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禮這會兒已經在大廳一側的沙發上落座了,他似乎對這件事的感興趣的程度並不高,模樣也是淡淡的,仿佛根本就沒往這邊看。

但。

海子修認識季禮這麽多年,對季禮的脾氣也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別看季禮現在這個樣子,但是實際上,怕是時刻都在關注著這邊的情況呢。

再者說了,昨晚上季禮在飯局包廂裏等著,一句話說的明明白白,他就是站蘇意棉。

季禮說了聲:“小意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季明哲是個小孩子,他倒是受了點驚嚇,怕是以後看見海明嬌都要有心理陰影,見過瘋的,沒見過這麽瘋的。”

一句話,海子修哪裏還有什麽思考的餘地,登時便微笑開來,衝著蘇意棉的方向開口說:“蘇同學的要求都是合理的,其實我們經過思考之後,也覺得該這麽處理。”

“另外,蘇同學要求的一些賠償,也都可以,我們也都已經準備好了。”

海子修低聲繼續開口。

蘇意棉立在原地,聽到對方這些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心底裏莫名的有一陣舒爽。

這或許還是第一次,她覺得仗勢欺人的滋味,原來是這樣的。

她心裏清楚,她現在是仗勢欺人,仗的是季禮的勢,而這海家的人也不是畏懼她,更不是拿她沒辦法,而是看季禮在這裏坐鎮,他們給的是季禮的麵子,而不是衝她。

但這又如何呢?

蘇意棉表示,心裏還是有些舒爽。

“你覺得呢?”季禮回過頭,掃了一眼蘇意棉,詢問她的意思。

蘇意棉內心有些溫暖,畢竟她覺得,這或許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海家的人是衝著季禮的麵子所以不為難她,也願意低聲下氣的過來道歉,但她不能真的太過分,仗勢欺人這種事情要是做的過分過了頭,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很多事情蘇意棉還是拎得清的,所以聽到季禮問的這句話之後,蘇意棉幾乎沒什麽猶豫,便直接開口說:“嗯,我覺得可以。”

“那就這樣吧。”季禮隨口一答。

海子修點點頭,臉上也是鬆懈了一口氣的神色,隻不過,他那個好女兒海明嬌,怕是要在拘留所待幾天了。

但這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如今海家的生意正在重要的關頭,季禮的注資至關重要,基本上是不可缺少的,可不能在這個時刻出現什麽岔子。

說來說去,這件事還是得怪海明嬌,好端端的要出去捅婁子,就算喜歡季禮,也得先打探清楚再出手吧?

可是海明嬌這被寵壞了的性格,基本上是嬌縱過頭,根本就沒了解清楚情況,硬著頭皮就上了,這不是妥妥的得罪了人?

更何況最重要的一點還是,事情牽扯到了季明哲,這怕是另外一個重點。

反正總而言之,在海子修的眼裏,如今這樣的處理方式已經是最好不過的了,他覺得挺可以的了,低聲說:“那我這就把準備好的賠償給蘇同學,希望蘇同學能夠盡快康複。”

這些話在情在理,也沒什麽可挑剔的。

蘇意棉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內心有些震撼的,因為她不相信海家的人會真的上門來專門給她道歉,畢竟蘇家的人給她灌輸的理念就是希望她不要到處惹麻煩,得夾起尾巴做人。

但季禮卻告訴她:不用怕,該提什麽就提。

蘇意棉承認,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有人撐腰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

她垂著眸,心底裏的感覺更是異常。

直到海家的人留下了一張銀行卡,再和季禮單獨說了一些話。

海子修拉著季禮在一側,小聲詢問說:“阿禮,這樣的結果還可以嗎?”

季禮倒是回答的很簡單:“她覺得可以就可以。”

海子修時刻都在觀察季禮的神情,這會兒見季禮的態度有些不明不白,大著膽子猜測了一下:“你跟她在談戀愛?”

“不算吧。”季禮說。

海子修其實一開始也是對季禮有些期待的,畢竟他也是有一個女兒,海明嬌長的也算可以,而且是他的掌上明珠,捧著長大的女兒,身世背景也算不錯,他想著可能或許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萬一還真的就被季禮給看中了呢?

所以海子修一直都直到海明嬌是追著季禮到處跑的,但是他並沒有選擇阻攔,甚至還明裏暗裏的鼓勵海明嬌去追季禮。

萬一……成了呢?

萬一季禮就喜歡這款的呢?

但是沒想到,海子修在今天之後看見了蘇意棉的這張臉,才意識到季禮的喜好,或許海明嬌確實差了一點,蘇意棉這長相乖巧又青春,清純之中帶著那麽一點欲,最能夠引發男人的憐愛之心。

而這些東西,海明嬌是沒有的。

海明嬌一個被捧著長大的小公主,骨子裏就帶著一些囂張跋扈,這種性格最不討喜,而且像是季禮這樣的男人,更加不吃這一套了。

海明嬌和季禮,估計……還真的不合適。

海子修在心頭想了一圈又一圈,最後還是覺得可惜,又覺得心裏在滴血,沒想到季禮在外邊早就有看中的了,那他這些年放任海明嬌追著季禮跑,簡直是丟盡了臉麵。

“那就是……還在觀望狀態?”海子修低聲開口詢問。

“嗯。”季禮隨口回答。

不算談戀愛,因為即將訂婚了。

觀望狀態,因為還在考察期間。

好像這麽回答也沒有問題。

但是海子修卻能夠萌生出來很多想法,就比如,蘇意棉隻是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窮酸學生,而季禮卻有權有勢,他承認了自己是在觀望蘇意棉,那意思就是準備要把她拿下,或者說……

蘇意棉是早就跟了季禮的,隻不過礙於一些事情,季禮不想把人公開。

他們這些人,談戀愛是談戀愛,結婚是結婚,曖昧對象之所以是曖昧對象,那就隻能是藏在暗地裏見不得光的。

蘇意棉的身份注定見不得光,說不定隻是季禮養在家裏的樂子,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膩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