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傅肆言站在門口,披著一身潮濕霜露,深邃鳳眼像是要將人吃了一樣。

他的話聽起來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

林南絮臉頰發燙。

她匆匆看了眼四周,生怕他再說什麽虎狼之詞被人聽見,趕緊拉著人進來。

傅肆言任由她扯著胳膊進來,打量這個房間。

房間不大,這個屋子裏擺了一張幹淨的上下鋪。

這也是林南絮勉強願意拉他進來的原因。

今晚,傅肆言就是她睡在下鋪的兄弟。

盡量誰也不碰到誰!

然而雖然這麽想了,但她還是有點不放心。

“這個上下鋪對你的身高來說太短了,肯定睡不舒服。”

說完她就推著傅肆言後背。

“要不你還是出去吧。”

“不用,能住。”

男人的出現顯得屋裏更小了。

而且剛才還很好拉動的男人,此刻無論她怎麽用力都紋絲不動。

他骨骼修長鋒利,被林南絮推著時衣服貼在身後,背肌流暢利落。

他氣質禁欲,可身材相當好。

林南絮一下子不好意思多碰他,隻能自顧自的來到桌邊坐著。

算了,等他睡著了她再睡吧。

低頭玩手機,隻可惜她很快就皺起眉頭。

山裏信號不太好,再加上她手機是大學時期勤工儉學買的,畢業還沒來得及換。

本來就便宜的手機還用了好幾年,平時都有點卡,現在更是幾乎收不到信號。

沒了網,她手機也沒什麽緩存的東西,一下子似乎就隻能睡覺了。

林南絮先趕緊去上去,對傅肆言來一個眼不見心不亂。

匆匆爬上二層。

房間隔音不太好。

哪怕她坐在**都能聽見隔壁吳振邦傳來的呼嚕聲,還有對麵阿姨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不過這麽差的隔音,反而讓林南絮鬆了口氣。

她側躺在上鋪,剛好和站著的傅肆言麵對麵。

即便如此,傅肆言都還要高出許多,現在床邊身上的壓迫感十足。

林南絮見他不走,忍不住蹙眉。

她壓低聲音提醒他。

“這裏隔音不好,你不許對我做什麽。”

夜色中,傅肆言眼底是冷沉的黑。

他上前一步,兩人本就很近的距離一下子更近了,兩人鼻尖幾乎撞上。

林南絮立刻往後挪了挪,聽到低沉的聲音響起,震得人耳朵都在發麻。

“你覺得,我會對你做些什麽。”

林南絮耳朵有點紅了。

被他這麽一說,好像是她自己想入非非一樣。

她立刻轉過頭,咽了下口水不跟他對視。

“什麽都不可以,”她強調。

而邊傳來男人骨節輕敲床邊的聲音。

“放心睡。”

林南絮稍微鬆了口氣。

這個人雖然屬狗的,動不動就想咬人啃人,但是他承諾過的事的確還沒有做不到的。

稍微放下了一些警惕心,她背對著傅肆言準備睡覺。

然而……身後的人為什麽還不走啊。

林南絮疑惑回頭,看到傅肆言一隻手隨性搭在她床邊護欄,竟是倚在這裏玩手機。

見她不解,傅肆言道。

“護欄太矮。”

“放心睡。”

林南絮真的不行了。

他這麽大個人那麽近的站在她床邊,她要怎麽安心睡啊。

而且傅肆言總不能一夜不睡吧,這人是鐵打的嗎。

雖然他渾身硬邦邦的,確實有點像鐵打的。

“要不我還是住下鋪吧,這樣你也不用一直看著我了。”

說完她不等傅肆言同意,就匆匆下來。

誰知這個樓梯有一節鬆了,林南絮上來的時候沒踩這節,現在一碰直接鬆了。

心髒重重一沉。

她差點一腳踩空掉下去。

好在掉下去之前,被傅肆言率先察覺,長臂一把直接攬腰入懷。

這下她直接滾進了傅肆言懷裏。

他抱著她的力度太大,根本收不住。

林南絮身體控製不住的跟他緊貼在一起,紅唇竟是親到了男人喉結。

林南絮睜大眼睛,傅肆言也愣了。

麵前滾燙的喉結驟然動了,唇瓣親吻皮膚的觸感揮之不去。

林南絮慌亂捂嘴。

她立刻想後退躲開,可身體被傅肆言牢牢抱著,根本無處可躲。

她一點點看到男人脖頸的青筋蔓延。

傅肆言視線向下,鎖定林南絮的紅唇,低啞的嗓音回**在屋內。

“不是什麽都不可以嗎,為什麽親我。”

林南絮無言以對。

黑暗中她紅唇雪膚,美得幾乎會發光。

她咳嗽了聲。

“你不是說我可以隨便碰你嗎,反悔了?”

傅肆言終於鬆開她。

“沒。”

好不容易終於睡下鋪了,這一覺她睡得有些不安穩,山中潮濕又涼。

直到半夜她有點想上廁所,這才迷迷糊糊醒來。

一睜眼就發現自己為什麽睡不安穩了。

屋裏竟然隻有她一個人。

林南絮意外的起身,月光從窗戶上透進來,昏暗的房間內真的隻有她自己。

心中忍不住蔓延出一種孤獨和恐懼感。

她壓低聲音問了一聲:“傅肆言?”

沒有人回答她。

難道是上廁所去了?

林南絮摸了下上麵的床鋪,一點熱度都沒有。

皺眉起身,她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屋內安靜的可怕,隻剩下隔壁吳振邦隱隱約約傳來的呼嚕聲,倒是讓人稍微有些安心了。

看了一眼衛生間沒人,林南絮發現傅肆言外套也不在了。

這人大半夜的究竟有什麽秘密。

難道他來這邊項目地還有別的秘密考察工作?

林南絮皺眉不解,想了想還是推開屋門。

農戶家坐落在山腳下,能望見的就是一大片田地和群山。

然而她剛把門推出一條縫,眼前的一幕讓她睜大了眼睛。

轟隆隆的聲音從外麵傳來,遠處的地平線上竟有一架直升飛機正在降落。

降落的瞬間,數不清的黑西裝男人從裏麵出來,看上去就像電影裏的場麵。

夜色中,親眼看到這些的震撼簡直無與倫比。

林南絮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什麽情況?怎麽會有這些神秘的人出現在這邊。

林南絮感覺自己和他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

不敢再多看,她立刻回到房間,生怕撞破什麽集團秘密。

轉頭看向上麵空著的床鋪,心中被壓抑許久的疑惑再次想起來。

與此同時。

數不清的保鏢從直升機上下來。

為首是一位黑衣中年人,他氣勢磅礴,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然而此刻他麵對夜色中的高大人影,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大少爺,您讓我們調查的事情在這裏。”

他雙手奉上檔案袋。

對麵,傅肆言嗯了一聲,接過檔案轉身就走。

管家看著男人久久的背影,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大少爺,您還是不肯原諒老爺嗎?”

傅肆言腳步頓住。

他頭也沒回,聲音冷得像冰碴。

“告訴他我不回去。”

林南絮在房間裏根本就沒睡覺,拿著手機一直在找信號。

她有心想問傅肆言在哪。

萬一不是什麽秘密任務,而是他走丟了或者是出事了怎麽辦。

可惜她手機沒信號聯係不上人,就算讓別人打也不行,她壓根不記得傅肆言電話號碼。

正有些焦急的坐在**,屋門被人打開。

夜風冷肅,傅肆言帶著潮濕的涼風進來,周身都透著一股冷沉的疏離感。

看到林南絮坐在那裏沒睡覺,他也不奇怪,大步進屋。

林南絮實在忍不住好奇,有些試探又有些直白的問他。

“你剛才去哪了?我去衛生間沒看到你。”

“而且外麵竟然有一架直升機,嚇我一跳。”

傅肆言脫下衝鋒衣掛起來。

哪怕裏麵穿著休閑衣,他周身的肅殺之意也怎麽都化不開。

“那是總裁的家裏人,派人過來找他。”

林南絮猜到涉及到總裁了,否則別人也沒有那個能力弄來一個直升機。

但她有些疑惑。

“那他們過來找你做什麽?”

這山腳下一共就隻有幾家農戶,總不能總裁也在這些農戶家吧。

傅肆言坐到林南絮身邊,他身上從外麵帶來的涼意揮之不去,昏暗中氣質冷沉,看上去更陌生了。

“他們想讓我勸總裁回家。”

他狹長的眼睛看向林南絮,就像一位正常丈夫在跟妻子商量家事一樣問她。

“你覺得我該勸嗎。”

林南絮對總裁家裏有些驚訝。

讓人回個家居然這麽大陣仗,這得是什麽背景啊。

早就聽說總裁的背景不一般,現在看來傳言是真的。

林南絮搖頭:“我覺得還是不要摻和他們家的事。”

傅肆言點頭:“聽你的。”

“啊?”

林南絮就是隨便給出建議,沒想到他真的聽了,一時間反而懵了。

萬一她說錯了,她可承擔不了這麽大的責任。

“不用聽我的,你自己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長發傾瀉,昏暗中的女人瓷白肌膚勝雪。

傅肆言定定的看她,然後笑了。

掩去眼底晦暗到極致的黑,他麵對唯一的夫人,渾身高不可攀的冷漠卸下。

“逗你的,沒什麽。”

夜色深濃。

這一覺睡得林南絮腰酸背疼。

床太硬太小,再加上傅肆言也沒睡覺,一直坐在椅子上。

林南絮有點累。

第二天她戴了個口罩,一大早就跟傅肆言坐車回京市。

到了車上,她手機依然沒有信號,隻能百無聊賴的閉著眼睛打算睡覺。

就在這時,將一台手機遞到她麵前。

林南絮意外的看他。

那手機看著挺新的,而且似乎還是最貴的一款,讓她一下子有些精神。

估計是傅肆言看出她手機一直沒信號了。

但是這東西也太貴了,將近小一萬,她怎麽可能要。

她立刻推開不想要男人的東西。

“不用,我現在的手機到市區就能正常用了。”

傅肆言直接將手機放她懷裏。

“別耽誤工作。”

“淘汰的舊手機,不用就讓我侄子拿走了。”

林南絮愣了愣,想起傅肆言說他有侄子這件事。

“你侄子這麽淘嗎?”

“嗯。”

傅肆言看向窗外,語氣平淡:“得給他點教訓。”

林南絮也有些理解。

她姥姥家那些親戚熊孩子之前也管她要過淘汰手機。

哪怕是她不用了隨便扔了,也不太想給他們。

於是林南絮就收了。

她也確實覺得現在的手機太卡,平時有點不方便了。

本來想著不用租房,她打算拿攢下來的錢買新的,現在倒是省下了。

她心情不錯,拿著手機換上自己的卡。

林南絮怎麽看怎麽都覺得這個挺新的,流暢的不行。

她還沒用過這麽貴的手機,一時間有些新奇的擺弄了會。

剛把舊手機的東西都傳到新手機上,就收到了周雪芸的一條信息。

“林南絮你在哪?我們一起回去。”

林南絮捏了下太陽穴。

這幾天她都快忘了這個人。

他們兩個回去的日期是同一天,自然最好也一起回去交差。

想到還要跟她走一路,林南絮看向傅肆言。

“我把同事給忘了,我現在就下車,得跟她一起回去才行。”

傅肆言聞言表情不變,讓司機停下,卻並沒讓她急著下車。

遞給她一袋夾心麵包。

“先吃點東西。”

林南絮點頭,也好,省得跟著不熟的人吃不下。

身旁傅肆言簡單打了幾個字就收起手機,閉目養神

林南絮低頭啃著,然後愣了下。

她忽然意識到,經過這兩天,她好像和傅肆言熟了一點。

最起碼她在他車裏吃麵包,傅肆言在一旁淺寐,她並沒有感覺到多少不自在。

可能也是因為這會在外麵,他比較正經吧。

吃完麵包她就準備下車,手裏卻收到一條消息。

是周雪芸發來的,說她才發現她還有幾個活沒弄完,讓她自己走。

林南絮驚訝。

這個周雪芸有點不靠譜啊,連自己有沒有活還不知道。

還好她剛才吃麵包沒去,不然白跑一趟。

很快,車緩緩駛向度假區接待處。

這裏是度假區唯一一個先修好的地方。

裏麵產品已經供應的差不多了,很多過來出差的還有項目地的同事都會在這裏買東西。

雨天路滑不好開,林南絮也正好有些餓了,打算在這邊買點東西。

正要下車,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項風?他怎麽在這。

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傅肆言,她心髒一跳。

不能讓顧項風看到她的結婚對象是傅肆言。

這兩人認識,要是被他知道會給傅肆言添麻煩。

偏偏顧項風離這裏越來越近,眼看著就要從車旁走過。

傅肆言剛要開車門,林南絮連忙按住他的手。

來不及解釋,她隻能先把傅肆言按在自己腿上。

然後她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