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李鈺在京中,近期的處境不樂觀。
自秦王李琰歸朝後,皇帝對李琰的喜愛越發深。
秦王李琰差一點殞命鎮遠城,那場刺殺成了一樁懸案。
懸而未決查不出結果,但京中難免有風言風語。
秦王李琰若死了,誰得益最大?儼然是當今皇太子殿下。
雖然沒有證據表明是皇太子派人做的,但在許多人眼中,此事與皇太子李鈺脫不開幹係。
朝臣們也對李鈺常有微詞,認為李鈺心思不在國政上。
時常飲酒賦詩玩樂,不務正業。
雖沒明確提出要皇帝廢立太子,卻令李鈺的地位漸漸動搖。
李鈺倒是穩得很,該如何還如何,優哉遊哉。
悠閑到舅舅陸劍看不下去,親自督促李鈺要多將心思放在國政上。
才有了今日李鈺來文樓查閱典籍。
李鈺輕歎口氣:“舅舅一有心,就要將壓力放在我肩頭。”
“四弟,我有時真希望天下太平,沒有戰亂沒有天災人禍。”
“日子像從前那般該多好啊……”
李冀朝李鈺拱了拱手:“皇兄,皇兄是大乾儲君,未來大乾的天子。”
“天子應肩負起大乾萬裏江山與千萬百姓的興衰榮辱。”
“父皇……年紀大了,又癡迷黃老之術。”
“皇兄是無數人眼中的希望啊!”
李鈺望著李冀,笑了:“得!舅舅嘮叨了本宮一早上,遇見你也要同我嘮叨。”
“我以後少喝酒,少參加詩會行了吧?”
“你繼續臨摹,本宮去找典籍了。”
李冀見狀忙跟了上去:“皇兄,文樓的書籍浩如煙海,你一人找要找到什麽時候?我幫你一起找!”
李鈺心裏方才對李冀升起的一絲不滿煙消雲散,調侃李冀。
“怎麽?要跟我一起扛‘責任’?”
“不怕萬裏江山與千萬百姓,壓彎了你的腰?”
李冀微微一笑:“皇兄說笑了,我能力有限隻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大乾的天自有皇兄扛著,壓不到我這小肩膀上。”
李鈺與李冀兄弟二人,在文樓中忙碌查閱。
一晃便入了夜。
白玉京,朱雀大街。
入夜的白玉京華燈初上,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條主街道最為繁華。
其中朱雀大街上雲集了上京城最好的青樓、樂坊、酒樓。
長樂坊,頂樓雅間。
絲絲縷縷的檀香香氣從香爐中升起。
少女的柳葉峨眉微微蹙起,鼓著粉腮刻意壓低聲音。
“八千。”
她明媚的眼眸盯著桌案對麵的人,眼神裏有不容拒絕的堅定。
“一萬二。”
對麵的姑娘嘴角微微上揚,清麗的臉上盡是掌控一切的淡定。
見她不肯鬆口,明媚少女身子微微前探。
發髻上點綴的金累絲鑲紅寶石鳳頭步搖微微搖曳,在燭火下熠熠生輝。
“九千!”
她的小手緊緊握拳,絕美的臉頰微微漲紅:“不能再多了!”
坐在對麵的白衣姑娘卻依舊狠心地搖了搖頭:“一萬。”
明媚少女輕咬粉唇,吐出兩個字:“成交!”
言罷,明媚少女從懷裏取出銀票,一張一張地放在桌上。
她一邊數銀票,一邊嘀咕:“你我好歹算是親戚,又是一起長大的姐妹。一幅畫賣給我一萬兩,柳老板真真黑心腸。”
柳如煙搖曳著團扇,笑靨如花。
“我的公主殿下,是你非要拉著我買畫卷的。”
“親兄弟明算賬,何況奴家給公主殿下的已經算低價了。”
“名滿京城的林將軍原版畫像,京城裏想買的人多了去。”
柳如煙朝明媚少女眨了眨眼。
“奴家給公主的,絕對是絕版呢!”
臨安公主李曦薇一襲緋紅色對襟短襦,麵如桃花般嬌豔。
聞言李曦薇輕哼了一聲,有些得意。
“哼!不是絕版本公主還不買呢!”
“不過咱倆話要說明白,若你賣給他人與我一樣的畫卷。”
“本公主就派人來你的長樂坊鬧,叫你生意做不成。”
柳如煙心中暗笑:“是是是!奴家不敢欺瞞公主!”
說著,柳如煙打開木匣子,將畫卷交給李曦薇。
林峰以《水調歌頭》、《鵲橋仙》、《俠客行》名揚京城。
無論是青樓、樂坊,還是酒樓裏,都在傳唱。
柳如煙靠著販售三首詩詞的“版權”,在上京城狠賺了一筆銀子。
但柳如煙的生財之道不止如此。
她趁著林峰名氣越來越大,在上京城內搞起了販售林峰畫卷的生意。
京城中的貴女貴婦多如牛毛,平日裏養尊處優,詩詞話本在她們那兒最是受歡迎。
柳如煙暗中派人傳出消息,言林峰能文能武,英俊不凡。
令京中貴女貴婦怦然心動,儼然成了林峰的“粉絲”。
柳如煙再拋出重磅消息,將在近日的長樂坊販售林峰的畫像。
她當初在鎮遠城,非拉著林峰畫像的原因,就在於此。
林峰以為他的畫像無足輕重,豈料柳如煙卻將他畫像當成了搖錢樹。
私下裏提前找柳如煙買畫像的貴女貴婦可是不少。
短短五日,柳如煙已然賺了近五萬兩。
當然,今日賺得是最多的,因為她賣給公主李曦薇的是絕版的。
李曦薇展開畫卷,但見畫卷上的男子身材頎長,眉目舒朗英俊,眉宇之間帶著一股子銳氣與英氣。
他身披玄甲手提長槍,牽著一匹駿馬,戰場殺伐之氣撲麵而來。
李曦薇從小在京城長大,見過的豪門貴公子數不勝數。
溫潤的君子,貴氣的公子她見了太多太多。
而如林峰這般英俊的將軍,李曦薇從未見到過。
心跳越來越快,李曦薇整個人的“魂兒”似乎都被畫卷吸進去了。
“公主殿下,這幅畫卷您可滿意?值不值得您一擲千金?”柳如煙笑盈盈地詢問道。
就見李曦薇抬起頭,一本正經地問柳如煙:“如煙,這幅畫卷與他本人當真一模一樣嗎?”
柳如煙眸子流轉,想了想。
“基本一致,不過林將軍本人比畫卷還要白一些,還有些書卷氣。”
“總之要比畫卷更加靈動俊朗就對了。”
李曦薇深吸一口氣,小心地將畫卷卷好收起來。
她一對美眸裏滿是期待。
“林將軍什麽時候有新作麵世?本宮想第一個欣賞。”
“銀子你來定!”
柳如煙搖晃團扇的纖手都快了幾分。
“殿下莫著急,上一次我與林將軍通信,提起過此事。”
“林將軍忙於公務,暫時沒有時間。”
“不過他說了,待除夕左右會寫一話本送來京城。”
“到時候一定請公主殿下第一個欣賞。”
“至於銀子嗎就不必了,誰讓你我是好姐妹呢?”
李曦薇不禁望向窗外的西邊,喃喃自語。
“話本嗎?能文能武,還可寫話本?”
“林將軍真是個奇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