天明從沙丘上小跑下來,“這事交給我來辦,”羅天明說道,“我正好幫你把視線以內的吐蕃人清理掉,你好專心殺大度鬆。”
完美的解決了手榴彈的事情,羅天明從後腰上抽出手榴彈遞給老財。老財扔下槍,迅速擰開手榴彈後蓋,當摸到拉環時才徹底放下心來。
劉佳也扔掉了手槍。
我將老財的步槍分給了何半槍,這家夥喜歡用兩隻槍。又把劉佳的手槍給了火爺,就算分配完畢了。之後我們又敲定了幾個細節,就按著原來的人馬分組,各自分道揚鑣了。
為了讓老財和劉佳寬心,我和羅天寶大搖大擺的走在前邊。依然是前天的路線,我們輕車熟路的趕到了埋伏的地點。“大寶,把他倆給我看牢了……”我交代了一句,就選了一處視野較為開闊的沙丘,趴了下去。
“好嘞,”羅大寶背靠著沙丘,坐在地上,槍口雖然沒有對著老財和劉佳,但是隻要他倆有啥異動,可以馬上開槍。
老財緊握著手榴彈,一手扣著拉環,盯著羅大寶。“放鬆點,別你自己太緊張,把拉環給摘嘍……”羅大寶瞪了老財一眼。
此時唐朝軍營,依然和昨天一樣,三三兩兩的士兵在火堆邊休息,鼾聲如雷。除了偶爾有巡夜的士兵走動,就隻剩下幾個崗哨在跺腳取暖。
我槍口瞄準了中軍大帳,然後一路緩緩移向軍營門口,心中在估算著距離。這基本上就是李忠業的行走路線了,我要確保在這一條行走路線上,可以隨時擊斃李忠業。我不斷調整步槍上標尺,從100調到200,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第一次真正的精準射擊,是讓何半槍逼著狙殺大度鬆,距離差不多100米,一槍爆頭。第二次就是前天狙殺李忠業,那會兒李忠業已經走出了200米的具體,所以我換了個位置,才勉強能殺死他。按這個算,我把自己的理想射擊距離或者說有把握的射擊距離控製在200米內。
算好了各個點位的距離,我又開始在身邊沙丘處,尋找第二射擊位置。心中盤算著,李忠業走到哪,我的位置要跟進到哪。等把一切全部計算清楚後,時間也差不多了。
“來了——”沙丘上,一些沙粒在有節奏的抖動,滑落。
和前天一樣,預警的梆子聲響起,原本三三兩兩的唐朝人頓時緊張了起來,開始相互穿甲戴盔。唐朝人的盔甲,尤其是陌刀軍的這種重甲,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能穿上的,勁小點的人,估計得兩個人舉著才能讓穿甲的人套進去。
中軍大帳突然被掀開,李忠業走了出來,大聲的下達命令,穿戴好衣甲的陌刀軍已經開始在軍營門口列陣。我槍口瞄準了李忠業,這個距離最合適,100米出頭,無遮無擋的,我要是開槍的話,百分之八十可以一槍斃命。
但我不能開槍,我還沒有看見火爺、老何和羅天明,萬一他們裏邊有一兩個失手被弄死的,我現在狙掉李忠業,那他們可就真死了。
羅大寶爬上沙丘,看了一眼,“三哥,好機會啊,你咋不開槍?”
“等我看見你爸和老何他們平安無事,我就開槍,”我說道。
羅大寶點點頭,又滑下了沙丘。
“三哥,別等了,火爺他們一定沒事,你直接開槍殺掉李忠業,咱們就能出去了,”老財在沙丘下喊道。
這家夥到了關鍵時刻,又開始鬧幺蛾子了。馬蹄聲響起,估計是狙殺大度鬆成功了,但是這次沒用手榴彈,和以前的情況又不一樣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有啥閃失,老財的話典型的就是自私自利的表現。我回頭盯著老財,“你特麽又犯病了是吧,記不記得昨天說過的話,以後天天都想死嗎?”
老財一下閉緊了嘴,不再言語。“大寶,要是他再說話,你就給我往死裏揍,”我說道。
終於,軍營外的沙地上出現了幾個小點,然後還和上次一樣,棄馬爬上山丘。我遠遠望去,是三個人,看他們的動作,應該沒有重傷的。
我轉頭打算將李忠業套入準星裏,卻發現李忠業此刻正掀開中軍大帳的門簾又進去了。
“靠,”我怒罵一聲,“這家夥咋不按常理出牌了。”
陌刀軍已經在軍營門口集結完畢,兩側的沙丘上,唐軍的弓弩手也已經就位了。李忠業沒有出現……
吐蕃騎兵出現了,沙塵滾滾,李忠業還沒有出現……
吐蕃騎兵被八牛弩射得人仰馬翻,李忠業還是沒有出現……
陌刀軍陣和吐蕃騎兵撞在了一起,李忠業依然沒有出現……
火爺他們三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幹掉了自己一側沙丘頂上的唐軍弓弩手,在對麵沙丘弓弩手的弩箭歡送下,一路衝了過來。羅大寶早早的按照計劃,瞄準了跑在何半槍身邊的羅天明。
“殺掉了嗎?”火爺問道。
“沒有,”老財氣得翻著白眼,“剛才明明有機會,三哥就是不開槍,現在人家又鑽回帳篷裏去了。”
說話間他們三個已經跑了過來,火爺在沙丘上露頭往下看了一眼,回過頭對老財說道,“沒看見我們仨,小秦不開槍是對的,你是不是又動歪心思了?”
老財沒想到僅僅一句話,就讓火爺猜出了他又想拋棄火爺三人的想法,頓時不敢吭氣了。
此刻,陌刀軍和吐蕃騎兵的大戰已經焦灼,沙丘頂上的弓弩手在射光了箭隻後,也揮舞著陌刀衝進了戰團。
我將步槍上的刺刀掰開,“拚了,下去幹掉李忠業!”
“誰去啊?”劉佳問道。
一個問題將大家都問住了,下去要是死了的話,等會萬一有人殺掉李忠業,那死掉人可就複活不了了。
“我去!”何半槍也掰開了刺刀。
“我也去,”羅大寶不會用刺刀,他把槍身倒轉,好好的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就變成了一根棍子。“又沒讓你直接上去肉搏,你這是幹嘛?”我罵了一句。
火爺想了想,“都去!”
我點點頭,衝他伸出大拇指,“好辦法!還是那句話,但凡有一個掛了,咱們就集體重來!”
我這話算是在麵兒上給大家吃了定心丸。所有人收拾停當,我第一個抱著槍從沙丘上滑了下去。
順著沙丘滑到坡地,麵前就是唐軍大營。我還沒來得及起身,腳下突然一軟,整個人又往下滑去,“不好,有陷阱!”我隻來及喊一聲,就感覺頭頂一片黑壓壓的東西蓋了下來。我們滑下來的整個沙丘塌了——
一股巨大的衝撞力襲來,我感覺我的五髒六肺都被重物撞擊,吸不上氣了,肺被什麽東西壓住了,氣隻進不出,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又是黑暗,無邊的黑暗,我們又掛了。不對,耳邊好像有人在說話,出現了亮光……
黑暗裏,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前邊似乎有個人影,這是哪,和我們以往的黑暗不一樣,。我快步向前追去,那人影也越來越快,始終也追不上。我憤怒狂奔起來,那人影也在狂奔,隻差幾步路,但是我始終追不上他。“三哥——”“三哥——”是羅大寶的聲音,他在哪,聲音很近,但是我卻看不見他,我停下了腳步,眼前出現了亮光。
我慢慢的醒過來,臉貼著黃沙。“三哥,你醒醒……”羅大寶喊道。
四隻有力的大手,將我從黃沙上提了起來,又按著跪在了地上,手腕被掰到身後,捆上了繩子。此刻我終於清醒了,是李忠業,此刻握著刀站在我的麵前。身旁,剩下的人也都被捆著跪在地上。我們讓唐朝人的一個流沙陷阱給活捉了……
“爾等何人?”李忠業手握陌刀,威風凜凜的問道。我舉目望去。軍營大門口,一片狼藉。無數的死屍層層疊疊的堆在沙地上。幾十個唐軍士兵正在死屍堆裏翻翻找找,將自己人的屍體抬回軍營。
我們周圍,也有大概幾十個唐軍士兵,大戰完畢,每個人都傷痕累累渾身血跡,鐵甲上還有吐蕃人的彎刀留下的痕跡。
一個士兵衝上前,對著羅大寶就是一腳,“校尉大人在問你們話呢!”
我苦笑了一下,算了,這次算是長教訓了,死了重來就是了。
“怪我,”羅天明說道,“那個坑以前就有,應該是唐軍士兵防偷襲用的,我也掉進去過一次,日子久忘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