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圖昨夜與林峰促膝長談,聊了不少儒州軍中的人物。

而上官元從,便是其中最關鍵的一個。

他出身屠戶之家,家境殷實,為人豪爽仗義。

更兼武藝超群,今日牽頭帶著眾人靜坐的,正是他。

鄭圖說過,上官元從究竟有沒有牽涉貪腐,他不敢斷言。

但林峰若想在儒州軍打開局麵,大可從此人身上下手。

上官元從性子耿直又暴躁,也正因如此,林峰今日才小施激將法,輕易便引他上了鉤。

“好!”

林峰臉上浮起一抹淡笑,朗聲道:“本官來儒州之前,便聽聞儒州子弟個個勇武,沒有一個孬種。”

“說出去的話,便是潑出去的水,斷無反悔之理。”

三兩句話便將儒州軍架到了風口浪尖,林峰抬手一揮:“誰想上來,與本官比劃比劃,盡管上前。”

“本官把話撂在這兒,無論是拳腳、兵器箭術,還是騎術,隻要能贏本官,本官便不再提徹查全軍之事!”

“爾等,可敢?”

泥菩薩尚有三分土性,林峰這番話自信得近乎狂傲,全然沒將儒州軍放在眼裏。

話音剛落,儒州軍中便走出一人,敦實強壯,一雙拳頭壯如沙包。

“有何不敢?儒州軍千戶李貴,特來向林大人請教兩招!”

李貴縱身一躍,穩穩落在高台上。

他一上台,台下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李大人都忍不住了?”

“嘿嘿,有好戲看了,鐵拳李貴的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

“等著瞧,李大人把這姓林的打下來,看他還有臉賴在這!”

“堂堂都指揮同知,要是敗給一個千戶,想想都解氣,哈哈哈!”

……

儒州軍上下都等著看好戲,劉達、範洋還有上官元從,也都默認李貴能贏。

李貴這雙鐵拳是從小練出的絕技,剛硬霸道。

若是赤手空拳,便是上官元從也未必能勝他一籌。

範洋假惺惺的“提醒”道:“李兄,林大人乃是貴人,下手輕點,莫要傷了大人筋骨。”

“傷筋動骨一百天,可要養許久呢!”

李貴眼底閃過一絲凶光,瞬間聽懂了範洋的言外之意。

他是要自己下狠手,最好把林峰打殘,讓他臥床個把月,無力再查此事。

李貴朝林峰拱手,語氣故作恭敬:“林大人,下官與您切磋,自會收著力道。”

“隻是下官從小練的硬功夫威力不小,若不慎傷了大人,還請您海涵。”

林峰聞言,淡淡一笑:“無妨,若本官真傷在你手中,便是本官武藝不精。”

“你盡管施展出全力,無需有任何顧慮。”

得了林峰這句話,李貴心中暗喜。

他當即抖了抖雙臂,活動筋骨,隻聽一身筋骨發出“哢哢”脆響。

與林峰同來的馮晴、王淩、王土、萬錢等人,紛紛後退幾步,為二人騰出了足夠的切磋空間。

見林峰依舊站在原地,連架勢都不擺,劉達湊到上官元從耳邊嘀咕:“上官大人,你瞧他那副模樣,裝什麽武道高手?”

“就算是大人您,對上李貴的拳頭,也不敢如此托大吧?”

上官元從抱胸而立,目光緊緊鎖在高台上,聞言冷笑一聲:“姓林的不過是僥幸殺了曲海山,就敢小瞧我儒州子弟?”

“等著吧!待會兒有他的苦頭吃!”

高台上,李貴已然舒展完身體,雙臂一抖,低喝一聲:“殺!”

話音未落,他已箭步上前,雙拳直撲林峰麵門。

李貴的拳頭上布滿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打磨訓練留下的痕跡。

奔襲間雙拳齊出,分別攻向林峰的咽喉與胸口。

拳風淩厲,竟帶起陣陣破風聲。

可林峰卻紋絲不動,那副模樣,竟讓人誤以為他是被嚇傻了。

找死!

李貴心中冷笑,雙拳再度加力。

若這兩拳打實,林峰不死也得重傷!

三步、兩步、一步!

就在兩人相距一步之遙時,林峰忽然動了!

隻見他身影一晃,“砰”的一聲悶響,李貴竟直接從他身側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灰頭土臉。

“哎呦!”

李貴捂著肚子,身子縮成一團,疼得齜牙咧嘴。

校場上的儒州軍瞬間鴉雀無聲,唯有萬錢第一個反應過來,高聲喝彩:“大人,好功夫!”

李貴輸了?

絕大多數兵卒都沒看清方才發生了什麽,隻瞧見林峰輕輕一閃,李貴便飛了出去?

李貴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渾身疼得發抖。

方才交錯的瞬間,林峰順勢擒住他的右臂,輕輕一帶,又在他腹部重重一擊。

雖說林峰留了手,可那劇痛,仍讓他差點暈死過去。

“咋回事?李大人咋不起來?”

“這就輸了?”

“不可能吧?咱軍中誰能一招拿下李大人?”

林峰負手而立,淡淡問道:“李大人,你沒事吧?”

李貴強忍劇痛爬起身,咬著牙道:“沒……沒事。”

林峰心中暗笑,麵上卻依舊溫和:“好,既然李大人無礙,那你我繼續。”

說罷,他朝李貴勾了勾手指。

李貴望著林峰的笑容,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

這分明是個笑麵虎!

他猛地張嘴,運轉行氣之法,雙拳竟隨行氣微微腫脹,骨骼再度發出“哢哢”脆響。

“殺!”

這一次,李貴再也不敢保留,拚盡了全力。

他雙拳帶起兩股勁風,如餓狼般猛撲向林峰。

林峰望著他的招式,深吸一口氣,暗中運轉“泰山三疊浪”的行氣之法,卻隻蓄勢不出招,整個人宛如一柄收在劍鞘中的利劍,鋒芒內斂。

“喝!”

當兩人相距三步時,李貴陡然加快拳法速度,拳頭如雨點般逼近。

他死死盯著林峰,想要捕捉其出招軌跡。

下一瞬,林峰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出拳。

泰山三疊浪僅用一重,李貴便如斷線的風箏般飛下高台,發出殺豬般的嚎叫,死死捂著自己的右臂。

他的右臂,斷了!

儒州軍眾人驚駭不已,幾乎是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這可是李貴啊!

儒州軍中拳法最好的千戶。

可他與林峰過招,竟連續兩次被一招擊敗,第二次更是被打斷了手臂!

林峰這一身功夫,究竟是怎麽練出來的?

隻見林峰輕輕撣了撣月白色錦衣上的灰塵,上前一步。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朗聲道:“誰不服?盡管上來,本官奉陪到底!”

陽光正好,可林峰臉上那抹笑容,卻讓在場所有儒州軍將士全都心頭一寒,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