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知林峰有吟詩作賦的能耐,櫻桃卻一清二楚。

小姑娘眼眸亮晶晶的,望著林峰,滿是期待。

王大虎、張二狗等人則急得抓耳撓腮,萬一林峰作不出詩來,這親難道就不迎了?

呂錚、李平安也替林峰捏著一把汗,悄悄琢磨著,要不幹脆替他作一首應景的詩撐場麵。

李平安出身定國公府,自幼習武是真,但筆墨功夫也沒落下。

他作的詩雖談不上驚豔四座,中規中矩的水準倒也足夠應付場麵。

林峰見了這“情”字題目,仰麵朗笑一聲:“好!今日我林峰娶親,兩位娘子以‘情’為題,最是合適不過!”

說罷,他背著手略一思忖,已然有了腹稿,朗聲道:“請兩位娘子細聽,看我這首詞是否應景!”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

林峰一句出口,王大虎、張二狗等兵卒全都看懵了。

林峰啥時候竟練就了這般本事?

張二狗忍不住嘖嘖稱奇:“怪了,峰娃子這文采是打哪兒學來的?”

王大虎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疑惑,他也全然摸不著頭腦。

李平安聽得這句,心頭猛地一震,隻覺此句辭藻清麗、意境絕佳,絕非尋常文人能及。

不等他平複心緒,林峰的好句已然接踵而至。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這一句更是字字珠璣,李平安眼中的驚色更濃。

緊接著,林峰的吟誦聲再響。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全詞吟罷,現場落針可聞。

連眾人的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屋內,宋雨薇與蘇婉兒不約而同地露出驚喜之色,眼底**漾著藏不住的柔光。

屋外,李平安率先反應過來,抬手用力鼓掌,聲響清脆。

“好!好文采!”

李平安讚不絕口:“林兄這首詞,別說在這鎮遠城,便是放到京城去,也足以登堂入室!”

“若是能在京中傳唱開來,定能名揚京師!”

李平安出身不凡,幼時在京城居住多年,深知那座都城的繁華奢靡。

京中素來有一群文人,專為秦樓楚館撰寫詩詞,供歌姬傳唱謀生。

但凡筆力出眾者,一首好詩詞便能價值千金。

他曾見過一位落榜書生,就靠著這份本事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

就連長公主殿下都曾將其奉為座上賓。

老鴇雲娘見狀,識趣地朝屋內揚聲喊道:“兩位新娘子,林大人這詞作得好不好?能讓新郎官進屋了嗎?”

片刻後,屋內傳來宋雨薇與蘇婉兒異口同聲的應答:“詞甚佳,請夫君進來!”

雲娘立刻拍手應道:“哎!”

隨即推開房門,屋內一派喜慶景象撲麵而來。

紅燭高燃,喜字貼滿,紅綢纏繞,滿眼皆是吉慶之色。

床榻之上,宋雨薇與蘇婉兒身著嫁衣並肩而坐,身姿各異,卻同樣明豔動人。

大乾朝的喜服向來講究“紅男綠女”。

林峰身著大紅喜服,身姿挺拔。

兩位新娘則以青綠色喜服為主,綴以大紅紋樣,雅致又不失喜慶。

雲娘快步進屋,高聲唱喏:“新郎官入內,接親!”

林峰一眼便分清了二人,進屋後分別牽住宋雨薇與蘇婉兒手中的紅綢,引著她們往外走去。

按大乾婚俗,拜天地之前,新娘不可與新郎直接對話,否則視作不吉。

二女便也默不作聲,順從地跟著他邁步。

接了新娘,眾人簇擁著新人走出悅來客棧。

萬錢、王土再度開啟“大撒幣”模式,又足足撒出了值一百兩銀子的銅錢。

客棧外瞬間歡騰起來。

不少聞訊趕來的百姓圍攏過來湊熱鬧。

“砰!”

一聲爆竹脆響劃破夜空,喜慶氛圍更濃。

林峰翻身上馬,領著抬著兩座花轎的迎親隊伍,緩緩往家中行去。

夜色中的鎮遠城街道兩側,不少百姓探出頭好奇張望。

在得知迎親的是鎮遠軍中大名鼎鼎的英雄林峰時,都爭相往前湊,想沾沾這位英雄的喜氣。

迎親隊伍在前,身後跟著的百姓越聚越多。

從最初的百餘人,漸漸匯聚至近千人,聲勢浩大,熱鬧非凡!

隊伍緩緩行進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終於抵達彩雲街。

再往前過一條街,便是林峰租下的小院。

那院子毗鄰將軍府,位置極佳。

可就在迎親隊伍行至彩雲街中段時,街道盡頭忽然起了爭執。

兩夥地痞無賴狹路相逢,各自堵在路口,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其中一夥的領頭人滿臉酒氣,醉醺醺地指著對麵罵道:“姓張的,你……你他娘的給老子讓開!好狗不擋道!”

那姓張的無賴嗤笑一聲,語氣囂張:“嗬嗬,給你讓開?這鎮遠城的路是你家開的?老子偏不讓!你能咋的?”

王大虎與張二狗見前方起了騷亂,對視一眼,立刻快步衝了過去。

今日是林峰的大喜日子,絕不能讓這群地痞無賴擋了路、敗了興。

醉酒無賴本就酒意上湧,一聽這話頓時怒火攻心。

他的臉皮猛地一抽,眼底翻湧著凶光:“你找死!”

話音未落,他已然動了手,抓起手中的酒壇子,狠狠朝張姓無賴頭上砸去。

“哢嚓”一聲脆響,酒壇子碎裂開來,酒水混著鮮血當即濺出。

張姓無賴愣了轉瞬,隨即怒火攻心,嘶吼道:“你他媽敢打我?兄弟們,上!”

兩夥地痞無賴本就都喝了酒,此刻徹底紅了眼。

加起來六十多人扭打在一起,局麵瞬間混亂不堪。

酒壇子、板磚、拳頭輪番上陣。

附近小商販攤位上的雜物也被順手抄起當作武器。

雖不及戰場上招招致命,卻也打得血肉模糊,鮮血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王大虎、張二狗無奈,隻能帶著隨行兵卒奮力拉架,試圖控製住混亂局麵。

林峰騎在高頭大馬上,看得一清二楚,眉頭漸漸擰緊。

呂錚氣得臉色鐵青,沉聲道:“這群地痞無賴真是可惡!往日守城半點忙幫不上,反倒在城裏添亂,還敢擋林兄的迎親隊伍!”

說罷一揮手,帶著隨身親衛衝了過去,協助王大虎等人平息混亂,又轉頭對林峰道:“林兄,你先稍等,我速去速回,絕耽誤不了吉時!”

可呂錚這邊剛動身,彩雲街後端忽然也傳來一陣嘈雜的騷亂聲。

林峰聞聲眉頭一蹙,調轉馬頭望去,就見另一夥人也扭打在了一起,嚇得圍觀百姓紛紛四散避讓。

李平安眉頭緊蹙,沉聲道:“邪門兒了!難不成鎮遠城的地痞無賴全聚到這兒來了?”

說著便對林峰拱手:“林兄,我去那邊看看情況!”

王土、萬錢也領著十幾名兵卒跟著李平安前去。

萬錢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他娘的!這群混賬東西,就該全給扔到城頭上去打北蠻韃子!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敢壞林大人的大喜日子,看我不打死他們!”

隨著彩雲街前後兩端的打鬥愈演愈烈,圍觀百姓被迫往街道中段擠壓。

林峰望著蜂擁而來的人群,心頭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不對勁!

前後兩夥地痞加起來足有兩百餘人,這麽大的規模,絕不可能是恰巧在此聚集,定然是有人在暗中策劃組織。

他們刻意製造混亂,究竟想幹什麽?

林峰當機立斷,沉聲下令:“李軻!帶人守住前後兩側,嚴防閑雜人等靠近花轎!”

迎親隊伍這邊還剩五十多名兵卒,李軻立刻應聲,迅速組織眾人列陣防禦。

可隊伍尚未站齊陣型,兩側屋頂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哨聲,“咻——”的一聲劃破夜空。

下一刻,十幾道帶著鐵爪的繩索驟然從兩側屋頂飛射而出。

“篤!篤!篤!”

幾聲悶響,鐵爪穩穩勾住了兩座花轎。

抬轎的轎夫還未反應過來,數道弩箭已然破空而至,直逼花轎周遭。

李軻大驚失色,猛地朝林峰高聲呼喊:“大人!有……有人劫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