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陳平放看時間是晚上十點半,直接打給了蕭雨寒。

“蕭市長,有重要情況。”

十五分鍾後,市政府會議室。

蕭雨寒穿著風衣,身邊站著市局特警隊的趙隊長,趙隊長四十多歲,臉上有道疤,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陳科長,你說的那個莊園,我查過了。”老趙打開一份地圖,“雲霧山山頂,靜雲山莊,對外說是農家樂,但從來不接待散客,隻有孫書記的人能進。”

“周圍有多少人?”蕭雨寒問。

“明麵上是五個保安,但我懷疑裏麵還有其他人。”老趙停了一下說,“這地方不好進,隻有一條山路,很容易被發現。”

陳平放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山的另一邊點了點。

“這裏貌似有條廢棄的林場小道,應該能直接繞到莊園後門。”

老趙有點懵:“你怎麽知道的?”

“直覺”陳平放隨口胡謅了一句。

蕭雨寒看了陳平放一眼,沒多問,但把這事記在了心裏。

“行動時間定在淩晨三點。”蕭雨寒拍板決定,“老趙,你帶二十個人,分兩路進。”

“明白。”

“還有。”蕭雨寒看向陳平放,“你跟著一起去。”

陳平放點點頭。

他知道,今晚一過,雲州就要變天了。

淩晨兩點五十。

雲霧山腳下,五輛黑色越野車關了燈,安安靜靜的停在路邊。

特警們穿著防彈衣,戴著頭盔,悄悄的檢查著裝備。

陳平放坐在第三輛車裏,手裏拿著一份莊園的平麵圖。

這是郭曉軍連夜從規劃局搞來的,雖然是幾年前的舊圖,但大差不差。

“陳科長,緊張嗎?”老趙遞過來一瓶水。

“還好。”陳平放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待會兒跟緊我,別亂跑。”老趙拍了拍陳平放的肩膀。

三點整。

車隊出發,順著那條廢棄的林場小道,摸黑往山上開。

車沒開燈,隻能借著月光看清坑坑窪窪的土路。

車子顛得不行,陳平放抓著扶手,眼睛一直看著前麵。

十五分鍾後,車隊在莊園後門外麵兩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特警們下了車,動作很快的分成兩隊。

老趙打了個手勢,一隊人從正門摸過去,另一隊跟著他從後門進。

陳平放跟在老趙身後,腳步放得很輕。

後門是扇鐵門,上麵掛著一把大鎖。

一個特警上去,拿著工具幾下就把鎖給撬開了。

門開了,裏麵是一片菜地,再往前是幾棟看著很普通的平房。

“就這地方?”一個年輕特警小聲說,“看著跟個破農家樂似的。”

老趙沒說話,隻是打了個手勢,讓大家繼續往前。

走到主樓門口,陳平放停下了腳步。

門是開著的,裏麵還亮著燈。

老趙皺起眉頭,舉起手裏的槍,慢慢的推開門。

門後是個玄關,地上是大理石,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不對勁。

那畫,陳平放認識,是齊白石的真跡,市場價得上千萬。

再往裏走,客廳裏更嚇人,水晶吊燈下麵是全套的紅木家具,牆上掛的那些字畫,隨便拿一幅出來都夠在市區買套房了。

“我靠……”那個年輕特警忍不住罵了一句。

老趙的臉黑了下來。

這哪裏是農家樂,簡直就是皇宮。

“搜!”

特警們立刻散開,開始搜查每個房間。

陳平放直接走向書房。

他記得上輩子孫傳鴻就是栽在書房裏的。

書房的門鎖著。

一個特警上前,一腳把門踹開。

房間裏全是書架,擺滿了各種古書和字畫。

陳平放走到書桌前,手指在桌麵上輕輕的敲了敲。

是空的。

他蹲下身,看向書桌下麵。

果然,有個暗格。

陳平放伸手按了一下,暗格彈開,露出一個小小的按鈕。

按下去。

書架後麵傳來“哢噠”一聲。

整麵書架慢慢移開,後麵是一扇金屬門。

老趙走過來看見,吹了聲口哨:“陳科長,你可真神了。”

陳平放沒說話,隻是走上前,輸入了一串密碼。

“你怎麽連密碼都知道?”老趙眼睛都瞪圓了。

“猜的。”陳平放臉不紅心不跳。

這其實是他上輩子的記憶,記得有一次報道,孫傳鴻說過他平生最重要的兩個日子。

金屬門打開,裏麵是一部電梯。

三個人走進去,電梯開始往下走。

足足降了三十秒,才停下來。

門一開,裏麵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是一個超大的地下室,起碼有兩百個平方。

牆邊上,整整齊齊堆著一捆捆的現金,全是紅色的百元大鈔,在燈光下看著特別晃眼。

“媽的……”老趙低聲罵了一句,眼睛都看直了。

陳平放走到那堆現金牆前麵,隨手抽出一捆翻了翻。

全是真錢。

隨便估一下,這裏起碼有一個億。

除了現金,地下室的另一邊還擺著幾十箱金條,每個箱子都有編號。

最裏麵,是一個巨大的保險櫃。

陳平放走過去,看了眼保險櫃上的密碼鎖。

還是李淑芬的生日。

他輸入密碼,保險櫃打開。

裏麵沒錢,隻有一個黑皮的本子。

陳平放拿起本子,翻開第一頁。

上麵用工整的字,記著每一筆錢的來路和去向。

“金水灣項目回扣:2000萬,孫傳鴻拿1200萬,王建忠500萬,其餘300萬……”

“東城區土地拍賣:1500萬,孫傳鴻分走800萬……”

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陳平放的手指在本子上翻到最後一頁時,他停了下來。

最後一頁被人撕了。

撕口很新,看樣子就是最近才撕的。

在撕掉的邊緣,還能勉強看到一點筆畫的痕跡。

“……師……指示……”

陳平放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個神秘的老師,又出現了。

就在這時,老趙的對講機響了。

“隊長,省紀委的車到了,蕭市長也來了。”

老趙看了眼陳平放,兩人對視一眼,快步走向電梯。

……

淩晨五點,雲州市委家屬院。

孫傳鴻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的茶杯早就涼了。

電視裏在播早間新聞,主持人用標準普通話念著稿子,但孫傳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