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鎮遠城公廨之內。

林峰命張魯將王家上下盡數押往監牢,待遇與那些參與彩雲街暴動的地痞無賴別無二致。

他剛要提審王謙,李平安便推門而入,身後還帶來了一份“大禮”。

“林兄,你莫不是真能掐會算?”

李平安抬下巴指了指身後五花大綁的青年,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

“這家夥在你家附近鬼鬼祟祟蹲了小半日,剛要動手就被我拿住了。”

林峰掃了眼那鼻青臉腫的青年,轉頭對李平安道:“李兄來得正好,我剛把王家人悉數拿下。”

“王謙加上這小子,審訊的事就勞你多費心了。”

李平安眉頭一挑,詫異道:“你要幹啥去?”

林峰壓著聲音,沉聲道:“侯三已經交代,他通過劉成與王謙勾結,還曾跟著劉成見過青蛇會的高層。”

“我先前怕王謙跑了,就先去了王家。”

“如今人已歸案,我打算去青蛇會總壇,直搗黃龍!”

李平安眼睛瞬間亮了,拍著胸脯道:“林兄,你這可不夠意思!攻青蛇會總壇這種事,怎麽能少了我?”

說罷,他將抓捕的凶徒交給手下看管審訊。

隨即與林峰點齊兩百兵卒,浩浩****直奔青蛇會總壇而去。

當日夕陽剛沉,餘暉未散。

林峰一行人抵達了一處古舊宅院前。

這宅子從外頭瞧著平平無奇。

牆皮剝落、院門斑駁,分明是座年久失修的老宅。

可待眾人推門而入,才發現另有乾坤。

宅中早已精心翻修,每一間屋子都布置得頗為考究。

“十人一隊,分散搜索,務必小心!”

林峰低聲吩咐一句,率先朝著宅中最顯眼的三層樓閣走去。

李平安跟在一旁,沿途走走停停。

時而眯眼打量牆角壁畫。

時而嘖嘖稱奇。

林峰忍不住問道:“李兄,你這一路擠眉弄眼,莫不是看出了什麽端倪?”

李平安聞言,露出一副“就知你會問”的神情,笑道:“林兄還真問對人了!這青蛇會,九成九是北蠻人建立的情報據點。”

“哦?何以見得?”

林峰目光掃過四周,並未發現什麽異常。

李平安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的石壁浮雕。

“你看這石雕,花樣雖繁,但有兩處最是特別,一處是蒼狼,一處是白鹿。”

“蒼狼白鹿,乃是北蠻人世代尊崇的先祖圖騰。”

“自咱們進門起,藏在浮雕、壁畫裏的蒼狼白鹿紋樣,不下五處。”

“除了北蠻人,沒人會對這兩種圖騰如此執著。”

他話鋒一轉,輕輕搖了搖頭:“不過……瞧這宅子裏的光景,北蠻韃子多半已經撤走了,隻給咱倆留下個空殼子。”

林峰微微頷首,拱手道:“原來如此,受教了。”

果然,兩百兵卒搜遍了整個宅子,愣是沒找到半點有價值的東西。

很快,眾人來到三層樓閣前。

“砰!”

一名兵卒猛地踹開大門。

他探頭望去,屋內空空****,值錢物件被搬得一幹二淨。

唯獨屋子中央的石桌上,放著一個圓鼓鼓的白瓷壇子。

“大人!這兒有東西!”

那兵卒興衝衝地衝進去,伸手就要去抱壇子。

“慢著!”

林峰厲聲喝止,快步上前:“你小子不要命了?!”

整個宅子空無一人,唯獨這間屋裏留有物件,肯定不對勁!

林峰提劍在白瓷壇子四周的地麵連續敲擊三下,“鐺鐺鐺”的脆響傳來。

放置壇子的地麵,竟是生鐵澆築而成。

他抬頭打量屋頂,卻未發現任何機關痕跡。

“難道真的沒有埋伏?”林峰心中暗道。

隨即,他手腕微抖,長劍輕輕一挑,白瓷壇子的蓋子便倏然彈起,落在地上發出輕響。

眾人屏息凝神等了片刻,卻是什麽動靜都沒有。

兵卒們紛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聲嘀咕起來。

“啥事兒都沒有,林大人也太謹慎了些。”

“奇怪,青蛇會留這麽個壇子幹啥?裏頭難不成裝著金子?”

“做夢呢!那群凶徒怎會留下金子?”

林峰與李平安走上前,俯身一看,隻見白瓷壇子裏裝著個鵝蛋大小的物件。

質地酷似玉石,表麵光滑如鏡,還布滿了淡紫色的紋路。

乍一看,就像是白玉裏頭生了紫色的血管,精致中透著幾分詭異。

林峰伸手提起壇子,反複打量片刻,轉頭問李平安:“李兄見多識廣,可認得這物件?”

李平安搖了搖頭,神色凝重道:“我從未見過這般玉石。林兄,保險起見,莫要直接用手觸碰。”

林峰微微頷首,將壇子遞給了方才那格外積極的兵卒:“你抱著,小心些,莫要摔了。”

兵卒連忙點頭應下:“大人放心,屬下一定小心!”

兵卒穩穩抱著白瓷壇子,跟在眾人身後。

很快,整個樓閣被徹底清查一遍,依舊沒找到任何重要線索。

林峰見狀,隻能作罷,領著兵卒們準備撤離。

“林兄,青蛇會在鎮遠城蟄伏多年,藏身之處定然不止這一處。”

李平安出聲安慰道:“我在你家附近抓的那小子,想必挨不住審訊,回去嚴加拷問,早晚能挖出他們其他的藏匿點。”

林峰點頭附和:“這青蛇會會主倒是謹慎果決,短短功夫就把總壇搬空了。”

“也不知此人是不是北蠻國師的十二個弟子之一……”

然而他的話尚未說完,便被一聲淒厲的慘叫驟然打斷。

“啊!!!”

林峰與李平安猛地轉身,就見隊伍後方一片混亂。

“哢嚓”一聲脆響,白瓷壇子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方才抱壇子的兵卒躺在地上,四肢劇烈抽搐。

雙手拚命抓撓著自己的脖頸,口中發出“嗬嗬”的怪響。

仿佛有濃稠的痰液堵在喉嚨裏,令他呼吸困難。

周圍的兵卒嚇得連連後退,沒人敢上前。

“怎麽回事?!”林峰快步衝過去,厲聲喝問。

“大人!”

一名兵卒咽了口唾沫,顫聲說道:“方才他忽然停下腳步,渾身僵硬,沒一會兒就變成這樣了!”

林峰眉頭緊蹙,沉聲道:“先按住他的手腳,別讓他抓傷自己!”

“李兄,速去尋些木板,做副簡易擔架來,稍後抬著他走!”

那兵卒的掙紮愈發劇烈,脖頸處已被抓出幾道血痕。

萬幸的是,瘋狂並未持續太久。

兩盞茶的功夫後,他便漸漸停下了抽搐,渾身僵直地躺在地上。

“大、大人,這不對勁啊……他、他該不會是中了邪吧?”

一名兵卒望著同袍的模樣,聲音發怵。

林峰瞪了他一眼,斥道:“胡說八道!這世上哪兒有什麽邪祟?”

他俯身按住那兵卒的雙手,隻覺其掌心燙得嚇人,幾乎要灼傷皮膚。

他的餘光無意間掃過地麵的瓷片,最終落在了那顆破碎的“玉石”上。

發現它隻是尖端裂了口,大半部分依舊完好。

“大人!我、我剛才好像看見了什麽!”

人群中,一個年輕兵卒顫巍巍地站出來,臉色慘白。

“看見什麽就說什麽,不必畏懼。”林峰放緩語氣,安撫道。

年輕兵卒咬了咬牙,低聲道:“我看見有個紫色的東西,鑽進了他嘴裏……那玩意兒比蚯蚓粗些,又比草蛇纖細,渾身都是紫色的,看著格外奇怪。”

這話一出,周圍的兵卒們頓時炸開了鍋,個個麵帶恐懼。

“紫色的東西?莫不是什麽害人的毒蟲?大人小心!”

“大人,您快離他遠點兒,別被毒蟲咬到!”

“青蛇會果然陰毒,這怕是某種罕見的毒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