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驍和刀疤臉相談甚歡,見他接個電話臉色驟變。
電話那頭的女人哭哭啼啼,夾雜著重拳捶肉的悶響,父子倆悲慘的求饒聲,那場麵想必很精彩。
刀疤臉氣得眼角直跳,他交代過別惹事,那群蠢貨卻把煞神招惹來了。
據說溫家女婿是個狠角色,自己看上他媳婦,又綁走他老娘,這梁子是結大了。
他調來所有人手守住會所有屁用,一不留神被對方偷了家,這回怕是難以脫身。
刀疤臉想到自己那堆案底,要是在國內被抓,少不了吃顆花生米。
他急著跑路,又不甘心人財兩空,仗著是自己的地盤,還想從祁聿身上榨出些油水。
他臉上橫肉亂顫,假模假樣地應付霍承驍:“霍總,你先喝著,我有點私事去處理一下。”
霍承驍見他要走,冷笑道:“你在國內,也敢這麽無法無天?”
刀疤臉剛站起來,保持蹲馬步的姿勢瞪著霍承驍,一下子全明白了。
“霍總的朋友就是溫家女婿?”他沒看錯,那小白臉不是好惹的。裝成斯文樣子,暗地裏下黑手,都快把溫家父子整死了。
刀疤臉爆句粗口,包廂外的打手衝進來,將霍承驍團團包圍。
霍承驍敢帶祁聿進來,就設想過這種局麵,他不慌不忙站起身,拍了拍刀疤臉的肩膀。
“聽我一句勸,多個對手不如多個朋友。今晚這事兒是你有錯在先,奪妻之仇不共戴天,你也是在道上混的,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咱們還怎麽做生意?”
刀疤臉看霍承驍氣定神閑,摸不透對方的底細。他在國外敢橫著走,回到國內大佬雲集,哪一個出手都能捏死自己。
他壓下心中不服,揮手遣退那幫手下,皮笑肉不笑地打商量:“對,這事是小弟不地道,我腦子犯渾上了別人的當,可我出不了這口惡氣,以後還有臉當老大嗎?”
“霍總,你我各退一步,互相留條後路,往後咱們就是兩肋插刀的朋友,你看怎樣?”
霍承驍看不上這種臭蟲,就憑他也配跟自己平起平坐?但眼下形勢緊迫,暫且答應了他的條件。
祁聿,我隻能幫你到這裏了,接下來自求多福吧。
刀疤臉趕去房間,看那一家三口的慘樣,他這個禽獸都生出了同情心。
溫家父子奄奄一息,救過來以後也玩不動了。他弟妹躲在衣櫃裏,沒受多少傷,嚇得不輕連話都說不利索。
刀疤臉暗道點背,惹到祁聿這尊大佛。
長著一張騙女人的臉,發起狠來不要命,雙手還往下滴血,冷峻眼神牢牢鎖住他,像要把他活剝一層皮。
刀疤臉不自覺往後退,擺了擺手:“祁總,我沒碰過你老婆,這筆賬算不到我頭上。”
“不過有件事我得告訴你,這一家三口合夥坑我,背後是你老娘指使的,你老婆為了報複騙我出手,我也是無妄之災呀。”
祁聿染上血光的墨眸毫無波瀾,揚手指向門外,示意他帶路。
刀疤臉闖**多年,頭一次被對手的氣勢震懾,而且還是個年輕小白臉。
他不敢輕視祁聿,提前布置手下堵住出口,保障自己占據絕對的優勢,才敢帶他去見人質。
地下室裏,昏黃燈光被轉動的排氣扇片切割開來,像一道道柵欄將人囚禁其中。
溫念和祁夫人並排坐著,分別被綁在椅子上,光影交錯間,她們的臉龐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祁夫人五官扭曲不停咒罵,溫念閉目養神沒有回應。
她還是沒騙過刀疤臉,也被綁來當肉票,看這個情形,刀疤臉估計想收雙倍贖金。
祁聿拿得出這筆錢,關鍵是他肯妥協嗎?萬一報警被發現,刀疤臉氣急敗壞撕票,她和祁夫人都得交代在這裏。
或者她還有點用處,被刀疤臉帶走受盡折磨,那將是生不如死。
最好的結果,她和祁夫人都得救了,祁聿把刀疤臉送進監獄。
但她哄騙刀疤臉綁架是事實,祁聿會站在她這邊替她辯解,還是維護自己的母親冷眼旁觀?
若能獲救,祁夫人絕不會放過她,動用祁家勢力給她判刑,人生全都完了。
溫念想遍了各種處境,當她聽到房門打開,抬頭看見刀疤臉身後的人是祁聿,四目相對時隻餘傷感。
祁聿麵無表情,陰沉的雙眼冷凝成冰,不許任何人窺探他的情緒。
他在心裏建起一道屏障,不會輕易相信別人,哪怕是曾經最親密的妻子。
她隻跟他三年,哪能比得上母親的養育之恩。就算以前對她還有些留戀,但她傷害了他的母親,祁聿不會再顧惜夫妻情分。
溫念看他一眼,失落地垂下頭,等待命運對自己的宣判。
祁夫人眼看兒子來了,頓覺揚眉吐氣,激動得嗓子都喊啞了。
“阿聿,就是這個歹毒的女人,她泄露了警報密碼,指使他們來綁架我,想從你手裏勒索一筆錢,跟她的野男人遠走高飛。”
她罵的話不堪入耳,溫念無力去解釋,也不想哀求憐憫。
過去那些情愛,在生死麵前不值一提。她出賣了祁聿的母親,他厭惡自己也是人之常情。
溫念不抱指望了,生養她的父親絕情至此,怎能寄望於沒有血緣的外人。
祁夫人看著無動於衷的兒子,跺腳大叫,“阿聿,你還在等什麽?快叫他們放了我!你別管那賤人了,今天她敢出賣我,明天就能背叛你啊!”
刀疤臉看不透祁聿,笑嘻嘻跟他談條件:“祁總,贖金到賬後,你能帶走她們其中一個人。選老娘還是選老婆,都由你決定,剩下那個我帶走,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刀疤臉這麽說,倒不是篤定他會選誰,這是逼他主動提出雙倍贖金,那就不算自己勒索了。
刀疤臉被霍承驍點醒後,對溫念歇了心思,不想攪和進這趟渾水。
但他不能做賠本買賣,祁聿找上門來砸場子,這家會所保不住了,重新找地盤等損失都得從祁家找補回來。
祁聿又不差錢,放他點血,換回兩個最重要的女人,非常劃算。
刀疤臉做著大賺一筆的美夢,卻見祁聿沒有猶豫:“好,那就帶走一個。”
他驚得合不攏嘴,不是吧,堂堂大老板還在乎那點錢?
極限二選一,肯定是救自己老娘。
媳婦如衣服,膩歪了再換一個,還是人家算盤打得精啊。
祁夫人甚覺解氣:“阿聿,你這麽選就對了,溫念她哪值那些錢,媽給你娶個更好的老婆。”
祁聿拿出手機發信息,刀疤臉那個賬號贖金到賬。
他大喜過望,美人在懷,天降橫財,這買賣做得值啊。
刀疤臉把祁聿視為財神爺,都想跪下來給他磕一個:“來人,快把祁夫人放了……”
祁聿揚手打斷:“我自己來。”
刀疤臉點頭稱好,吩咐手下開門備車。
祁聿邁步上前,祁夫人趾高氣揚地數落溫念:“賤人,你還敢算計我?三年前你削尖腦袋擠進祁家的門,這就是自作自受。將來你死在外頭,可別說你是阿聿的妻子,免得給他丟人。”
溫念低著頭,眼淚打濕了自己的腳尖。
塵埃落定,她還在乎這些冷言冷語?本來就是這樣的結果,她有什麽好失望的?
從前在她和韓雪柔之間,祁聿每次都會選擇韓雪柔。
換做她和祁夫人,祁聿也不會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