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翌日,儒州城,都指揮使司公廨內,喬倫將桌案拍得震山響。
“林大人,這就是你近日來的‘成果’?”
喬倫麵露慍色,質問林峰。
“你不同意本官的戰略,不讓儒州軍分兵駐守各地。”
“好,本官將剿匪的事情交給了你,你全權負責。”
“結果呢?”
喬倫盯著林峰,恨不得將林峰綁起來丟進牢獄。
“就在昨日,段浪手下的悍匪再出手,襲擊了黑水鎮。”
“殺黑水鎮百姓三十一人,搶奪財物甚多。”
“你到底在幹些什麽?”
喬倫的情緒麵臨失控,林峰卻表現得很是淡然。
他看向喬倫,慢條斯理地解釋:“喬大人,下官已經派出軍中哨騎追查悍匪蹤跡。”
“此事喬大人已經批了,大人忘了?”
“這悍匪蹤跡哨騎沒有找到,說明是儒州軍的哨騎辦事不力。”
“依下官之見,儒州軍內武備廢弛,軍卒無能,應當整頓。”
喬倫怒極反笑,道:“照林大人這麽講,此事你沒有責任?都是下麵哨騎的責任?”
喬倫的火氣“蹭蹭”往上衝,臉色都被氣得漲紅。
林峰的眸子微微轉動,淡淡道:“喬大人,這件事既然是我負責的,黑水鎮遇襲我自然有責任。”
“不過,大人與我約定的一個月期限還未到,大人何必這般著急?”
喬倫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
“本官如何不著急?死去的都是儒州百姓!”
“保護百姓乃都指揮使司的責任!”
見喬倫這般,在一旁作陪的唐瑜趕緊站起身來,為二人打圓場。
他就知道,以喬倫的脾氣肯定要與林峰爭論。
故才特意來到都指揮使司公廨,為二人居中調和。
“喬大人,何須如此?商議公事千萬不要傷了和氣。”
“林大人的意思是,他自有辦法,是不是?”
唐瑜給林峰使了一個眼色,讓林峰快些表態。
否則喬倫這滿腔怒火,非爆炸不可。
林峰聞言站起身,向喬倫行禮。
“喬大人,今日當著唐大人的麵,我不妨與大人講清楚。”
“你我一月之期還未到,我就要按照我的方式處理此事。”
“請諸位拭目以待,下官還要回家中翻閱卷宗。”
“失陪了,兩位請便!”
言罷,林峰瀟灑離去。
他一走了之,喬倫卻氣得快要發瘋。
“唐大人,你看他什麽態度?”
“他真以為背後靠著秦王殿下,本官就不敢治他的罪?什麽東西!”
唐瑜苦笑著,勸說喬倫:“喬大人息怒,喬大人息怒呀。”
“林大人不是說要等一個月嗎?那咱們就安心等著。”
唐瑜苦口婆心,道:“喬大人也知道林大人背景不凡,所以就算你要治他的罪,也先等一等。”
“一個月後若他再無建樹,到時候拉上吳大人一起,治罪林大人也不遲,莫著急。”
唐瑜好不容易才勸說住喬倫。
他心裏也在犯嘀咕,林峰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每日就待在家中翻閱卷宗文書,半點兒實事都不幹。
難道,林峰真的是徒有其表之人?
當日,夜幕降臨。
儒州城,一家不起眼的典當鋪內。
兩個披著黑色披風的青年快速進了店中。
前頭兒的青年滿臉笑容,笑容裏還有幾分痞氣。
“夥計,我找你家掌櫃的。”
櫃台裏的夥計本來昏昏欲睡,乍聽到有人講話,抬頭看了一眼。
“客官,天色晚了我家掌櫃的休息了,您要典當啥,給我就行。”
痞氣青年從懷裏掏出一塊木牌,放在了櫃台上。
木牌上雕刻著一個花團錦簇的金元寶,很是精致。
見到這東西,夥計的神情變得恭敬起來。
“原來是貴客臨門!兩位請稍等,在下這就去通稟!”
夥計離開,鋪子裏就剩下來拜訪的兩個青年。
林峰摘下兜帽,四下打量,輕聲道:“陳皮,這就是你這幾日找到的‘好地方’?”
陳皮堪稱來到儒州後,林峰麾下最忙碌的人。
他帶領著林峰調派給他的人手,在儒州城內外搜集情報。
有林峰大手筆的銀兩支持,再靠著陳皮混跡三教九流的本領。
七日,七日時間陳皮便將儒州城內外販賣情報的地方摸了個遍。
這正是林峰派出儒州軍哨騎的原因——掩人耳目。
林峰就沒指望儒州軍那群人能有啥作用,將他們當成了迷霧而已。
陳皮諂媚地湊到林峰身邊解釋:“公子,您千萬別小看這家典當行。”
“它背後的老板姓田名波,綽號‘田六指’。”
“儒州的事兒就沒他不知道的,神通廣大。”
“就是消息視重要程度而定,您要破費一二。”
林峰微微頷首:“銀子不是問題,消息準就好。”
他倆正低聲交談,之前那店裏的夥計回來了,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使。
“兩位客官,我家掌櫃的請兩位去後院一敘。”
“你們跟著這位姑娘就好。”
女使在前麵引路,扭著水蛇腰屁股鼓鼓囊囊的,瞧得陳皮直眼饞,眼珠子在她的身段上打轉兒移不開。
林峰則悄悄地觀察著當鋪後院的陳設。
奢華、內斂,這後院的陳設隨便拿出去一件,都價格不菲。
由此可見,這位“田六指”的家財極為豐厚。
也不知道在儒州幹情報販子的活兒幹了多久?
若幹了幾十年,這種人一定極有分寸又聰明。
林峰可不能在他麵前露出根腳。
“掌櫃的,客人到了!”
屋簷下,田波坐在屋簷下,眉毛、胡子斑白,一對眼睛尤其明亮。
“兩位手裏有老夫發出去的信物,可見是有誠意的。”田波開門見山道。
陳皮上前一步,笑嗬嗬地說道:“田老先生,為了得到您這‘元寶令’,我可沒少花心思,今天來見老先生,乃是想要買一條情報。”
田波聞言眸子掃過陳皮,又落在陳皮身後的林峰身上。
“兩位客官瞧著麵生,聽口音不是我們儒州人。”
“後麵那位客官天庭飽滿身有紫氣,莫非是官家人?”
陳皮臉上的肌肉微微抖動兩下,暗道這老東西好毒辣的眼力!
三言兩句就將二人的身份給拆解得八九不離十。
林峰拍了拍陳皮的肩膀,走上前去。
“田老先生好眼力!”
“不過,老先生這裏做生意,還要問來人的身份?這不合規矩吧?”
來買情報的人多有隱秘的目的,很多不想透露身份,田波不可能不懂。
田波微微一笑:“客官莫怪,老朽無意打探兩位的底細,隻是要賣情報給官家人,價格要高兩成。”
“畢竟,事情涉及官府風險要更大。”
林峰沉默了片刻,道:“田老先生爽快,那我便直說了。”
“近期頻繁襲擊河穀村、黑水鎮的匪寇,領頭者是誰?”
“我要知道他的來曆,性情,還有弱點。”
田波幹瘦的臉皮抖了抖,陷入思索之中:“原來是為了那‘飛刀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