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拒絕了南木合的招攬,最高興的當數杜般若。

小姑娘喜上眉梢,看了一眼北蠻公主其其格,眼裏閃過一抹得意。

還想將林大哥勾搭走?

傻眼了吧?

其其格俏臉上盡是失望,聽了林峰的話後更是惱怒。

她惱林峰不識好歹,堂堂公主青睞他,林峰竟然拒絕。

她更惱林峰的話,儼然一副北蠻入主中原注定失敗的神態。

“林峰!你神氣什麽?”

其其格瞪著林峰,沒好氣道:“千年前大周一統天下,千年後大周不一樣沒了蹤影?”

“漢人了不起嗎?你們漢人就一定要千秋萬代?”

“你憑什麽看不上本公主?”

林峰見其其格氣呼呼的,好像一副要哭的模樣。

他拱了拱手,向其其格行禮。

“公主殿下國色天香,出身高貴,能得您的青睞是在下的榮幸。”

“然林峰出身寒微,不敢肖想公主,故此拒絕,並不是因為公主不好。”

林峰一句話說完,頓時將其其格的怒氣打消了七成。

不過,林峰後麵的一句話,又讓其其格的怒氣飆升。

“公主您說得對,漢人不可能千秋萬代,或許有一日北蠻、大遼國會入主中原、神州陸沉。”

“但……”

林峰的眸子明亮坦**,宛如明月當空。

“林峰一息尚存,我漢人中的有誌之士尚存,便會一刻不停反抗下去。”

說著,林峰指了指上方。

“蒼天在上,厚土在下!以為見證,十年不夠便五十年,五十年不夠便一百年。”

“若一百年還不夠便三百年!”

“早晚要將壓在我漢人頭上的大山掀翻、打碎!”

“你!”

其其格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裏被驚訝與氣惱所占據。

她想不通林峰怎麽倔地跟牛一樣?

動輒就要抗爭五十年、三百年?

“不可理喻!”

其其格氣地轉身離去,擦拭著眼角,竟被林峰一番話給氣哭了……

其其格負氣離去,南木合也看清了林峰的心意。

“林兄,我這妹子性情爽快率直,你今日將她氣哭了,恐怕她這一輩子都會記你的仇。”

對此,林峰唯有苦笑:“其其格公主是女中豪傑,我不忍用瞎話騙她,還請殿下見諒。”

南木合舉杯,歎了口氣。

“其實本王早就猜到你林兄的心意了,隻是還不甘心。”

“本王是打心眼兒裏欣賞你,想要讓你去北蠻過好日子。”

“林兄,今晚本王對你說的話永遠算數,將來你若在大乾有性命之危,可來我北蠻。”

說著,南木合捶了捶胸口:“本王的大門永遠向你林兄敞開!將來封王拜相不在話下!”

“哈哈哈!”

林峰仰麵而笑:“多謝殿下器重,林峰也有一句話要送給您。”

“若將來殿下在北蠻遇險,無路可走,林峰亦願意接納殿下,保殿下平安。”

南木合微微一怔,旋即仰麵大笑:“哈哈哈哈!好,本王果然沒看錯你,幹!”

“幹!”

當夜,林峰與南木合暢飲,喝得酩酊大醉,方才各自散去。

林峰夜宿杜般若家中,與杜般若相擁而眠。

翌日清晨醒來,少不得一番纏綿,折騰得杜般若全身綿軟才罷休。

議和進入尾聲,鎮遠城內漸漸恢複了些許昔日繁華。

這一日,張遼將林峰召入將軍府。

將軍府,後宅。

張遼倚靠在床榻上,蓋著厚重的棉被,臉色微微發白。

“將軍,您沒事吧?”

林峰見他這副模樣,很是擔憂:“怎麽臉色這麽差?”

張遼擺了擺手,咳嗽了一聲:“咳咳!張老先生給本將開了一副新藥。”

“初換藥還有些不適應罷了,無妨。”

頓了頓,張遼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林峰,本將已經寫了一封奏疏,送往京城。”

“向陛下推薦你前往儒州,入儒州都指揮使司任職。”

“哦?”

林峰聞言喜形於色。

“將軍不是說要等去京城述職再講此事嗎?”

“為何會提前送奏疏提及此事?”

張遼給張魯使了個眼色,張魯會意,將準備好的地圖懸掛在牆上。

“咳咳……”

張遼又咳嗽了兩聲,道:“儒州都指揮使司都指揮使重病歸京休養,都指揮同知更是得了急症暴死,如今儒州正缺少人才。”

“朝廷無人可用,本將便想讓你快些去儒州,平定亂局、建立功勳。”

儒州都指揮使司,乃儒州總領軍務的公廨。

其首腦都指揮使為正二品高官,副職都指揮同知為正三品高官。

至於都指揮僉事為正四品官員。

林峰琢磨片刻後,問道:“將軍,您是要我去儒州擔任何官職?”

張遼微微一笑,道:“以你的本事擔任都指揮使不是不成,然你畢竟年輕。”

“在奏疏中本官保舉你做都指揮同知,暫領儒州軍務。”

林峰的呼吸有些急促,從鎮遠城副將一躍成為正三品高官,無異於一步登天。

然而高升沒有令林峰失去理智,他眼珠轉了轉。

“將軍,儒州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按理說這職位若好做,應該輪不到我吧?”

林峰在朝中唯一的人脈,就是張遼。

秦王李琰對他不感冒林峰知曉,晉王李臻與林峰的關係隻是表麵上還不錯。

實則林峰不喜李臻為人,根本沒有與之深交的打算。

周王李冀倒是個好人,可惜出身不成,在朝中更無根基。

張魯取來燈火,照亮地圖。

他對林峰說道:“林峰,你還真機靈,怪不得我家將軍器重。”

“京城大人們都怕去儒州,被貓妖害了。”

“貓妖?”林峰微微蹙眉,道:“將軍,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張遼撫了撫胡須,為林峰講述近期儒州的怪事。

近三個月儒州民間鬧起貓妖來,有很多百姓都在夜裏見到過貓妖。

據稱,貓妖行蹤詭秘能化為人形,專殺麵皮俊美之人。

被殺者身上會留下百道貓爪抓痕,死狀可怖。

半個月前,儒州都指揮使司都指揮同知暴斃於府中,死狀與貓妖殺人一模一樣。

朝廷為維護朝廷的威嚴,避免引起恐慌,便對外聲稱其得了急症暴斃。

儒州都指揮使便以“年老體衰,纏綿病榻”為由,向朝廷請求辭官。

他怕步了同僚的後塵,無命榮休。

“貓妖殺人?”

林峰摩挲著下巴,喃喃道:“世上哪有什麽妖魔鬼怪?莫不是有歹人偽裝貓妖作惡?”

張遼讚賞地看了林峰一眼:“世上本無鬼神妖魔,這妖魔鬼怪皆來自人心。”

“本將沒有看錯你,不過……”

頓了頓,張遼繼續說道:“朝中官員不願意前往儒州,不止因為最近儒州鬧貓妖。”

“實則儒州的情況極為複雜,上任儒州的流官最近二十年,死在任上的太多了。”

“有四成的流官,皆因為各種意外,殞命於儒州。”

一聽這話,林峰的瞳孔微微收縮,驚呼道:“四成?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