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絮直到回家,心情也不太好。

也不知道姥姥當初是贈予還是售賣,又或者有什麽條件,有沒有簽過什麽合同。

隻希望千萬別是直接贈與。

否則季如水不想還她,那就幾乎不可能弄得回來。

可惜姥姥在信上語焉不詳。

林南絮洗了把臉。

她和姥姥都看走眼了,錯信了季如水這個人。

這人怎麽能過分到這種地步。

林南絮打算明天再去家裏翻一翻,萬一有什麽合同呢。

要是季如水真敢違約,她一定會用法律手段追究到底。

想到她姥姥雖然當時病重,但並不是個糊塗的人。

也許真的當初簽了什麽也不一定。

林南絮盯著手機。

如果明天回家找不到合同,她就假裝有合同去詐一下季如水試試。

還沒等她和嫂子說一聲,季如水那邊又打電話過來。

林南絮皺眉接起。

對麵,男人帶著歉意的清潤聲音響起。

“南絮,你剛才的話其實我也想了很多,是我辜負了姥姥的心意。”

季如水一邊道歉,一邊捏了捏太陽穴。

本來是想多嚇唬她一陣子,他不信她能真不要她姥姥的樓。

如果能借此複合當然是最好的。

結果剛才他問了趙幕池一句,季如水差點炸了。

他現在才知道這家夥有多不靠譜。

他竟然把他暫時放在那的樓給賣出去了。

甚至就連問他賣給誰了他都說想不起來。

不過沒關係,隻是棟五層小樓而已,哪裏沒有。

季如水深吸一口氣。

他聲音溫潤,近乎哄著林南絮。

“之前把樓放在朋友那了,剛剛我已經將它要回來。”

“你現在過來一趟吧,我們把產權弄了。”

他的話讓林南絮相當驚訝。

季如水這人什麽時候這麽知錯就改了?

哪怕是大學的時候,這人其實有時候也有點強,不太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

隻有被她說的最後沒話了才會承認。

於是林南絮警惕的問:“你要我去哪?”

對麵男人無奈一笑。

“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放心,不用你來我家或者酒店。”

“我把餐廳地址發給你,我們一起吃個飯再去。”

“不行,現在直接去。”

林南絮警惕他有任何行為。

對麵,季如雪直接笑出聲來。

“哥,你也太廢物了,連一個女人都哄不好。”

季如水冷冷看了一眼季靈,走到一旁對著林南絮放緩了嗓音。

“好,南絮說什麽就是什麽。”

“我把那棟樓的地址發給你,我們直接在樓下見。”

這還差不多。

林南絮勉強答應下來,警惕的趕到地點。

地點在一處鬧市,地段很好。

這棟路邊的五層小樓裝修精致,這裏人流量也大,無論是做商鋪還是酒店看起來都很合適。

然而林南絮臉一下就冷了。

季如水戴著一副金絲邊眼睛,氣質斯文的從樓中走出。

一身白色衣服襯得他氣質愈發出眾,任誰看都是幹淨的富家公子。

他笑著朝林南絮走來。

可林南絮無比失望的看著他。

姥姥說過那棟樓沒有裝修,位置也不是鬧市。

這不是她的樓。

對麵,一看到她的表情,季如水英俊的眉頭擰緊。

居然這麽快就發現了。

他沉聲。

“之前我家裏查我財產查的嚴,我就放在趙幕池那,被他弄沒了。”

他緊接著上前一步,就要抓著林南絮肩膀。

“我還你的這棟是裝修好的,比原來的更熱鬧繁華,不是更好嗎。”

林南絮立刻躲開他。

季如水雙手握了個空。

他眉毛壓低,看上去有些凶,再次上前就要抓她。

“為什麽還是不滿意。”

還沒等他靠近,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推開他。

“你就是季如水?搶了南絮的樓居然還敢大言不慚!”

顧項風頂著一頭雞窩般的黑發,穿著身運動服,本就白皙的臉今天格外白,義憤填膺的擋在林南絮麵前。

林南絮有些愣。

一是沒想到顧項風會剛好在這裏,二是沒想到他現在變得這麽狼狽。

季如水更是愣了下,然後笑了。

“你算什麽,也配管我和南絮之間的事。”

說完他就要推開顧項風。

然而顧項風完全是鍛煉瘦下來的,一身腱子肉,季如水身形偏瘦一下子沒推動。

“你——”

然後他看著顧項風愣了愣。

“顧項風?”季如水難以置信的認出來了。

他才反應過來,顧項風怎麽變成這樣了。

顧項風沒再理他,直接看向林南絮。

他眉毛很濃,年輕俊朗的臉上是令人安心的眼神。

“樓的位置在哪,我現在就去給你買下來!”

“那是姥姥的東西必須拿回來!”

林南絮抿唇。

她想說不用了謝謝。

但是看到季如水還在旁邊,她還是沒有當著他的麵給顧項風難堪。

“謝謝,不過稍等一下。”

她轉頭看向季如水。

季如水在認出顧項風之後,氣勢已經沒剛才那麽強了。

他的確忌憚顧家,畢竟是傅家的支脈,本身顧氏集團也相當厲害。

但他更不願意放棄林南絮。

他深深看向林南絮,皺眉不解。

“南絮,你為什麽一定要那麽較真呢。”

“隻是一棟樓而已,明明我還你的這棟更值錢。”

“就算你想跟我賭氣也不用拿這種事來鬧吧。”

林南絮失望的看著這個自己曾經真的喜歡過的人。

“季如水。”

“在你眼裏,是不是什麽感情都能用錢來衡量。”

她聲音輕飄飄的,卻讓季如水愣在原地。

他像是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想事情。

季如水修長的手摘下眼鏡,露出有些怔然的雙眼。

林南絮轉頭上車,發現顧項風也上了她的車。

他努力捋了捋爆炸般的卷毛,好不容易弄順了些,白皙的臉上黑眼圈也有點重。

看樣子這幾天他過得不太好。

“趙幕池我認識,南絮你直接按照我的導航開車就是。”

“我們去找他問問。”

林南絮得到了地址,朝他感謝。

顧項風這個人風風火火的,每一次想對別人好都很直白,一點也不藏著掖著。

林南絮不可能接受他為自己花那麽多錢。

於是她在開車前明確一點。

“我確實想去找趙幕池,但你得答應我。”

“無論能不能將樓要回來,你都不準幫我買回來。”

“否則你就算買了我也不會收。”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這是林南絮從小到大的生活準則。

花男人錢是有代價的,顧項風是想讓自己跟他交往才會給她花錢。

她寧可自己努力賺錢想辦法買回來。

顧項風低下頭。

他眼尾形狀有些下垂,看上去有點委屈。

“這不是施舍,是偏愛。”

但他還是點頭,蓬鬆的頭發在額角炸開,像個莽撞的大狗。

“好,我都聽南絮的。”

林南絮鬆了口氣。

路上她實在忍不住好奇,就問了。

“你頭發怎麽了,像是剛睡完覺一樣。”

顧項風難得聽到林南絮主動和他說話,頓時眼睛一亮的看著她。

“我剛從飛機上下來,沒想到剛才開車路過這裏看到你了。”

他一想到這裏都很興奮。

林南絮隨口問了句。

“出去玩了?”

顧項風臉上的笑容有些苦命。

然後他重新揚起笑容,看上去無憂無慮。

“是啊,挺好玩的。”

被小叔發配到國外,顧項風這幾天沒日沒夜工作,就盼著周末休息室能有機會回國見南絮。

這會一落地他就趕過來,居然真的一下就見到她了。

他心底的激動怎麽也壓抑不住。

林南絮看著他富二代的幸福生活,在心中歎息一聲。

很快兩人直接到了趙幕池入住的酒店樓下。

十分鍾後。

頂級奢華的餐廳內,趙幕池一身紅黑色西裝,狹長眉眼邪異。

他下意識轉動著手上的蕭邦戒指,掀起眼皮鎖定林南絮。

“林小姐,我當然不會貪你的東西。”

“隻可惜這棟樓已經被我賣了。”

“買家不太方便透露。”

林南絮皺眉。

她直視趙幕池,黑發鋪散在肩頭。

“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你憑什麽賣掉。”

趙幕池笑了笑。

他向前傾身,眼睛緊緊盯著林南絮那張漂亮的臉,像蛇鎖定獵物般。

“因為是季如水當年送我的。”

危險又曖昧的話語響起。

“不過憑借林小姐的美貌,你身邊肯定會有很多人願意找出買家,買下來送你。”

“嘖,其實我也真想送你。”

“如果你願意跟我親——”

最後這句話還沒說完,他的肩膀瞬間被顧項風修長的手扒拉開。

顧項風冷著臉看他。

“趙幕池,你這瘋子不配惦記她。”

趙幕池笑了聲。

他聳了聳肩:“好吧,歡迎林小姐隨時改變主意。”

林南絮當然不可能答應他的條件。

這些有錢人一個比一個傲慢,仿佛窮人就可以舍棄尊嚴隨便他們安排一樣。

唯一不傲慢的顧項風還莽撞,張口閉口就要買下樓送她。

林南絮焦頭爛額。

壓下心中的焦慮,她起身就走。

顧項風趕緊跟上她。

兩人走遠。

身後,趙幕池盯著林南絮又看了看顧項風,挑眉。

“你們傅家真有意思,自己買的還過來找我。”

第二天,林南絮上班時依舊在想昨天的事。

顧項風說他一定會查出樓是被誰買走的,不過她心中明白。

查出來了又能怎麽樣。

已經被賣了好幾手,她也沒錢買回來,更不能接受顧項風自己花錢買給她。

唯一的方法是逼季如水給她買回來。

隻能下班再聯係他了。

林南絮心中有些煩悶,就在這時微信響了。

黑色頭像的F(老公)給她發了消息。

【這邊有點事,方便過來一趟嗎。】

【方便,你在哪?】

林南絮有點不解。

現在還在上班時間,傅肆言為什麽忽然找她。

而且是讓她直接進HL大樓裏找他嗎?他在哪。

可惜傅肆言沒有回複,林南絮摸不著頭腦的來到附近大樓。

才剛進去,不太熟的設計部總監忽然熱情的過來。

林南絮手上立刻被塞了一張卡。

總監對她幾乎稱得上和顏悅色,畫著精致眼線的臉上滿是笑意。

“南絮,上麵有人找你。”

“去一趟頂樓吧。”

頂樓?傅肆言就在頂樓總裁辦工作吧。

林南絮驚訝。

所以他這是讓人來給她送電梯卡嗎。

區區一張卡而已,傅肆言居然讓他們設計部總監親自來給她送?

這人怎麽這麽能耍大牌。

意識到這一點,她紅唇微張。

最後她道了謝,有些茫然的坐上了專用電梯上了頂層。

她還是第一次知道見到HL的頂層什麽樣。

第一反應就是好大,好安靜。

肅穆的有點像圖書館,連空氣都透著冷冰冰的。

才剛走出電梯,手就被人牽住。

傅肆言一身黑色西裝,黑發一絲不苟向後梳,蒼白鋒利的五官看上去貴不可言。

林南絮壓低聲音,問出了心裏話。

“你怎麽讓總監來給我送東西啊。”

傅肆言腳步停頓。

他對這次項目其他人唯一的印象就是來匯報的總監,想了想便道。

“和她工作交集多。”

林南絮點頭表示明白了,估計是和總監相處比較熟。

傅肆言拉著她來到辦公室。

這是屬於特助的辦公室,很大很幹淨,獨立一個大房間,對麵就是總裁辦公室。

林南絮一路過就噤聲,全程沒敢朝那邊看一眼。

也不知道傅肆言帶她過來合不合規。

一進屋林南絮就把他辦公室的門關上。

“找我有什麽事?”

“這裏。”

傅肆言帶她來到電腦前,給她看一則後台內部消息。

原來是HL旗下一家公司和羚越集團合作,準備過些日子舉辦一個設計大賽。

大賽屆時規模會很大,主要以獨立新奇的室內設計為主。

冠軍獎勵更是罕見的豐厚。

因為是室內設計大賽。

他們竟然直接獎勵前五名,可以每人在羚越名下選擇一棟毛胚別墅或者小樓作為獎品,鼓勵更多新奇設計。

林南絮被這大手筆驚呆了。

羚越不愧是行業龍頭,出手居然也這麽闊綽。

所以傅肆言是想讓她來參加?

林南絮有點心動,同時又有點不確定。

她做出的設計還沒經曆過市場的檢驗,貿然參賽能行嗎。

見她有點猶豫,傅肆言回頭看她。

“我看了羚越列出的資產,其中就有姥姥的那棟。”

“公廁審批已經下來了,如果你這個月可以設計出來,剛好能參加大賽。”

他蒼白指節在桌麵輕扣,黑色眼睛盯緊她有些憔悴的臉。

“要試試嗎。”

“靠自己拿回來。”

林南絮眼睛微微睜大。

居然有她姥姥的樓。

難怪趙幕池說被人買走了,居然是被買來弄這個比賽。

她眼中迸發出希望,心底的焦慮一掃而空。

她感激的看著傅肆言,如果不是他提前給她看內部消息,她正常設計公廁的時間未必會趕上大賽。

林南絮毫不猶豫點頭。

“我一定會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