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畢竟是別人家裏,蘇意棉滿腦子都是一些遇害的場景,總覺得這裏不是什麽好地方,張旭這樣的人品,而林月在應聘的時候卻沒有說一個字。

可見,這個家庭的人說不定都不是什麽好的。

蘇意棉覺得惡心,轉頭就走。

張旭還在背後吹口哨:“蘇老師,課還沒上完就走了?時間還沒到呢,不想要錢了嗎?”

這話更是惡心,惡心到蘇意棉差點把早飯都吐了出來。

蘇意棉走出去的時候把門口的果盤給摔了,聲音大到吸引了外邊的林月,林月立即趕過來看:“怎麽了蘇老師?”

“你們家我教不了,”蘇意棉臉色難看,盯著麵前的林月,繼續開口說,“林女士,你應該先帶著你的兒子去看看心理醫生,他有病。”

這話顯然沒給林月麵子,林月的臉色也不大好看。

林月皺眉,瞪著蘇意棉:“我請你過來是教孩子的,不是讓你辱罵我家孩子的,就你這樣的人品,你怎麽能當好一個老師?幸好你隻是一個兼職老師,要是正式的,我肯定要去你單位投訴你。”

蘇意棉本來就生氣,這會兒一聽到這些話,更是:“你兒子剛才想做什麽你敢讓他說出來嗎?”

“他做什麽了?”林月冷聲。

張旭坐在畫室裏,聽到這話,也是笑了一聲:“我可什麽都沒做。”

確實沒做,因為沒來得及做什麽。

他想摸上蘇意棉的褲子的時候,蘇意棉已經提前撤開了,以至於張旭剛才想占便宜都沒機會占到,但是這不妨礙張旭本來是想幹什麽的。

主要是,這一沒證據,二沒人證。

就算是報警,都說不出來個所以然。

蘇意棉意識到自己應該是注定要吃這個啞巴虧了,登時臉色更加不好看,她現在隻想離開這裏,這母子兩顯然是一夥兒的,林月看著也不像個會站在公正這一邊的人,她偏袒自己的兒子,而蘇意棉隻想保證自己的安全。

她都怕這兩人到時候說急眼了,會對她不利。

蘇意棉站在玄關處換鞋子,準備離開:“這份工作我可能勝任不了,林女士另外找人吧,我就先走了。”

林月本來還想追著過來說話,但畫室裏的張旭卻是冷笑了一聲,講:“愛走就走唄,一個小時這麽貴的工資,我要一點附加的好處怎麽了?不可以嗎?”

……

蘇意棉匆匆跑出了這一片小區。

跑下樓的時候,蘇意棉的腦子裏還在想著自己的人身安全問題,說實話,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在看關於刑法類的節目,裏麵都是一些殺人越貨的勾當,她剛才在別人家裏,還遇到這樣的事情,那一瞬間她都怕那家人給她殺人滅口了。

她得先離開才行,所以隻能跑了。

也不是她被害妄想,是她覺得張旭有毛病,而林月看著挺通情達理的一個人,但是實際上打從心底裏是偏袒她那個有毛病的兒子的。

蘇意棉一個外人,是真的孤立無援。

這一刻,蘇意棉忽然想到了季禮。

早知道這樣,她就應該聽季禮的話了,早知道這樣,她就不應該來這邊上課了,還不如跟著季禮去試穿晚禮服,至少不會遇到這樣的變態。

蘇意棉從小到大都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這一次是真切的感受到了,有些心有餘悸,感歎果然是大城市,壞人都這麽多。

可是走著走著,蘇意棉忽然就覺得心口疼,眼睛也慢慢的模糊了,視野之內都是迷糊的,她一邊走一邊給自己擦眼淚,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她有些想念她的外婆了。

而且,雖然她之前是生活在鄉下,一個小城鎮裏,但是那兒的人都挺好的,樸實無華,也從來都沒有這麽多的彎彎繞繞,更加不會這麽不講道理。

蘇意棉一邊哭,一邊走,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裏去了,隻知道一個勁的往前衝,好像隻有這樣,才能夠讓她快速離開這裏。

離開這個讓她覺得惡心的地方。

“蘇意棉。”

一道聲音出現在後方,磁性且好聽。

蘇意棉一開始都沒聽到,還是隻顧著往前走。

直到後頭的聲音逐漸清晰,而後車燈光照耀到她的身上的時候,蘇意棉這才漸漸的回過神來,那個聲音繼續在後頭響起:“蘇意棉。”

蘇意棉這才緩緩扭過頭,果然,一眼就看見了車子裏坐著的季禮。

“季先生……”

蘇意棉沒想到會是在這個時候看見季禮,她覺得自己現在應該一定很狼狽吧,雖然穿戴整齊,但是她總是覺得自己看起來很像是一個被大雨淋濕的流浪小狗,而她現在臉龐上全都是淚痕,看著就可憐。

在這個大城市裏,她似乎沒有什麽親人,蘇家不是她的家,她連家都沒有。

可是在看見季禮的時候,蘇意棉忽然內心閃現出來一抹安定,似乎……季禮像是跟她最親近的人了,對比其他人,至少是這樣的。

“怎麽了?”

季禮開門下車,快步走到了蘇意棉的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是在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外觀上並沒有看出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唯一能夠吸引注意的,就是蘇意棉這一張臉上的眼淚。

季禮微微皺眉,走到她跟前後伸出手虛虛摟了她:“到底怎麽了?”

這會兒是上課完了的時間點,季禮是掐著點來的,本來是想著趕時間,等蘇意棉出來之後就可以直接走。

但是沒想到,蘇意棉從小區裏麵出來之後就一個勁的朝著外邊衝。

一開始季禮都沒意識到不對勁,但這會兒看清楚了蘇意棉臉上的表情之後,這才是猜測到可能事情出現在她工作的時候。

“跟人鬧矛盾了?”季禮低聲詢問。

蘇意棉搖搖頭。

她忽然仰起頭,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腦袋埋在了季禮的懷裏,像是一隻鴕鳥似的,隻想要把自己給藏起來。

季禮見她不吭聲,也就沒有多話,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任由她靠著。

蘇意棉哭的有些喘不上氣,她輕聲說:“早知道我就不去了,你說的對,我不應該去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