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愣了。

傅肆言的鼻梁有些涼,和他這人身上的熱度很不一樣。

他皮膚冷白又滑,林南絮如果不是及時反應過來,差點一路滑到到他脖子上。

兩人離得太近了,彼此臉頰的熱度不停回**在林南絮臉側,她臉一下子紅了。

她匆匆進副駕駛位。

傅肆言親自給她係安全帶。

他的側臉長得很堅毅,低頭係安全帶時更顯得眉骨鋒利。

然而此刻他氣息灼熱,放肆的惡人先告狀。

“這次也算隨便碰你?”

林南絮覺得他八成就是成心的。

“算,不然你剛才低頭幹嘛。”

傅肆言挑眉。

“如果我剛才不低頭看一眼,伸出的手拿的就未必是麵包了。”

林南絮頓時反應過來那尷尬的位置。

主要還是兩人離得太近了。

這人雖然冷漠,但和她的身體距離總是拉的很近。

還沒等她指出這點,傅肆言係完安全帶收回手時,手背看似無意的擦過她耳根。

他的手很燙,手指很長,連摩擦時都帶著熱氣。

林南絮癢得頓時瑟縮,本就泛紅的耳朵一下子更紅了。

沒等她控訴,就聽到傅肆言說出一個名字。

“趙幕池。”

“姥姥的那棟樓在他名下。”

林南絮動作頓住,驚訝地看過去。

這就已經查到了?

那麽多親戚連小樓位置都不知道在哪,什麽都查不到的樓。

他一分鍾都不到,連產權人的名字都知道了。

所以剛才他下去打電話,就已經是在準備幫她忙了嗎。

林南絮的思緒從剛剛的窘迫中回歸。

她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皺了皺眉。

“沒聽說過,一點也不熟悉。”

傅肆言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骨節修長的手指倨傲搭在方向盤上,將原本便宜的車襯托得相當高級。

林南絮猜測。

有可能是廠子的合夥人帶走了一部分錢,買了這棟樓。

也有可能是姥姥給了某個親戚,隻不過親戚沒有放在他自己名下。

這都不是她能知道的事情了。

她也並不貪姥姥姥爺的遺產。

她隻是不希望他們的期待落空。

坐車回家的路上,她越想越不對勁。

離開家的那天,嫂子跟她說過一番話。

她爸媽也懷疑她有遺產。

林南絮深知姥姥家這些親戚的性格。

如果他們早就懷疑她有遺產,根本等不到現在,早就問她了。

可是竟然在他們對了一遍發現合不上之前,爸媽就已經懷疑自己有了。

難道她真的有,隻不過因為什麽事情自己沒發現。

林南絮留了個心眼,低頭在微信上跟嫂子聊天。

製定了一個計劃後,她隨意退出微信,手滑誤點進一個廣告。

男明星光著的上半身一下子出現在麵前。

竟然是購買男士泳褲的頁麵。

林南絮沒多看的要退出,剛好紅綠燈到了。

車停下的那一刻,傅肆言蒼白俊美的臉也離近了過來。

他鼻梁高挺,俯身看過來時幾乎要戳到她發絲間。

而她剛剛還差點親到這裏。

溫熱的呼吸透過頭發傳遞到脖頸。

她聽到傅肆言問。

“給我買的?”

林南絮愣了下,意外轉頭看他。

“你想要?”

她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傅肆言那好到爆炸的身材穿泳褲遊泳時的樣子。

傅肆言點頭,視線輕微向下,一瞬就收回。

“你會遊泳嗎?”

林南絮搖頭。

她沒有什麽遊泳的機會,大學時候學校裏倒是有泳池,但是她忙著勤工儉學,也沒空去遊。

“下次我教你。”

他眉尾上挑,看上去有些漫不經心。

然而或許是兩人距離太近,他說話時近乎貼在她耳邊,讓林南絮耳朵有點紅。

林南絮也客氣的回答。

“好,有機會就學。”

大概率是沒機會。

這種休閑運動從來都跟林南絮沒什麽關係。

上學的時候忙著打工,工作了之後還忙著上班。

沒再多想,然而傅肆言就在旁邊看著,林南絮也隻能無奈了給他買了一件。

尷尬的事,傅肆言沒有提起他的尺碼。

然而林南絮確實是知道他的那方麵。

那一晚過後,也沒幾個人比林南絮有更深的體驗了。

她有點窘迫,努力不去回憶。

在旁邊人虎視眈眈的注視下,她隻好無奈選擇了適合他的。

直到選完了她還感覺一直有目光在盯著她。

等回到家之後,她一直在等嫂子的消息。

沒過多久就收到了回信。

【她們都走了,現在家裏隻有我在。】

【你現在快來。】

林南絮立刻動身,到家看到嫂子氣色比上次回來時好了不少。

嫂子懷裏抱著孩子,一看到林南絮就笑了。

“瞧你紅光滿麵的。”

“看你跟你丈夫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林南絮愣了愣,下意識去摸自己臉。

紅光滿麵嗎?可能吧。

畢竟現在再怎麽樣,也沒有當初在家裏呆著的時候煩心。

兩人沒有多說,很快在家裏找了起來。

林南絮懷疑他們是發現了什麽,也許她姥姥真的給她留了東西,隻不過在他們手中。

“我們得快點,林正林立和爸媽出去吃飯去了,估計也就一個小時就能回來。”

林南絮直接皺起了眉。

“他們吃飯怎麽不帶你去?”

嫂子愣了愣,然後好脾氣地笑笑。

“小孩離不開人,總得有人在家帶孩子。”

“沒事,我自己在家其實更自在。”

林南絮擰眉看著嫂子。

她生個孩子之後臉蒼老了不少,心中複雜。

她之前想過,等嫂子孩子大一點可以讓她來工作室上班。

起碼自己掙錢,不用太受她哥的欺負。

隻是嫂子對著行不太了解,有些怵。

她快速在家裏翻著,尤其翻爸媽房間藏著證件的地方。

下一刻,她愣了愣。

房產證的夾層裏掉出來一封信。

信上的字一看就是她姥姥的,很娟秀優雅。

上麵寫著三個字。

【贈南絮。】

林南絮眼眶一下子酸了,抿唇將信打開。

一字一句仔細等看完裏麵的內容。

她心頭的酸澀直接慢慢怒火。

姥姥竟然真的將小樓給她了。

隻不過那時候她才大二,林南絮上學時很努力地跳級了兩年,所以大二時還沒成年。

姥姥在信裏很擔心。

已經準備把老房子就給她了,要是再將這棟五層小樓放在她這個未成年名下,兒女們肯定不願意。

到時候小樓一定會被她媽媽拿走給她兩個弟弟。

姥姥也知道自己其他子女什麽樣,根本不可能願意把樓給她。

於是病重的老人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付出了自己臨死前最大的信任,將樓放在了每天來看林南絮的季如水名下。

她知道季如水家裏很有錢,有錢到根本不會貪這棟小小的樓。

同時季如水看上去也是真的愛她,連帶著對姥姥都很好。

老人家將自己對孫女最大的嗬護交給了季如水。

同時也將這封信,小心翼翼塞進了林南絮錢包裏。

姥姥一直在防著自己的親女兒,林南絮的親媽。

就怕她貪了林南絮的財產全都送給兩個兒子。

可姥姥怎麽也想不到,林南絮的媽媽甚至翻了林南絮這個大學生的錢包。

這封信林南絮從來沒有看到過。

看完信,林南絮的雙手都有些抖,怒不可遏。

季如水。

這件事已經過了好幾年了,他竟然從來沒跟她提過這件事。

她曾經以為季如水是畢業之後回到那個富二代圈子,被金錢浸染才變了。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這人居然從大學開始就已經不對她說實話。

這棟樓他到底是怎麽處置的。

現在名下產權人甚至不是季如水本人。

林南絮強忍著怒火,咬牙離開家。

與此同時,傅肆言接到了電話。

特助冷靜清晰的聲音從電話對麵響起。

“傅少,那人的身份已經找到了。”

“是羚越集團董事長的小兒子。”

說到這裏,傅特助聲音頓了頓,然後繼續道。

“和他交好的有季家的季如水……”

林南絮最後也沒有拿姥姥那封信。

害怕爸媽回來發現信不見了,開始懷疑到嫂子身上。

此刻她心中一團亂麻,出門就忍不住給季如水打電話。

這個號碼她曾經天天打,現在已經很久都沒有打過了。

撥通的瞬間,季如水清潤的聲音響起。

“誰?”

電話對麵。

季如水躺在裝修奢華的別墅中,清俊的臉上有些不耐。

在他旁邊,一雙潔白的手正欣賞著手腕上的翡翠,不停拿到他眼前晃。

電話對麵短暫地陷入沉默。

季如水原本還有些倦意,擰眉看了一眼一電話號碼,瞬間精神了。

他立刻坐起身,隨意扒拉開自家煩人妹妹的手。

“南絮!”

“你終於想通了?”

他眼底有笑意。

“我們真不該因為這點事分手,你當晚不是也和人睡了嗎?我們兩個扯平了。”

林南絮死死攥著手機。

“真的扯平了嗎?”

“那我姥姥給你的樓是怎麽回事?”

季如水愣了下,眼底有些困惑。

“你在說什麽——”

他一下子反應過來。

時隔好幾年,他終於想起了這件事。

“哦那個樓。”

他撩起頭發,露出清俊的五官。

“姥姥給的小玩意罷了,我幫你保管著,你不說我都忘了。”

林南絮被他的話驚呆了。

哪怕這棟樓對季如水來說再怎麽不值錢,可這是她姥姥臨終前交代給他的事情。

別說這一棟樓了。

哪怕隻是一顆糖,一個硬幣,他也應該及時轉交給自己。

她從前怎麽沒發現季如水這麽傲慢。

林南絮緊緊握著手機。

“季如水,你不配管她叫姥姥。”

“把樓還我,這是我的東西。”

對麵季如水嗯了一聲,答應下來。

“南絮,你的東西我肯定還。”

“別生我氣。”

在他身邊。

季如雪看到哥哥寧可哄一個外人,也不願意多看一眼她的新翡翠,頓時有些不爽。

“一個女人也用得著哄。”

“你直接把錢甩她臉上,她會屁顛屁顛的跟你回來。就跟那個什麽鄭欣欣一樣。”

季如水遮住手機,冷冷看了她一眼。

“南絮不是這種人。”

“而且我以為我像你一樣,連喜歡的人毛都沒夠著一根嗎。”

“不是說想跟傅家那位太子爺相親嗎?人呢?”

“人家私人號碼你都沒聽說過吧。”

季如雪臉色頓時有些臭。

季如水沒理她,然而被她這麽一打岔,他又想起什麽。

他斯文的臉上有些愣,罕見地生出了些後悔的情緒。

“抱歉,辦手續暫時需要一些時間。”

“你等我兩天。”

他差點都忘了,當時家裏查他東西查得很嚴,他把這樓放趙幕池那了。

對麵林南絮深吸一口氣。

她已經知道為什麽需要時間了,因為產權人的名字根本不是季如水。

但總之他答應了就好。

林南絮沒有再說話激怒他,她現在隻想拿回姥姥的遺產。

誰知季如水在掛斷前,話鋒一轉忽然道。

“南絮,我當然可以給你。”

“但是既然我已經幫你保管了這麽久,我有一個條件。”

說完他像是生怕被林南絮罵,語速飛快。

“隻要你答應重新跟我交往——”

“你做夢!”

“季如水你真不要臉。”

林南絮直接打斷他的話,毫不留情地掛斷。

她胸膛劇烈起伏。

季如水居然用這個來威脅她。

不是她不想要姥姥的小樓。

但哪怕姥姥在世,也不會希望她為了她的樓委身於一個渣男。

放下手機,她心中有些無力。

季如水家裏有錢有勢,不是她一個小工作室老板能鬥過的。

她身邊認識的唯一能跟他抗衡甚至壓製的就隻有顧項風。

但她怎麽能找他幫忙,那麽大的人情該怎麽還。

算了,再想想別的辦法。

傍晚。

趙幕池坐在京市中心一家頂級酒店內。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夜景,耳邊是奢華的酒店房間,可他沒有半分對美景的欣賞之情。

他隻是難以置信地拿著手機。

電話對麵,公司副總的聲音也是相當震驚。

“千真萬確,今日來的的確是傅家手下的人。”

趙幕池挑眉。

如果不是這個消息是公司副總告訴他的,他聽到這種畫大餅的事肯定要掀桌走人。

那可是傅家。

居然派人來和他們談合作。

“合作哪方麵?”

趙幕池英俊邪氣的臉上有些玩味,想破了頭都沒想出自己身上有什麽價值是傅家可圖的。

他年齡小,剛參與到家族事業中,手裏的資源還不多。

難道是剛競標下來的那個項目?

傅氏能看得上?

正猶豫著,他聽到副總迷茫的聲音。

“他們說……”

“需要您名下一棟沒裝修的五層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