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季如水愣了愣。
一部分是因為這句話,另一部分是因為男人的眼神。
有那麽一刹那,他甚至覺得他要是再敢碰林南絮一下,下場絕不會好到哪去。
這人眼底的凶狠戾氣讓季如水皺眉。
林南絮怎麽會招惹這麽個家夥。
他們真結婚了?
季如水身體一般,跑兩步都累,如今卻被高他大半頭的男人目光鎖定。
他皺眉。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一個不知道從哪跑出來的男人,看樣子就是個保鏢,竟然這麽跟他說話。
對麵,傅肆言平靜道。
“知道。”
或許他的神情實在太冷淡了。
讓季如水有種他真的知道自己身份,仍然敢這麽對待他的感覺。
他不再和男人多說,拿出手機準備找人來。
可他動作頓了頓。
家裏現在看他看得嚴。
他正值事業上升關鍵時期,不合適惹事,被競爭對手拿住話柄。
他終究還是沒掏出手機。
深深看著熟睡的林南絮。
“你隻是仗著她現在睡著了才把人搶走。”
“你以為她喜歡你嗎,她那天是喝多了才把你認成我。”
說完他看向傅肆言陡然擰起的眉,轉頭就走。
他咬牙,頭也沒回。
自然也就沒看到男人抱著林南絮,進入路邊停著的那輛頂級邁巴赫中。
夜色濃鬱,豪車在霓虹燈下飛馳。
淡淡的酒香和熱氣彌漫在後座上。
林南絮軟倒在傅肆言懷中,一截白膩的小臂在他腿上胡亂擺動,綺麗的臉上泛著薄紅。
這一幕有些衝擊,傅肆言額角青筋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攥著她亂動的手。
“林南絮,你喝了多少。”
林南絮聽到熟悉的話語,費力的勉強撐開眼睛。
“我……”
她說話聲音微不可察。
“什麽?”
傅肆言俯下身,冷峻的臉湊到林南絮唇邊,去聽她的話。
他生得好看,昏暗燈光下更是帥得天怒人怨,離得再近臉上也沒有半點瑕疵。
她紅唇張了張,傅肆言離得又近了些。
下一刻,軟糯觸感從臉側擦過,像雲一樣綿軟。
傅肆言下頜線條倏然繃緊。
他眸色暗下來,危險的俯身問她。
“嗯?”
“隻有醉了才願意親?”
林南絮睜開眼,聽清了他的話。
她本來就不至於醉的不省人事,更多的是難以忍受的困意,還有一點微醺的大膽。
此刻她拉過傅肆言的手。
她豔麗的五官仿佛昏暗中盛開的玫瑰,美豔得勾魂。
傅肆言喉結滾動。
他任由她將他的手放在唇邊……然後重重咬了一口。
“嘖。”
他垂眸看著手指上的牙印。
如果有人看到一定會震撼,居然有人敢惹傅大少爺。
然而當事人臉上沒有半點慍怒。
傅肆言指尖攥了下又鬆開。
手上滿是都是被咬的刹那,尖牙旁的那濕熱柔軟。
林南絮是真困了,咬完人就呼呼大睡。
都說睡著了的人最沉,好幾個人都抱不起來。
然而傅肆言抱著懷裏輕飄飄的女人,從豪車下來,回到眼前的老舊小區中。
又快下雨了。
估計撐不到下個月,天花板又要漏一次。
漏點幾乎都在她房間,這一次可能連她電腦都泡了。
抱著人上樓,男人語氣平靜卻透著強勢。
“明天帶你搬家,不用你出錢。”
“如果你現在不拒絕就是同意了。”
說完他看向睡著了的林南絮。
她睡得紅唇微張,懵懵懂懂眨了下眼,看起來還迷糊著。
傅肆言點頭,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整個人身上上位者的壓迫感十足。
“那我們說定了。”
可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南絮在他懷裏翻了個身,本能的嘟囔。
“我不走,錢還沒攢夠。”
“……不能花男人的錢。”
傅肆言腳步頓住。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人,神情微怔。
第二天林南絮起床,頭有點悶。
回想到昨晚的事,那些記憶清楚回**在腦海中。
以後再也不能喝酒了,差點被季如水拽走了。
她搖了搖頭,也還好傅肆言及時出現把他帶走。
至於他後麵說要換房的事,林南絮哪怕當時醉醺醺的,說的也是真心話。
錢確實還沒攢夠。
至於後麵說不花男人的錢,是她迷迷糊糊卻不想說出口的。
但傅肆言作為一個男人,他應該也會在心底竊喜吧。
男人哪怕再怎麽大方,肯定也是希望能不花錢就不花錢。
林南絮喝了口溫水,還好今天是周末,可以出去逛一下精神精神。
這時她愣住。
哪來的溫水。
出去一看,傅肆言今天竟然沒上班。
稀奇了,這人平時忙的腳不沾地,今天居然在家享受周末。
於是兩人一起吃早飯,林南絮想去附近逛逛。
之前她隻去逛過超市,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能逛的。
想到這,她拿出地圖搜了搜。
意外發現隔著兩條街有一個跳蚤市場。
說實話,人一窮了都想碰運氣,以前她從來沒有閑錢逛這些地方。
現在忽然有點感興趣了。
隻是去逛一逛,也不一定買。
這麽想她就說了出來,隨口問傅肆言去不去。
傅肆言動作頓了頓。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附近有這個地方。
愣了好一會,他像是忽然想到什麽,掀起眼皮看她。
“也好。”
他的聲音冷淡不疾不徐,卻有種讓人想仔細聽的魅力。
“可以給鑽戒配點東西。”
林南絮確實有點心動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基本隻有在家才會戴的超級大鑽戒,也覺得有些可惜。
傅肆言眼光很好,這鑽戒漂亮到哪怕在家裏光線不夠好,也美的不得了。
好看到她都想給它放在玻璃櫃子裏。
說實話,她平時打扮的太簡單,而這鑽戒太豪華了,也沒什麽能搭配的衣服。
她點頭。
“去買點也行。”
上午十點,熱鬧的跳蚤市場人來人往。
傅肆言難得沒穿西裝,而是一身黑衣,林南絮則穿了件藕荷色上衣。
兩人同時並肩在街上,回頭率相當高。
傅肆言目光都沒怎麽看周圍的小攤,隻是在看林南絮。
過了會他問。
“這次不藏了?”
林南絮想起他在停車場時的抱怨。
服了,這人怎麽還在意這個。
這裏離公司那麽遠,也碰不到同事,當然不用躲著。
但林南絮還是和他拉開了一步距離。
“你說得對,以防萬一我還是避著你。”
傅肆言氣笑了。
分明是在笑,但他看起來愈發不好惹。
人來人往的街頭,他邁開長腿來到林南絮身邊,寬肩窄腰的背影俊美十足。
他嗓音漫不經心。
“如果有人看到亂說,明天開除。”
他眼皮薄冷,說話時笑意未達眼底,看著有種讓人心悸的感覺。
可林南絮切了一聲。
她快走幾步跟他並肩,撞了撞他肩膀。
“你以為是你總裁,還動不動開除別人。”
她上衣單薄,勾勒出圓潤清瘦的肩頭,長發披散著。
傅肆言結實的上臂被她撞了下,連帶著半邊身體都有些酥麻。
他垂眸看她,壓下眉宇間的凶厲。
“隨便說說。”
這會也剛好走到賣首飾項鏈的地方。
“想喝什麽,我去買點。”
傅肆言站定開口,沒有看旁邊一眼。
林南絮正好也有點渴:“就礦泉水吧。”
“嗯。”
身邊沒了那個一堵牆般的高大男人,視野一下子敞開不少。
一旁的攤主的叫賣也傳進耳朵裏。
“來看看項鏈啊。”
“三十塊錢一條,全是古董。”
林南絮差點被他逗笑了,三十塊買古董誰信啊。
她隨便掃了一眼,正要移開視線,就聽攤主又道。
“知道你們小姑娘眼光高。”
“我這裏不少款式不錯,裏麵也有可能有玉石瑪瑙什麽的,自己淘一淘嘛。”
林南絮視線終於停留在攤位上。
他攤位弄得很不講究,亂七八糟摞了一大堆項鏈戒指。
有些上麵落著灰,還有些甚至有點生鏽,就差把自己是鐵質的直接寫出來了。
也不知道攤主都是從哪淘來的這些東西。
林南絮隨手將上麵一層扒拉開。
沒一個好看的。
幾秒後,她漫不經心的視線被角落一處黯淡的光吸引。
細白的指尖撥開上麵的戒指,她拿起了一條藍寶石項鏈。
林南絮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覺得和她的鑽石戒指很配。
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和其他贗品一點也不一樣,美得讓人失神。
好像是在博物館看到的藏品一樣。
“多少錢?”
她幾乎沒猶豫的問。
“這條貴點,三十五吧,大玻璃能弄這麽好看不容易。”
攤主看起來忍不住說了實話。
“好。”
大玻璃就大玻璃。
這麽漂亮,自己隨便戴著玩玩心裏也舒服。
林南絮怕他反悔,立刻掃碼。
攤主低頭給它裝盒。
他捧著這條項鏈時,手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南絮注意到攤主的動作,心中失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拿的是真藍寶石呢,乍一看小心翼翼的。
實際上就隻是設計的特別好的碎玻璃。
攤主看到她的視線也有點不好意思。
他趕緊給自己塞了塊糖。
“站久了有點低血糖。”
林南絮理解,也沒多說什麽。
拿到項鏈後她就站在路邊,認真擦了一遍後好奇的在鏡前試戴。
這藍寶石每一顆都不是很大,而是由密集的幾十顆構成,像是藍色星點匯聚成一根項鏈。
算是比較偏日常正式的款,不一定要穿禮服才能戴。
林南絮越看越喜歡。
她皮膚極白,剔透的藍寶石落在上麵,如同雪中深潭。
閃亮的一幕吸引了不少人視線,好幾位阿姨和年輕人都忍不住過來問她在哪買的。
林南絮自己也有些愛不釋手。
也是奇怪。
她後來看其他首飾都沒什麽心動的感覺,唯獨鑽戒和這條項鏈不一樣。
明明知道不值什麽錢,可那份美還是讓她心情很好。
沒事在家戴著玩也行。
她滿足的往前走了一陣,誰知這時身後傳來驚奇的聲音。
“林南絮?”
表妹一看到她背影就認出來了,沒想到她竟然會出現在這種跳蚤市場。
她幾乎下意識的開始打量。
林南絮回過頭,看著這個姥姥家的表妹。
之前這表妹就喜歡暗中處處跟她比較,她從來都懶得理她。
下次也一樣。
任憑表妹跟她打招呼,她也像沒看見她一樣,忽略這個人。
被當眾無視,表妹頓時尷尬了。
見她還是這副高傲的老樣子,她氣得正要轉身就走。
下一刻,她忽然看到了林南絮手中的木盒。
心中恍然大悟。
表妹噗嗤一下笑出聲了。
“我說你怎麽來這邊逛,原來是買了個假寶貝戴著。”
“花了多少錢啊,我五十買了。”
她說的大聲且暢快,一邊嘲諷一邊真有點想買。
看來她過得也一般,不然來這種地方買什麽。
還真別說,這項鏈美翻了一點也不像假的,哪怕她這種經常看展的人也被唬住了。
不遠處,正朝這邊來的傅肆言頓住。
他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身邊的中年人。
中年人會意上前。
“這位小姐,你可買不起。”
中年人氣質沉靜,穿著儒雅的立領短卦,手中隨意擺弄的翡翠把件一看就不凡。
周圍有玉石攤販見他過來,都有點驚訝,還尊稱了一句陸爺。
隻是這位陸爺打斷表妹的話,一點麵子都不給她。
表妹被他這麽一說,臉色頓時不太好看。
“我買不起?”
她有點不服氣。
這麽一個破爛她有什麽買不起的,這人仗著自己有錢看不起誰呢。
誰知中年人斬釘截鐵的回答。
“對,買不起。”
說完他看都沒看這女人,直奔林南絮。
林南絮也被突然出現的人弄得一愣。
難道他也要買。
她心中搖頭。
她很喜歡這條項鏈,哪怕中年人出價翻一百倍她也不會賣的。
她也覺得自己挑東西的眼光不錯。
表妹明擺著本來是想嘲諷她買假貨,卻還是被這條項鏈吸引,忍不住想買下來。
她將項鏈摘下,準備重新放回盒子裏。
卻聽到中年人惋惜。
“難得的稀世藏品,不知道這位小姐能否願意割愛。”
當著兩人的麵,他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這套藍寶石項鏈。
“請恕陸某唐突。”
“如果能送去弄個鑒定證書,我願意出兩千萬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