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修有這樣的顧慮他自認為是在正常範圍之內的,畢竟這種事情他們這個圈子裏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尤其還是季禮這樣的人物,以前也沒看見他真的護著誰過,這次顯然他對這個蘇意棉的態度很不一般,所以才會心底裏覺得:大概是新歡。
新歡都這樣,有些新鮮感也是正常。
就是不知道這個新鮮感過去了之後,還能有多少感情在。
海子修想著這些,便也在一邊觀察季禮的神態,想探查一下季禮對蘇意棉的“新鮮感”究竟有幾分。
“男人嘛,和人談戀愛是沒錯,但要是真的結婚,怕是還是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比較好,”海子修不動聲色的開口,又瞥了一眼季禮的臉色,“阿禮是個有分寸的,應該也是這意思吧?”
雙方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海子修是明著試探,再加上這態度,很顯然就是想知道季禮到底是什麽意思。
而季禮也不是傻子,都是修煉了幾百年的老狐狸了,基本上隻要對方一開口就知道大概。
季禮點了點頭,說:“你說的有道理,結婚是大事,還是得看家裏。”
海子修聞言,登時便又覺得他家海明嬌或許還有些機會,嘴角帶著笑意,輕聲說:“阿禮心裏知道,我也就放心了一些,就是怕你被外邊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擔心你。”
這話說的有些好笑,按照道理來說,季禮也不是海家的後輩,但海子修這一句“擔心”說的,仿佛是把季禮當成他們海家的後輩來看待似的。
季禮冷笑了一聲,說:“我結婚的事情,估摸著很多人都擔心。”
海子修麵色有些僵硬,像是被季禮給內涵了,麵色慢慢的漲紅,但也隻能夠維持著表麵上的風平浪靜,低聲繼續:“是。”
季禮不動聲色,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她要什麽你就給什麽,這事兒就還有得商量,不然以後咱們也可以橋歸橋路歸路,就當沒認識過,我也不缺這一門生意。”
“當然,當然。”海子修臉上紅溫,尷尬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都到這個時候了,季禮口口聲聲還是說的蘇意棉的事情,海子修本來以為事情點到即止,但是沒想到人家季禮是真的在意。
一瞬間,海子修都不知道這男人的“新鮮感”究竟能夠維持多久。
但唯一能夠確定的一點就是——
現在正是“小別勝新婚”的時候,可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撞槍口上。
至少不能在這種時候硬著來。
海家的人在這邊並沒有停留多久,和蘇意棉商量了一下後續的補償事宜,加上蘇意棉本來也沒想把事情鬧的太難看,所以處理的很快。
蘇意棉自己也是個懂事兒的,她知道季禮在幫著她出氣,而她有人撐腰是件好事,但是要是真的仗勢欺人,欺人太甚了就不好了。
這是一個分寸,也是一個度。
季禮這樣為她好,她不能反過來讓季禮難做。
所以蘇意棉到底還是收斂著的,並沒有鬧的太難看,加上海家給出來的補償也很豐厚,她覺得在她的接受範圍之內。
也就這麽處理解決了。
季明哲站在廚房接水,接完了回來之後把玻璃杯遞給了蘇意棉,輕聲開口說:“你也太好打發了。”
蘇意棉接過了這個杯子,輕聲說:“這不叫好打發,這叫得饒人處且饒人。”
“就你說的有道理,”季明哲冷酷的臉上帶著一些意味不明,目光涼涼的在她的臉上掃了一下,才繼續開口說,“人家都送上門來了,你都不好好宰一頓。”
蘇意棉喝了一口水,輕聲繼續:“不是還有一句話說的好麽?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更何況是人家有頭有臉的人物,海家也不是什麽張三李四,他們願意低聲下氣給我一個窮學生賠禮道歉,已經超過我的預知了。”
季明哲還是覺得吃虧了,講:“他們是有頭有臉,但你就沒有頭沒有臉了嘛?”
蘇意棉:“……”
一瞬間,蘇意棉再次被季明哲弄的根本說不上話來。
這……
成語是這麽說的嘛?
蘇意棉低聲說:“你一個小學生,不要亂用成語,我當然有臉。”
季明哲翻了一個白眼,繼續:“我看你根本不要臉。”
蘇意棉:“……”
季明哲接了杯子,把玻璃杯子放在了桌上,繼續說:“我幹爹給你撐腰你怕什麽,你幹他們啊。”
蘇意棉:“……”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蘇意棉是真的想豎起自己的大拇指,然後誇讚一下季明哲:“你是這個。”
但是,蘇意棉到底是忍住了,隻是沉默了一下,緊接著便開口低聲說:“你幹爹給我撐腰是好事兒,說明他人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但是我這個受到恩惠的人不能這麽沒有眼力見兒,踩在你幹爹的麵前得寸進尺,這就叫做做人的分寸感。”
季明哲“切”了一聲,評價說:“你還挺講江湖道義的。”
“那是當然了。”蘇意棉開口。
表情略微有些驕傲的樣子。
季明哲又“切”了一聲。
實際上,季明哲聽到蘇意棉解釋的這些話之後也是愣了一下,因為沒想到蘇意棉的內心是這樣想的,竟然在這種時候了還知道關心他幹爹,知道不給他幹爹找麻煩。
但是正常的情況下,自己受到委屈了,難道不是先給自己出氣嗎?
可是蘇意棉竟然還在短短的時間內,想到了這些,實在是……
季明哲雖然麵上有些不爽快,但得知了蘇意棉在想什麽的時候,這會兒也是釋然了,又覺得蘇意棉怪好的,人品挺不錯,但就是笨蛋了一些。
季明哲說:“下次你就不要怕,直接幹就行了。”
蘇意棉:“……”
季明哲一看蘇意棉不吭聲,登時便皺起了眉頭,低聲說:“怎麽?你不信我?”
“沒有沒有……”蘇意棉搖搖頭,擺手。
季明哲皺眉,依舊一張臉色不太好看,盯著麵前的蘇意棉:“你看你這樣子就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