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放站在二十多個混混的包圍圈中心,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沒去看那些晃眼的鋼管,隻是解開了自己白襯衫右手的袖扣,然後是左手。

接著,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將衣袖挽到小臂,露出了前臂。

他腳下踩著一塊斷裂的預製板,站得很直。

那股冷冽的氣場,讓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混混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

“媽的!還敢跟我裝逼!”

趙明以為陳平放是在裝腔作勢,他將嘴裏的雪茄吐在地上,用腳尖碾滅,大手一揮,惡狠狠的吼道,

“給我廢了他!出了事我姐夫頂著!讓他知道南州姓什麽!”

斷牆後,張超屏住呼吸,咬著牙,努力讓發抖的手穩住手機。

鏡頭對準了趙明那張扭曲的臉,將他那句“我姐夫頂著”清晰的錄了下來。

就在混混們的鋼管要落下的瞬間,陳平放動了。

他沒有後退,而是貓腰前衝。

他的身影在廢墟中移動很快,利用身旁一根歪斜的承重柱做掩護,切入了混混群的側麵。

動作很快。

“砰!”

他沒用手,隻是用肩膀一撞,最前麵的一個壯漢就直接倒飛出去,還砸倒了身後的兩個人。

混亂中,陳平放順手拿起了那個壯漢掉落的鋼管。

轉眼間,攻守易位。

這一下,所有混混都愣住了。

他們想不通,這個看起來像個機關秘書的年輕人,怎麽會這麽能打。

陳平放拿著鋼管,沒有多糾纏。他腳步移動很快,手裏的鋼管每次揮出,都帶著風聲,準確的打在對方的手腕或膝蓋上。

“哢嚓!”“啊!”

接著就是一片慘叫。他下手不重,但每一下都能讓對方失去還手的能力,抱著受傷的關節在地上打滾。不到十秒,已經有三四個人倒在了地上。

這完全是一邊倒的局麵。

“一群廢物!”

趙明看到這個情況,臉漲得通紅,額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他從後腰摸出一把黑色的短弩,上麵已經搭好了一支弩箭。

他抬起手臂,將箭頭對準了陳平放。

“小心!”周圍的老工人發出驚呼。

張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差點就衝了出去。

陳平放眼神一冷。他右手很快的伸進胸前口袋,拔出了一支黑色的鋼筆。

就在趙明扣動扳機,弩箭“嗡”一聲射出的瞬間。

陳平放頭往旁邊一偏,箭矢貼著他的耳朵飛過,釘進了身後的破牆裏。

同時,他手裏的筆也飛了出去。

“噗!”

一聲悶響。

那支筆正好紮在了趙明扣扳機那隻手的虎口上。

“啊——!”

趙明發出一聲慘叫,疼的他渾身一哆嗦,手裏的短弩“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陳平放已經到了他跟前,一個反關節擒拿,將趙明的手臂擰到背後。隨即用膝蓋頂住他,把他按在了斷牆上。

陳平放用膝蓋頂住趙明的後背,讓他動不了,同時拔下他手背上的筆,用筆尖抵住趙明的脖子,冷冷的說:

“誰再動一下,我讓他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剩下的十幾個混混被鎮住了,一個個僵在原地,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你……你敢動我?”被按住的趙明還在嘴硬,“我告訴你,我姐夫是王衛東!南州市副市長!本地派出所的人馬上就到!你死定了。”

聽到這話,陳平放沒什麽反應。

他單手從褲兜裏掏出加密手機,沒有打110,而是直接撥通了一個私人號碼。

電話很快就通了。

“老三,你可以帶人進場了。”陳平放的聲音很平靜,“地點,東區紅星化工廠。現場有二十多個人,暴力抗法、持械行凶、意圖謀殺。另外,主犯承認,他的保護傘是南州市副市長王衛東。所有證據,我的人都錄下來了。”

趙明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哈哈,裝!你繼續裝!還老三?還錄像?你以為拍電影啊……”

他的笑聲停了。

因為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但那聲音,和他熟悉的本地分局警車警笛聲不一樣,更急促,也更刺耳。

不到三分鍾,幾輛黑色的特警防暴車開進了廢墟。車門打開,衝下來的是一隊特警,他們頭戴鋼盔,手持微衝,穿著黑色的作戰服。

帶隊的,是一個肩膀上掛著兩杠一星的年輕警官,是省廳掛職刑偵總隊的秦剛。

“全部不許動!繳械!抱頭蹲下!”

所有混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衝散,手裏的鋼管被繳械,一個個被按在了地上。

趙明看著那些特警作戰服上的“江A”臂章和省廳標識,整個人都傻了,臉一下子就白了。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通過南州本地的渠道解決問題,而是直接從省裏叫了人來。

陳平放收起筆,鬆開了趙明。他走到那個嚇得坐在地上的老工人身邊,把他扶了起來,然後走到那麵貼著搬遷公告的破牆前,一把將公告撕了。

他看著被兩名特警押上警車的趙明,轉頭對跑過來的張超說:“把錄像備份三份。趙明提到王衛東的那幾段,單獨剪出來,加密保存。”

夕陽灑下,將陳平放在廢墟中的身影拉的很長。

他拿到了對付王衛東的第一個關鍵證據。

……

特警的防暴車卷起塵土,消失在棚戶區的盡頭。

省廳刑偵總隊的秦剛走過來,遞給陳平放一根煙,很佩服的說:“平放,你這動靜可真不小。今晚我做東,給你慶功。”

“慶功就免了。”陳平放擺了擺手,沒有接煙,目光依舊停留在趙明被押走的方向,“這才剛開始。”

他轉向一旁的張超,聲音很冷靜:“錄像,連夜備份三份,加密封存,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看。”

“是,主任!”張超重重的點頭。

陳平放沒再多說,獨自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隻留給秦剛和張超一個背影。

車子沒有回市政府,而是沿著江邊公路,一直開到了南江大橋下的觀景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