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太後似輕聲喟歎。
“好了,哀家何曾想為難你。如今蕭世子風頭正盛,皇上不得不用他引蛇出洞,倒是讓你們一家子擔驚受怕了。”
柳雲容淚流滿麵地抬起頭來。
“……”
太後也有些後悔,不該這麽嚇唬她的。
柳雲容真切地感受到皇權帶來的恩典和威懾,仿佛在刀尖上行走,半分都不能放鬆。
太後讓柳雲容應了裴知意,叫她著手準備與裴家交涉,查出表嫂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柳雲容應是。
告辭前,柳雲容問太後是否能見一眼蕭禦霆。
太後沉吟,留下柳雲容說了幾句話。
……
晚上回到長樂侯府,柳雲容事無巨細地給王老夫人和蕭禦景講了太後的意思。
“那你明日便去見裴知意吧。”王老夫人說。
她又喃喃道:“也不知霆哥兒怎麽樣了,希望皇上別讓他受委屈。”
柳雲容眼眸微動,安慰:“世子沒事的,老夫人放心,你養好身子,世子便沒有後顧之憂了。”
王老夫人悵然地點點頭。
……
此次群臣圍攻蕭禦霆,郭尚書叫嚷最凶。
他的女兒郭靜柔被封郭貴人,如今陪伴在皇上左右,郭尚書自覺高人一等,更是不加掩飾地彈劾蕭禦霆。
皇宮。
郭靜柔端著一碗參湯站在禦書房門口,小安子請她進去。
“皇上這幾日真是太辛苦了,大過年的也不能消停半分,您快喝些參湯好好休息一下。”
皇上揉了揉太陽穴,沒應聲。
郭靜柔連忙放下參湯,親自為皇上揉捏穴位。
“郭貴人伺候朕一向妥帖,朕很滿意。”郭靜柔捏了沒幾下,皇上就示意她停止。
郭靜柔咬著嘴唇,一副溫柔小意的模樣:“臣妾滿心滿眼都是皇上,自然對皇上事事都上心。”
“你再說一遍當年在長公主的賞荷宴上對朕一見鍾情的事。”
“皇上……”郭靜柔麵帶羞澀,對皇上撒嬌。
可皇上表情認真,不像跟她開玩笑調情。
郭靜柔尷尬地咽了咽口水,再次回憶起了當年初遇皇上的情景。
“那年臣妾剛及笄,收到慶陽長公主的邀請前去參加賞荷宴,那日臣妾……”
“你穿著什麽顏色的衣裙?耳邊墜著什麽耳飾?”皇上冷不丁的問。
“回……回皇上,臣妾穿的藍紫色襦裙,耳邊帶的金鑲珍珠耳墜。”
“繼續。”
皇上就這麽讓她說下去,時不時打斷她的話,摳一些細節,接著又讓她繼續說。
翻來覆去,說了四五遍。
直到郭靜柔眼神發直,渾身戰栗,慢慢的舌頭打了結。
最終,皇上放過了她,“好,看來郭貴人真的對朕一見鍾情,情深意篤。天也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郭靜柔如蒙大赦!
皇上冷冷看著她倉皇而逃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殺戮之氣。
郭靜柔一路悶頭小跑,回到自己的寢宮立馬吩咐宮女關上大門,她氣喘籲籲喝了口茶水,清涼的**劃過說的口幹舌燥的喉嚨,這才緩過來一些。
“皇上到底是什麽意思!”她氣得眉頭蹙起。
郭靜柔身邊一個宮女冷聲道:“皇上從始至終都沒有放下對小主的戒心,小主還是要再努力一些,一定要贏得皇上信任。”
“我怎麽贏得啊,難道光靠嘴嗎!我說了那麽長時間,你看他信了嗎?”郭靜柔被宮女質問,氣得臉紅脖子粗。
那宮女卻絲毫不慌,仿佛完全不怕得罪郭靜柔。
她沉聲警告:“主子要的是結果!您入宮也有十幾日了,皇上從不曾召幸,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郭靜柔眼底閃過一抹驚慌。
她撫摸小腹,“是,我得抓緊時間了。”
若在半個月之內不能得皇上召幸,腹中的孩子恐怕就留不住了。她絕不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她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
“父親那邊怎麽說了,彈劾蕭禦霆一事有結論了嗎?”
宮女道:“沒有確鑿證據,暫時還不能定罪。但是皇上生了大氣,將他扣留在宮中許久,像是在等一個時機。”
郭靜柔扯出一個笑容。
“皇上疑心最重,越親近的寵臣越容易遭殃。由他長樂侯府猖狂了這麽些日子,也該好好栽個跟頭了。”
郭靜柔深吸一口氣:“既然如此,我們就給皇上送上這個‘時機’好了。傳話出去,把柳雲容的表嫂當做誘餌拋出來,她現下心急如焚,一定上鉤。”
宮女稱是。
郭靜柔獨自沉靜下來,輕輕撫摸還未凸起的小腹,想起那個男人,心中滿是柔情。
“我一定會助你登基,讓我們的兒子成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