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樓頂層俯瞰,周圍辦公大廈燈火通明,每個格子間都有走動的身影。

如果有人抬頭看一眼,就會發現夜幕下的荒唐。

溫念雙手攀在玻璃上,手心裏都是汗。

背後那雙手放肆地遊移,她緊咬著唇,唯恐泄露出羞恥的聲音。

過去三年,祁聿在家裏對她做過的事情,比這些有過之無不及。

但他們從沒在辦公室試過。

心跳太快了,她渾身緊繃,根本放鬆不下來。

“怕被看見?”祁聿在她耳後低笑,看她那張俏臉紅得都快滴血了。

“不要、不要在這裏……”溫念腿軟得站不住,側臉貼在玻璃上,醉眼迷蒙地望著他。

祁聿喉結吞咽,被這樣吊著不上不下,心裏也燥得很。

“這次先放過你。”祁聿把她抱進懷裏,單手掐著她下巴激吻,相擁著步入休息室。

祁聿將她拋在大**,長腿跪在她身側,飛快地扯下領帶,解開西裝紐扣。

溫念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麽,腦子裏亂嗡嗡的,全然失去理智。

室內沒開燈,窗外月光將男人的身影斜灑在床畔。

她迷戀的俊臉隱在暗影中,唯有那雙眼睛灼灼發亮。

溫念即將淪陷,刺耳的手機鈴聲喚醒她的理智,慌忙坐起來推開祁聿。

“我去接個電話。”

“別管了。”祁聿的嗓音啞得厲害,手搭在皮帶扣上,沒來得及拽住她。

溫念臉燙得像著火,一顆心撲通撲通跳上喉嚨,差點又被他迷惑了。

她還在考慮離婚,跟他發生關係就說不清了,這個電話像一場及時雨,澆熄了意外的衝動。

她從包裏拿出手機,是家裏阿姨打來的。

“太太,對不起啊,我打掃你書房的時候,不小心弄濕了你的書。我等你回來看看吧,損失多少,我都會賠的。”

溫念冷靜下來,還要感謝阿姨打來電話。

“不用賠償,阿姨早點下班吧。”

“這怎麽好意思呢,我看還有徽章什麽的,都是太太平時珍藏的東西。”

“沒關係,我回去收拾一下就好了。”

阿姨誠懇道歉,惴惴不安地掛上電話。

“我們回家吧。”祁聿穿回西裝,領帶也沒係,若無其事地帶她走出辦公室。

李特助恭敬相送,本來還擔心夫妻倆吵起來,偷偷瞥一眼,老板滿麵春風,看上去心情不錯。

估計太太不會離婚了,那就好。

打工人隻想安穩賺些窩囊費,前陣子老板陰晴不定,他都怕自己突然失業。

同樣擔心失業的阿姨,在家裏等到溫念回來。

那幾本書和徽章等小玩意兒,雖說沒多少損失,但比較有紀念意義。

溫念裝作不在意,阿姨稍微放下心,小聲道她煮好了酸棗仁茶,就說是溫念親手煮的,以免祁聿挑剔不肯喝。

阿姨想得比她周到,可她不想再慣著祁聿了。

他們有各自的書房,祁聿以前都站在門口跟她說話,很少進來。

溫念盤腿坐在地上,拿吹風機烘幹書本。

紙張難免會變形,她還是舍不得扔,這些書陪伴她整個少女時期,其中就有那本《小王子》。

吹風機忽然罷工,溫念抬眼看到略顯尷尬的祁聿。他想進來幫忙,一抬腳蹭掉了電源插頭。

“你讀過《小王子》吧?”溫念揚起手裏的書本,試圖喚起他的記憶。

“青少年必讀課外書,有人沒讀過嗎?”

溫念還想試試:“人在難過的時候就會愛上日落,你對這句有印象嗎?”

“我更喜歡那句,所有大人最初都是孩子,隻是很少有人記得。”

那年傍晚,祁聿在酒店露台也是這麽說,他的喜好多年未變,卻忘了那個哭泣的女孩。

祁聿看到她身邊那堆紀念品,彎腰撿起一枚徽章。

“雪聯杯紀念徽章?這是我參賽的那一屆!”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翻看和自己相關的周邊。

有雪花形狀的冰箱貼,品牌聯名的馬克杯、帆布袋,還有垂耳兔玩偶。

祁聿生肖屬兔,當年他的粉絲應援周邊,定製了各種兔子玩偶。

他喜歡那種造型酷酷的,像這種雪白嬌憨的垂耳兔,他見都沒見過。

祁聿把玩著手裏的玩偶,耳朵上麵繡著他名字的縮寫,眼裏浮現笑意,嘴角揚了揚。

“這些應援物都是你收藏的?你來看過我的比賽嗎?”

“我看過你的比賽直播,應援物是我在粉絲群裏買的。”實際上,她用積攢的零花錢買了機票,跨越千裏追過他的比賽現場。

可他不會記得,說出來隻會難堪。

祁聿很驚喜,溫念對他的喜歡早於演講那天,在他還是運動員的時候,就收獲了這個小粉絲。

溫念看到他眼裏的雀躍,卻沒覺得開心。

這些紀念品一直都在,隻要走進她的書房就能看見。

但在長達三年的婚姻生活裏,他一次都沒走進來,也沒有發現這份單純的喜歡。

他們就像兩條平行線,看似距離很近,卻未曾心意相通,總是遺憾地錯過。

“我煮了酸棗仁茶,你趁熱喝吧。”阿姨說得對,浪費東西是可恥的。

“好,謝謝老婆。”祁聿當她的反應是羞赧,輕吻她的額頭,放下小兔玩偶走了出去。

溫念沒耐心吹幹玩偶,撿起徽章那些玩意兒,統統塞進收納箱。

她心裏有兩個小人在瘋狂打架,各執一詞,誰都不肯讓步。

愛一個不曾對你用心的男人,真的很累。

等他回頭看你一眼,回應你的感受,心裏那點期盼早都消磨殆盡了。

可是那個男人也在改變,他會把你的話放在心上,照顧你的情緒。

沒有誰是十全十美的,總要給彼此一個和好的機會。

溫念想起辦公室那個吻,祁聿好像真的愛上她了。

臨睡前,祁聿抱著她親吻,想要繼續未完成的情事。

溫念心裏還在糾結,但她的身體不由自主靠近,對他的挑弄無法抗拒。

突破那層隔閡之前,祁聿手機響了,他沒有接,鈴聲催命似的響個不停。

溫念看了眼閃爍的來電顯示,絮絮。

韓雪柔這麽晚打來,又想耍什麽花招?

祁聿,不要接,你的心再偏向她,我們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