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寒在紅頭文件上簽下名字的時候,陳平放就知道,這趟省城之行是必須的了。
雲州到省城,高鐵兩個半小時。陳平放坐在靠窗的位置,額頭上的紗布已經拆掉,隻留下一道淺疤。他翻著手機裏中建三局的資料,腦子裏全是前世的記憶。
中建三局華中分公司的總經理叫周明遠,是個做事很穩的人。前世金水灣項目爛尾後,就是這家央企接手了土壤修複工程。但那時候已經是三年後,雲州市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這一世,陳平放要把時間線提前。
下午四點,陳平放到了省城君悅大酒店。
酒店大堂裏,水晶吊燈照得大理石地麵很亮。陳平放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提著公文包,直接朝電梯走去。
“先生,請出示邀請函。”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安保攔住了陳平放。
陳平放愣了一下:“我是雲州市政府的工作人員,來找中建三局周總談合作。”
“抱歉,今天是商務酒會,沒有邀請函不能上樓。”安保的態度很客氣,但語氣很堅決。
陳平放皺起眉頭。他忘了這茬,前世他根本沒資格參加這種級別的酒會,自然不知道還有這道門檻。
“那我能在這等嗎?”
“可以去行政酒廊,那邊是半開放區域。”安保指了指大堂右側。
陳平放點點頭,轉身走向行政酒廊。
酒廊的裝修很精致,窗外就是省城的夜景。陳平放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點了杯咖啡,眼睛一直盯著電梯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晚上七點,電梯門打開,一群穿著正裝的人走了出來。陳平放的目光掃過去,落在一個女人身上。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裙的女人,踩著高跟鞋,五官很精致。
黃倩姝。
陳平放的眼睛眯了一下。
前世,這個女人在省城商界可是個傳奇人物。三十歲不到就把父親留下的小公司做成了上市企業,手腕強硬,從不給任何人麵子。但就是這樣一個女強人,卻在一場酒局裏栽了跟頭。
陳平放記得很清楚,那場酒局後,黃倩姝就因為不雅視頻的事,公司股價大跌,人也消失了。
今天,就是那場酒局。
陳平放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朝黃倩姝的方向走去。
酒廊的另一側是個半開放的卡座區,黃倩姝正坐在角落,對麵是三個中年男人。一個禿頂男笑得很猥瑣,正給黃倩姝倒酒。
“黃總,這杯我敬您,祝咱們合作愉快。”禿頂男人舉起酒杯。
黃倩姝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但還是端起了酒杯。
就在這時,陳平放看到禿頂男人趁黃倩姝揉太陽穴的瞬間,快速的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白色藥丸,丟進了她的紅酒杯裏。
動作很快,周圍的人都沒注意到。
陳平放的拳頭瞬間握緊。
他認出了那個禿頂男人,前世新聞裏提到過,是黃倩姝的競爭對手,姓劉,做建材生意的。
黃倩姝端起那杯加了料的紅酒,仰頭喝了下去。
劉總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壞笑,周圍幾個人也跟著起哄。
“黃總好酒量!”
“來來來,再喝一杯!”
黃倩姝的臉色越來越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她想站起來,身體卻搖晃了一下。
“黃總,您是不是喝多了?我扶您去休息吧。”劉總立刻站起來,伸手去扶黃倩姝。
陳平放沒猶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抄起桌上的冰桶就走了過去,直接擋在劉總麵前。
“這位先生,麻煩讓一下。”陳平放的聲音很平淡。
劉總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陳平放,冷笑一聲:“你誰啊?多管閑事?”
“我是她朋友。”陳平放指了指黃倩姝。
“朋友?”劉總的笑容更猥瑣了,“小夥子,這種場合不是你能來的,識相點趕緊滾。”
陳平放沒說話,直接伸手扣住劉總搭在黃倩姝肩上的手,猛的一擰。
“啊!”劉總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擰的彎下了腰。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有點吃驚。
“你他媽敢動我?”劉總臉色漲紅,“保鏢!保鏢呢!”
陳平放鬆開手,慢悠悠的掏出手機,點開了剛才錄的視頻。
視頻裏,劉總往酒杯裏下藥的動作清清楚楚。
“劉總,這視頻要是發給警察和你的董事會,你覺得你還能在省城混嗎?”陳平放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讓劉總心裏一沉。
劉總的臉色瞬間慘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盯著陳平放手機屏幕上的畫麵,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咬著牙鬆開了手。
“算你狠。”劉總丟下這句話,帶著幾個陪客灰溜溜的從側門離開了。
圍觀的人小聲議論了幾句,看沒熱鬧了也就散了。
陳平放轉身扶住搖搖欲墜的黃倩姝。
“你……你是誰……”黃倩姝的聲音很虛弱,眼神迷離。
“我送你回房間。”
陳平放攙著她走向電梯。黃倩姝渾身發燙,藥效上來了,開始無意識的撕扯領口,整個人都往陳平放身上靠。
電梯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黃倩姝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緊緊抓著陳平放的衣領,臉埋在他的胸口。
“好熱……好難受……”
陳平放咬緊牙關,強忍著。他從黃倩姝的包裏翻出房卡,刷開了頂層套房的門。
房間很大,窗外就是整個省城的夜景。
陳平放把黃倩姝放在**,轉身去倒了杯溫水。
“喝點水。”
黃倩姝迷迷糊糊的喝了幾口,然後整個人癱軟在**。
陳平放看著她通紅的臉,深吸一口氣,過去把空調溫度調到最低。
他沒多待,從包裏拿出紙筆,寫下自己的聯係方式和“小心劉總”幾個字,放在了床頭櫃上。
門關上的瞬間,黃倩姝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模糊的看到了那個背影。
陳平放回到大堂,又坐回了酒廊的沙發上。
咖啡已經涼了。
他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半。
電梯門又開了,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周明遠。
陳平放站起身,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