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某個位於山腳下的山莊內。

“砰!”

身材魁梧的巨漢一腳踢翻桌椅,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

“海山糊塗!”

巨漢身高八尺,豹頭環眼,滿臉的絡腮胡,聲如洪鍾。

“我離開前讓他收斂性情,莫要衝動。”

“怎的為了一個娘們兒,丟了性命?”

守在議事廳外的護衛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議事廳內,麵色蒼白的“白紙扇”翟平輕歎口氣。

“唉……據逃回來的兄弟講,曲兄弟去搶親,結果中了官軍埋伏。”

“為首之人乃儒州新任都指揮使司指揮同知——林峰。”

“曲兄弟,就是死於他之手。”

巨漢咬牙切齒,從牙縫裏麵擠出兩個字:“林——峰!”

“你竟敢殺我段浪的兄弟!不宰了你,我段浪誓不為人!”

“翟平,發誅殺令!”

段浪恨恨地說道:“西域、儒州之內,誰能誅殺林峰,賞黃金千兩!”

“可入我麾下,接替海山的位置,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段浪的誅殺令已經很多年沒有發布了,上一次惹得段浪發布誅殺令,還是十年前。

但凡上了誅殺令的人,無一不是死得淒慘無比。

白紙扇翟平拱了拱手:“遵命!”

段浪一回來就收到這等壞消息,胸口好像堵著一口氣,隱隱發悶。

“翟平,隨我出去走走。”

段浪龍行虎步地走出議事廳,外麵東風一吹,令盛怒的段浪冷靜了不少。

二人沿著抄手遊廊漫步,段浪道:“我去了一趟精絕國,未曾回來就出現這等大事。”

“翟平,這姓林的究竟是什麽來頭?”

翟平想都沒想,便對答如流:“段大哥,林峰出身獵戶,幽州人,因參與包圍鎮遠城而升遷,成了儒州都指揮同知。”

“此人武藝高強,能一對一誅殺曲兄弟。”

“且陰險狡詐,故布疑陣讓曲兄弟以為他就在儒州城內。”

“曲兄弟殞命,與林峰的障眼法有很大關係。”

段浪聞言微微頷首:“我想起來了,那個號稱誅殺了北蠻‘食人將軍’的武夫。”

“哼!當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看他能否從我的‘誅殺令’下保住性命。”

翟平猶豫片刻,道:“段大哥,以林峰的武藝身份,普通江湖客恐怕很難殺得了他。”

“無妨!”

段浪擺了擺手:“江湖客殺不了他,本將自有手段殺他,別忘了我們在儒州的‘盟友’。”

翟平笑了笑,道:“段大哥說的是,有儒州的朋友在,任憑他林峰再神通廣大,也難逃一死。”

“段大哥,您去精絕國此行如何?”

說起此番西行,段浪的心情好了不少。

“好!簡直好得不得了!”

段浪的眼睛浮現出一抹光彩,道:“我在精絕國都見到了精絕國的‘秘術’,當真玄妙無比。”

“翟平!”

段浪忽然停下腳步,臉上有濃濃的興奮與渴望。

“如果精絕國的那個計劃能實施,距離我們徹底翻身的機會就來了!”

段浪縱橫東西許多年,威風八麵。

但“賊”終究是“賊”,金銀美人,段浪早就玩膩了。

他要的是更進一步,擺脫“賊”的身份,成為真正掌控大局的人。

精絕國,恰好能幫他完成夙願。

翟平的臉頰微微**,眼中閃過一抹恐懼。

“段大哥,精絕國的‘秘術’詭異異常,不會……不會引起大麻煩吧?”

翟平顯然知曉精絕國“秘術”的根底,不禁為此而憂慮畏懼。

“不怕!”

段浪的回答斬釘截鐵,道:“我親眼所見,那精絕國的國師可掌控‘秘術’。”

“翟平,你我已經為此等待了多少年了?咱們絕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段浪緊緊拉住了翟平的手臂:“我要你幫我,共襄大業!”

翟平強壓下過往的回憶與心中恐懼,點了點頭:“翟平,願為段大哥效死命!”

段浪聞言放聲大笑,道:“好!有你在,我們的大業一定能成功!哈哈哈哈!”

……

天啟三十年,年末。

儒州掀起了一場深刻的變革,新任儒州都指揮同知林峰,對儒州軍“開刀”。

嚴查儒州軍內部各種問題,整頓軍隊、革除弊端。

消息一經傳出,立刻引得儒州軍不滿。

不少兵卒在校場靜坐,抗議林峰此舉。

後靜坐逐漸蔓延開,整個軍營的軍卒都去校場靜坐,與林峰對抗。

年末,最後一日,夜。

儒州城,都指揮使司公廨。

“大人,這是儒州軍三百哨騎的名單,以及核查後的情況。”

“其中不掌握騎術者十八人、常年不在軍中掛靠姓名者二十一人。”

“另有早已經死去之人七名,悉數記錄在文書上,請大人過目。”

王淩說著,將文書遞了上去。

林峰拿起文書觀瞧,當即笑了。

“不會騎術濫竽充數,不在其職空領餉銀,還有人將手伸到死人頭上去,吃死人的空餉?”

“真是一群王八蛋!”

“這儒州軍的情況比我想象中還要爛,簡直千瘡百孔!”

王淩點了點頭:“大人,光三百哨騎就這樣,那一萬多的儒州軍情況隻怕會更加嚴重。”

“陳皮傳消息說,軍中士卒每日都去校場靜坐,看來是要與您對抗到底了。”

林峰在文書上簽字、蓋印信,道:“上至軍官下至士卒,都去靜坐抗議。”

“裏麵有些人是真的不想本官徹查改革,有些人是被裹挾進去的不得不靜坐。”

“別急,再晾他們兩日,總有人會坐不住。”

林峰這邊話音未落,屋外便響起了萬錢的聲音:“大人,公廨外有人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哦?

林峰的眸子微微閃動,這麽晚了居然還有人來求見?

他想了想,一揮手:“請!”

不多時,求見的人來了,身著一襲黑衣披著深色披風。

便是臉也被兜帽遮住了一大半,看不清相貌。

“你是?”

林峰微微蹙眉觀察,卻見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古銅色的臉孔。

“卑職鄭圖,參見林大人!”

眼前的男子赫然是林峰誅殺曲海山當日,負責守備城門的百戶鄭圖。

林峰揮揮手:“鄭大人不必多禮,你怎麽這身打扮?”

鄭圖聞言,露出一抹苦笑:“大人,卑職不敢以真麵目示人,因為卑職擔心遭受報複。”

“隻能這樣來見大人,求大人救一救儒州軍!救一救儒州軍無辜的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