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財和羅天明一邊吐一邊分屍,還要看著對麵的現場直播,當時的場麵無比的詭異。而正是在這種無比詭異的情況下,劉佳居然完成了對老財計劃的完善。至於羅天明,隻是計劃的執行者,負責在李忠業死後,殺掉火爺和何半槍。而我——秦三,就是他們整個計劃中唯一的一個不確定因素,因為他們不知道我的槍法到底能不能打中李忠業。

吐蕃人殺死了大度鬆的戰馬,讓老財和羅天明將大度鬆的骨架裝入了大度鬆的戰馬肚子之中,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隨之也被砍下了腦袋。沒過多久,劉佳也死了。

第二天,他們就開始了自己的計劃,老財和劉佳表現出了與往常不一樣的積極,老財極力要求分工進行。也正是他們的過分積極,引起了火爺的警惕,所以才有了那個警告的眼神或者叫提醒的眼神。

在火爺他們得手後,棄馬登上沙丘,發現必經之路上有唐朝人的弓弩手,於是隻能一通摟火,幹掉了那些弓弩手。羅天明根據事先的計劃,裝作崴了腳,跑在最後邊。

他在等信號,等李忠業死的信號。於是就有了,跑在最後的羅天明,一直在大聲問李忠業死了沒。在老財告訴羅天明李忠業死了以後,計劃就開始了。剩下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等我臨死前告訴他們李忠業沒死以後,老財和劉佳沒有再對掐,他們此刻也被逼到絕路上了,如果不弄死李忠業,第二天來臨時,他們可以想象到所有人的暴怒。但是那天唐軍在付出了五分之四的代價後,幹光了吐蕃騎兵,還有近100號唐軍活著。如果那天要是我們都在,100號人,我們努力一下,搞不好能全幹光。隻可惜當時隻剩下槍都打不好的老財和劉佳。

老財和劉佳看著被嚴密守衛的中軍大帳,根本就沒有希望。後來他倆開始商量,第二天怎麽應對我們的怒火。於是就有了先殺掉火爺和羅大寶,再利用火爺的疑心病逼我和何半槍就範的詭計。出這個計劃的人已經不可考證了,老財說這些計劃大部分都是劉佳出的,劉佳說都是老財出的,羅天明說是估計他倆一起出的。

到了天黑後的最後時間,老財和劉佳冒險溜進唐朝人軍營,想要趁著夜色做最後一搏,可惜還是被發現了,唐軍士兵沒費多大勁就把他倆全砍死了。

這些事,不是一個人能說清的。在老財、劉佳和羅天明的相互指責中,我們基本上開成了批鬥會,不過也正是他們的相互指責,讓我們搞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這麽說,三哥你沒殺掉李忠業?”羅大寶問道,“那時候我也看著呢,我記得當時你槍一響,李忠業就從馬背上掉了下去。”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是火爺的話提醒了我,還是我也發現那天老財和劉佳太過於反常,本來是要爆頭的,但到了在最後關頭,我還是故意打偏了點。”

火爺長長的歎息了一聲,“哎——”便不再言語。

大家似乎都沒有興趣再繼續說下去,任誰碰上這樣的事,都隻能心灰意冷。要是擱著在外邊正常的世界,老財和劉佳不一定會死,但一頓足以致殘的毒打絕對跑不了,哪怕劉佳是個女人。

但是,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就這樣,不管你願不願意,新的一天開始後,他們還是會出現在你的麵前。之後隻能是無休止的廝殺,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也許殺上一段時間,我們也會和唐朝人、吐蕃人一樣,每天習慣了廝殺,每天隻有廝殺。到那時,我們比他們更慘,最起碼唐朝人、吐蕃人不知道自己在重複著生活,他們以為每天都是第一次一樣新的開始,而我們卻能感受到,卻停不下來來,日複一日,我們會變成沒有靈魂的野獸。所以大家隻能這麽相互遷就著……哪怕有再多的仇怨,也隻能先這麽遷就著……

遠處唐朝人和吐蕃人的廝殺聲響起……又停下……從白天到夜晚……

眼見天色漸漸黑了,我坐起身來。“你們現在可以弄死他們三個了,”我指著老財、劉佳和羅天明說道,“畢竟他們先幹的蠢事,但隻是今天,明天開始,咱們就要有新的開始了。”

沒有人動手,大家似乎有點麻木了,不管你把他打成什麽樣,時間一到他照樣好好的。沒意義,真的沒意義。

我見沒有人作聲,於是繼續說道:“不管怎麽樣,哪怕大家相互提防著,李忠業和大度鬆咱們還是要照樣殺!”

火爺咬著牙說道,“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活著出去。”之前火爺也說過一次這句話,還好,火爺上次說這句話的時候,隻說了個“我”字,這次看來長記性了,知道加個“們”字了。按火爺的性格,這已經夠難為他的了。

我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過來,“我們還按原先的計劃不變,老羅,我知道你不相信任何人,害怕被人打黑槍,下次你們來匯合時,你還在最後邊。但是你給我記好嘍,我會和羅大寶一直用槍瞄著你的,你要是敢動槍,就等著給火爺和老何當陪葬吧。”

我又看向老財和劉佳,“交出你們的槍,你倆就用這顆手榴彈保命吧,”說著話我衝他倆笑了下,“記得緊跟著我,如果有人想把你們殺人滅口,你倆可以找我算賬,我隨時歡迎和你們一起飛上天。”我這麽說勉強算是給老財和劉佳吃了一顆定心丸。

見老財和劉佳乖巧的點頭,我又看向羅大寶,“大寶明天你就跟著他倆,要是再弄什麽小動作,直接給我開槍幹掉。”

羅大寶舔著牙齒,嘿嘿一笑,“交給我好了。”

我又看向何半槍,“你的任務就是看著火爺,不要讓他把你和羅天明幹掉了。”

我看著所有人,“大家不要嫌我說話難聽,咱們現在想要像一家人一樣,精誠團結的把這事幹好,已經永遠不可能了。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碎掉的鏡子再也粘不到一起一樣。所以咱們就這樣相互防著吧,我防著你,你也防著我,雖然有些不方便,但也隻能這樣了。”

“這樣也好,”何半槍說道,“大家相互防著,總好過不知道對方心裏有什麽鬼心思。”

火爺也說道,“隻要能殺掉那倆人,防著就防著吧。”說著話他又恢複了以前那種冷漠,“不過我羅天火把醜話先放在前邊,誰要是再來玩一次上回的事,別怪我不客氣。我就是再也出不去,也會和丫的死磕到底。”

我跟著火爺的話說道,“這也是我的話,誰要是再整一次,就別怪我們大家對他不客氣!”

古時候有這麽一種情況,一群軍閥啊什麽的,為了某個目標需要聯合起來或者要相互妥協的時候,往往要殺白馬、喝血酒,然後指天發誓,最後再說上一句,“如違此誓,眾人共討之。”意思是,這裏邊要是誰背叛了,大家就先把原定目標放一邊,先把叛徒合夥弄死再說。

我們現在就是這種情況,雖然大家沒有挨個發誓,其實說的也都是這個意思。但是作為都是在物欲橫流的利益世界裏生活的人,我覺得這些其實也就隻是說說,說說而已。畢竟那些軍閥發誓後,還是在自相殘殺。

我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於是衝著所有人繼續說道,“最重要的一點,也是大家都要記住的一點,如果有人死了,或者受了重傷,咱們的任務就終止了——”

“這是自然的……這是自然的……”

大家都點著頭,生怕自己不小心死掉後,被其他人放棄。但我估計實際正有人死了時,其他人會露出什麽嘴臉,隻能到時候再看了。

說完這句話後,沒有多長時間,我們又進入了黑暗之中,新的一天又開始了。我在黑暗裏沒有走多久,就進入了沙塵暴。走出來後,卻見老財和劉佳端著槍,槍口朝著羅大寶,然後有些惴惴不安的看著我們。

我看著他倆,“你們又想幹啥?”

“靠,我就知道,這兩個家夥沒安好心,”羅大寶端起槍對準了老財。

“我們啥都不想做,我們隻是想在拿到手榴彈之前,不被你們打死,”老財梗著脖說道。

“那你就這樣端著吧,”我看了看黑著臉的火爺,招呼老何靠在沙丘上,“有這功夫,不如先養足精神呢。”

沒一會的功夫,羅天明小跑著過來了,看見他們又拿槍互相指著,羅天明停下腳步,也端起了槍。

我衝他說道,“你趕緊的,把手榴彈給老財……”

“把手榴彈給他們,小何怎麽殺大度鬆?”羅天明問道。

這個問題我早想到了,我聳聳肩,“要是不給他們手榴彈,咱們隻能這樣幹耗著。”

羅大寶用槍指著老財,“你特麽害人不淺啊,非要那個手榴彈幹啥?”

老財嘿嘿一笑,“我倒是想拿槍呢,可是你們能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