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抬轎的轎夫猝不及防被弩箭貫穿,直挺挺栽倒在地,當場氣絕。
其餘未中箭的轎夫見狀魂飛魄散,驚惶的呼喊此起彼伏。
“殺人了!殺人了!”
“快逃!”
“我的天!有人劫親!”
眾轎夫一哄而散,拚了命地往遠處奔逃。
“砰!”
花轎失去支撐重重砸落,轎內新娘子被震得一個趔趄。
宋雨薇的聲音隨即從轎中傳出:“夫君,外麵出什麽事了?”
此時花轎已被數枚鐵鉤死死勾住,紋絲不動。
林峰急聲喝道:“躲在轎裏別出來,快低下頭!”
花轎的木板好歹能作掩體,一旦踏出轎門,便是無差別的弩箭攢射。
這些惡賊的弩箭可不分車夫與旁人,但凡露麵,格殺勿論!
鐵爪剛一破空而出,林峰已反手拔出馬鞍旁佩劍,猛夾馬腹向後疾奔。
“嗡——”
承影劍嗡鳴出鞘,一道冷芒閃過,竟將纏來的繩索與破空之箭一並斬斷。
“李軻!護住花轎!”
林峰一聲疾喝,目光掃過四周,瞬間鎖定了藏在屋頂放冷箭的刺客。
緊接著他借力狂奔,踩著兩個商販的攤位縱身躍起,竟要直撲屋頂!
林峰的氣力與速度皆異於常人,這一躍竟直接衝到了房簷處。
可上去得快,退下來更快!
就見屋頂上驟然出現六名刀客,借著身後弩箭手的掩護,齊齊揮刀朝他砍來!
“鐺!鐺!鐺!”
三根弩箭接踵而至,林峰橫劍格擋,金屬相撞的脆響震得他虎口微麻。
弩箭的巨力迫使他縱身落地,剛一站穩,便與六名刀客纏鬥在一處。
不止左側屋頂,右側屋頂也陸續湧現刀客。
彩雲街已然亂作一鍋粥,可更大的混亂還在蔓延。
不知何時,一群人混在人群中,趁亂縱火,一棟棟民宅接連被點燃。
頃刻間,火光四起,濃煙滾滾升起。
李平安、呂錚等人駐守在彩雲街兩側。
二人聽聞街中喊殺聲震天,本想馳援,卻遭遇了大麻煩。
其一,蜂擁的百姓將道路堵得水泄不通,二人根本無法快速穿行。
其二,原本正在互毆的地痞無賴忽然停手,轉而趁亂襲擊軍兵,下手十分狠辣!
李平安與呂錚被纏得難以脫身,一時半刻竟衝不破阻攔。
好在呂錚心思活絡,當即派親信快馬加鞭趕往將軍府報信,請求支援。
彩雲街附近的守備力量中,唯有將軍府能最快馳援此地。
彩雲街中部,廝殺正酣。
“嗡!”
承影劍再度出鞘,寒芒暴漲間,一名刀客的長刀應聲而斷,斷口齊整如削。
那刀客蒙著麵,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下一刻,腦袋便被承影劍斬落。
林峰手腕一抖,將那顆腦袋橫著打飛出去,不偏不倚的砸在一名正掀轎簾的刺客頭上。
轎內,蘇婉兒早已摘下紅蓋頭。
一時瞥見那顆滾來的腦袋,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身子微顫。
“婉兒!”
林峰快步衝至轎前,一劍逼退那名刺客,隨手將轎簾拉下。
“躲好,外麵有我!”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誅殺刺客,護住兩位夫人!
其餘雜念皆被拋諸腦後。
可他的心底仍有一個疑問:至於嗎?
他林峰隻是同時娶兩個媳婦罷了,難不成是觸犯了天條?
竟要動用這麽多死士來劫親?
且與他交手的刀客個個訓練有素、武藝不俗。
即便是放在陷陣營中,也算得上是好手。
這等精銳的力量,為何會耗在劫親這種事上?
難道是王家派來的人?
王家私下豢養刀客倒不足為奇。
但王家人會糊塗到派這等身手的死士來劫親?
林峰百思不得其解。
而就在這時,宋雨薇所在的花轎頂部,忽然落下一道黑影。
那黑影身形矯捷如怪鳥,直撲轎內的宋雨薇而去!
“賊子爾敢!”
林峰怒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閃至轎前,長劍直刺來人胸膛。
那刺客卻臨危不亂,迅速調整身姿,手臂猛地一彈。
“鏘!”
兩劍相撞,迸發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刺客的長劍表麵布滿冰藍色紋路,流轉間宛如水波湧動。
雙劍交錯的刹那,林峰的左拳驟然轟出!
“砰!”
刺客反應極快,反手以掌相迎。
刹那間,他隻覺得一股巨力順著掌心炸開,震得他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整條手臂都酸麻脹痛。
他將左手背在身後,看向林峰的眼中滿是忌憚:“不愧是鎮遠軍中有名的猛士,林峰‘殺蠻狂人’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林峰眸中殺意暴漲,冷聲道:“老子最恨說書人瞎編的狗屁綽號!”
“不管你們是誰,今晚都休想活著離開!”
話音未落,他如一陣旋風般撲上去,與那刺客以命相搏!
……
鎮遠城,將軍府內。
今日北蠻暫無戰事,張遼處理完大半日的公務,入夜後便邀來老友蘇墨。
飲茶弈棋,倒也難得清閑。
“三位殿下不日便到鎮遠城,蘇兄覺得,這對鎮遠城防務而言,是福是禍?”
張遼捏著黑子,舉棋不定。
蘇墨微微一笑,緩緩落子。
“三皇子晉王性情平和,素有賢名,處理政務是把好手,他到了此處,能為張兄分去不少繁雜事務,於鎮遠城而言自然是好事。”
“四皇子周王在京城時便常常接濟窮苦百姓,去年還主持編纂醫書,福澤萬民,心懷仁義,斷不會添亂。”
他頓了頓,語氣稍沉:“張兄需多加留意的,唯有二皇子秦王。”
“隻要秦王不貪功冒進,不給北蠻可乘之機,鎮遠城便無大礙。”
“若張兄能與秦王精誠合作,重創北蠻,逼其主動議和,便是最優解。”
“唉……”
張遼輕歎一聲,正要開口,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侍衛長張魯神色慌張地奔了進來:“將軍,彩雲街出事了!”
聞言,張遼眉頭緊鎖:“彩雲街怎麽了?”
張魯喘著粗氣回道:“少將軍的親衛來報,林峰娶親返程途中遭遇劫親,彩雲街至少有數百人參與襲擊,場麵已經失控!”
“什麽?!”
張遼猛地起身,怒色滿麵。
“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鎮遠軍的地界,劫走武官的親眷!”
“張魯,你即刻率領一百名將軍府護衛趕往彩雲街,再叫上卞喜一同前往!”
“本官倒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麽不知死活!”
林峰娶親之事,本是張遼特批。
百戶武官迎娶兩名青樓女子,換作往日,以他的性子絕無可能應允。
可如今大乾風雨飄搖,正是用人之際。
隻要能打仗、能殺敵,其餘小節便也不再計較。
張魯領命,立刻點兵出發,一行人策馬疾馳,直奔彩雲街。
將軍府斜對麵的酒樓二樓,一名青衣文士靜靜佇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此人麵白無須,眉眼間透著幾分精明幹練。
若是林峰在此,定然能認出,他便是黑市賭石坊的陳先生——陳玉。
陳玉身旁的隨從見將軍府護衛傾巢而出,眼中閃過一絲激動:“陳先生,將軍府的兵調走了!我們要不要即刻動手?”
陳玉麵色平靜,緩緩搖頭:“不急,還差最後一把火候。”
隨從隻得按捺住急切,耐心等候。
約莫一刻鍾後,彩雲街的混亂漸漸蔓延至將軍府門前的長安街。
隨從探著身子望去,隻見大批百姓狼狽奔逃,身後火光衝天,顯然暴亂已然升級。
望著倉皇逃竄的人群,陳玉淡淡開口:“發信號,讓他們動手。”
隨從連忙點頭,取出火折子點亮隨身攜帶的燈籠,緩緩伸到窗外。
深紅色燈籠在夜色裏格外紮眼,足以被遠處之人清晰看見。
片刻後,混亂的街道上再度發生劇變。
一條小巷中突然衝出三十餘名精壯漢子,個個蒙麵持刀。
二話不說便朝著奔逃的百姓砍去,下手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