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蕖沒有得償所願。
但她麵上並不顯情緒。
甚至與眾人一起鼓掌,為柳雲容的表演和格局喝彩。
劉小姐和李小姐心裏發慌,她們得罪了柳雲容,也見識了柳雲容的本事。她們生怕這個妓子出身的女人會回頭找茬,想必她的手段一定十分陰狠。
扭頭看向麵容淡然恬靜的沈芙蕖,二人又強行鎮定下來。
反正蕭禦霆被皇上扣在宮中,長樂侯府已經是衰敗之兆,她柳雲容再得意,也得意不了幾天。
隻有內閣首輔沈佑國大人,才是屹立三朝不倒的堅挺之人。
夜幕垂垂,宴會結束。
眾女依次離開,賀琳叫住柳雲容。
“我父親有話對你說。”
柳雲容長舒一口氣,她今日就等賀大人呢。
“我隨你去。”
賀府書房外的門廊上,賀大人已經等候多時。看見柳雲容,他表情舒展開:“縣主安好,今日在府裏玩的可還愉快?”
賀琳搶過父親的話:“爹,您就別繞圈子寒暄了,快跟縣主說,蕭世子的案子怎麽樣了?”
賀大人被女兒懟了也不生氣,隻嗔怪地瞥她一眼。
“經過大理寺上下的查案,目前我們所掌握的證據中,縣主表哥之死與蕭世子無直接關係,還請縣主放心。”
隻要沒有直接證據表明是蕭禦霆殺的人,那就不會重罰。
可柳雲容卻無法放鬆:“您說沒有直接證據,意思是還沒洗脫嫌疑?”
賀大人點點頭,為難道:“這也沒辦法,縣主的表哥生前在長樂侯府門前大鬧,此事滿城皆知,所以蕭世子的作案動機很難消除。您也知道這個情況,沒找到真正的凶手前,就隻能先委屈蕭世子了。”
柳雲容心裏惱火。
“若是找到我表嫂,讓她吐出真凶,是不是就能洗刷世子的嫌疑?”
“這是自然。”賀大人連連頷首。
“可是我們已經派人尋了許久,都沒有您表嫂的任何消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已經過去五日了,時間越長,找到她的難度就越大。找不到她,就很難洗刷蕭世子的嫌疑。況且就算找到了她,也難免她不會被真正的凶手收買,造出偽證啊。”
賀大人的意思是,還不如別找了,冷處理。
柳雲容眼淚湧了出來。
“皇上可有什麽口風?”
賀大人搖頭:“總之蕭世子沒有性命之憂,還請縣主回去跟家人說一聲,也好叫家人安心。”
柳雲容連聲道謝。
在這種危急時刻還能幫忙傳輸消息,賀大人是個心善的人,怪不得能教育出賀琳這樣直腸子又嫉惡如仇的女兒。
賀琳親自送柳雲容出去,安慰她:“雖然蕭世子還沒洗刷嫌疑,但我覺得你不像挑唆夫君殺人的那種女子。放心吧,我父親手下沒有冤假錯案,蕭世子若是無辜,絕不會讓他蒙冤的。”
柳雲容輕聲道謝。
“你為何不肯救濟表哥和表嫂?”賀琳好奇。
柳雲容說:“當初我舅母病重,舅舅本是要把我賣進大戶人家做丫鬟的,但我表哥為了多收些錢娶媳婦,將我賣進妓院了。”
她表情很淡定,就這麽血淋淋揭開了自己的傷疤。
賀琳驀然瞪大眼睛,“我要是你,一定會讓蕭禦霆殺了他們。”
柳雲容笑出聲:“殺人哪有張口就來的。”
賀琳沉默。
她有點欣賞柳雲容了,不為別的,就因為她能如此淡定地正視過往受到的傷害,賀琳覺得她很厲害,很強大。
賀琳囑咐:“沒想到你的過往是真的,我還以為是她們杜撰給你潑髒水呢。你記著,今日這話給我說就罷了,旁人麵前切莫提起,這世上可不是所有人都以好心對待你的。”
柳雲容道:“這話,你是第三個這麽對我說的。世子,太後,再就是你了。你們都是很好的人,謝謝。”
賀琳小臉倏然一紅。
“你可真煩人,慣會哄得旁人心花怒放,我不理你了。”
賀琳扭頭走了。
柳雲容哭笑不得。
走到馬車前,幹枯的樹木在狂風中無助搖曳,枝頭積雪簌簌而落。
柳雲容正要上車,身後傳來一道悅耳的女聲:“瑞景縣主安好。”
眼前女子容貌清麗,淡淡的書卷氣撲麵而來。她五官精致,麵容白皙無暇,無端讓柳雲容覺得有些眼熟。
女子自報家門:“唐突縣主了,我是裴國公府四小姐,裴知意。”
怪不得眼熟,是裴鈺的妹妹。
兄妹二人長得有七分相似。
“裴四小姐安好,有事嗎?”
裴知意細細打量著柳雲容。
隨後道:“今日縣主一舞,令我五體投地,可否請縣主開設課堂,教授此舞?我與幾個姐妹都想討教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