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遠城王家,屬儒州王氏旁支不假。
可儒州王氏三百年根基深厚,遷出的旁支早已不計其數。
王信這一支,在眾多旁支裏不過是泛泛之輩。
儒州王氏真正的核心,乃是當朝丞相王瑾一脈。
王信特意從儒州求來“王氏宗族”的牌匾,不進祠堂供奉,反倒懸於正堂正中,那份炫耀與看重,昭然若揭。
“你——”
王信雙眼驟紅,厲聲怒斥林峰:“你敢毀我王家牌匾?好大的膽子!喬將軍一到,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承影劍劍身仍在微微震顫,似在嘲諷王信的無能狂怒。
林峰隻是淡淡一笑:“一塊破牌匾而已,本官想毀便毀!就算喬將軍來了,又能奈我何?”
“王家主,你不讓本官進府,莫非是想阻攔本官追查刺殺張遼將軍的大案?”
王信怒火攻心,指著林峰喝道:“你查你的案,與我王家何幹?林峰,儒州王氏,豈是你能隨意折辱的?”
“我定送書信回儒州,請家族耆老將此事稟報王相!”
“你給老夫等著!”
王信已然氣瘋,搬出喬平還不夠,竟還要抬出王瑾這尊大佛。
這時,張魯在林峰身後輕聲提醒:“林大人,王家在鎮遠城也算有頭有臉,他們若真能搭上儒州王氏,您可得三思,莫要輕易結仇才是。”
林峰眉梢微挑,語氣果決:“管他什麽儒州王氏、幽州王氏的,本官隻知辦案!”
“來人,拿下嫌犯王謙!”
身後官差聞言,立刻就要上前,卻被王信一聲虎吼喝止:“住手!我看誰敢動!你們憑什麽抓人?犬子足不出戶多日,與刺殺張將軍一案毫無幹係!”
“林峰,老夫知曉你與犬子王謙曾因瑣事結怨,可你也不能借此血口噴人!”
“來人,護好公子,誰敢上前,殺無赦!”
護衛們吃王家的糧,自然要護王家的人,隻得硬著頭皮齊齊聚到正堂門前,擋住官差去路。
見狀,林峰不禁笑了:“王家主,你的好大兒究竟有沒有牽涉其中,你何不親自問問他?”
說著,他向前踏出兩步。
這兩步踏出,眾護衛頓時如臨大敵。
尤以護衛頭領為甚。
他緊握兵器、渾身緊繃,眼底藏著難掩的恐懼,一個勁兒的心裏祈禱千萬別動手。
畢竟他們就算捆在一起,也絕非這位千戶大人的對手啊!
林峰透過人群縫隙看向王謙,聲音清冷:“王公子,你也是七尺男兒,怎就敢做不敢當?”
王信扭過頭,看向兒子的眼神裏多了幾分狐疑:“老大,此事……當真與你有關?”
王淩湊到王謙耳邊急聲道:“兄長,事到如今別再藏著了!再不說,王家就要大禍臨頭了!”
王謙看看林峰,又看看王信,巨大的壓力壓得他嚎啕大哭。
“爹!孩兒一時糊塗,被劉成那廝蠱惑,竟花錢請人去劫親!”
“可孩兒真的沒參與刺殺張將軍啊!嗚嗚……”
王信僵在原地,腦袋“嗡”的一聲炸開。
刺殺張遼一案的前因後果他早已聽聞。
彩雲街劫親引走將軍府侍衛,才讓刺客有機可乘,趁守備鬆弛潛入行刺。
他做夢也想不到,那樁劫親案,竟與自己的寶貝兒子脫不了幹係!
“你!你這個畜生!”
王信怪叫一聲,衝進正堂,一把奪過護衛手中的刀鞘就朝王謙抽去。
“我打死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老子讓你在家閉門思過,你就是這麽思過的?!”
“啪!啪!啪!”
刀鞘抽打在王謙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痕。
王謙疼得滿地打滾:“爹!我知道錯了,我真沒參與刺殺啊!”
王信怒目圓睜,下手更重:“你這個混球!老夫不求你上進,不求你像老二那般能執掌家業,你隻管吃喝玩樂便好,可你偏偏要給王家惹來塌天大禍!孽畜!”
他氣急攻心,竟將刀鞘掄圓了,狠狠朝王謙腦門砸去。
“爹!”
關鍵時刻,王淩伸手擋住了這一擊。
“砰”的一聲悶響,鑽心的疼痛瞬間席卷他的手臂。
“不能再打了!再打,兄長會被打死的!”
王信氣喘如牛,猛地將刀鞘扔在地上。
“打死這個畜生才好!”
他轉過身,臉上的暴怒與狠厲瞬間褪去,勉強朝林峰擠出一抹笑。
那模樣,簡直比哭還要難看。
“林大人,方才是王某失禮了。”
說罷,他還朝林峰拱了拱手,變臉快如翻書。
林峰背著手,笑意淡然:“王家主,事情已然明了,我也不囉嗦,交人吧!”
王信幹笑兩聲,放緩語氣:“林大人,老夫與幽州提刑按察使秦大人尚有交情。徹查大案本就是提刑按察使司的職責,不如這樣,老夫修書一封,請秦大人出麵徹查,如何?”
幽州三司——承宣布政使司、都指揮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分掌政、軍、法三權。
可三司衙門皆在五十多裏外的幽州城。
如今鎮遠城的三權,實則盡在張遼手中,三司根本插不上手。
林峰一想就明白了,王信這是想找關係為兒子脫罪,更想把王家徹底摘出這樁案子。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語氣卻冷了幾分:“這麽說,王家主是不肯交人了?”
王信連忙陪笑:“不,老夫怎敢不交?隻是需等秦大人的文書到來,才好依規行事。”
林峰沒接話,笑意一斂,冷聲道:“張魯!王信一家拒交嫌犯王謙,其父王信、其弟王淩皆有涉案嫌疑,一並拿下!”
“阻攔者,殺無赦!”
張魯心頭一緊,暗暗叫苦。
王信麵子不小,林峰脾氣更烈。
這哪裏是抓王謙,分明是要將王家一網打盡啊!
“還愣著幹什麽?動手!”
林峰一聲大喝,官差們隻得硬著頭皮上前抓人。
“你們敢!我乃儒州王氏,你們不能抓我!”
見狀,王信當即衝一眾護衛厲聲叫嚷道:“爾等還愣著?快攔住他們!”
他手下的護衛本想阻攔,可剛一對上林峰陰冷的目光,竟沒一個人敢動。
林峰的恐怖戰力,他們早有耳聞。
真要攔著,就算被當場斬殺,也無處說理去。
片刻之間,王信、王謙、王淩父子三人,連同王家女眷,全被拿下!
當王家人被押出府邸時,圍觀的百姓頓時炸開了鍋。
“活久見了!王家老爺居然被抓了?”
“王家犯啥事兒了?誰敢動他們家?”
“噓!前麵領頭的是林峰林千戶!”
“是那位林英雄?他怎麽親自來抓人了?”
路上,張魯滿頭大汗,忍不住勸道:“大人,王家人脈頗廣,您這是徹底得罪他們了。”
林峰嘴角微揚,語氣淡然:“那又何妨?王謙敢劫我的親,今日這點手段,已經算輕的了!”
他方才與王信拉扯許久,本就是盼著王家先動手,好借機會快刀斬亂麻,徹底除了王家這個禍患。
既已結仇,他便從不會手下留情。
有仇必報,有怨必償!
隻可惜,王家終究沒敢動手,倒讓他少了幾分清算的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