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容心裏發酸,上前彎下腰,擁住賀琳,“我與你永遠是金蘭好友,不論在哪裏,這份情誼都不會改變。”
說著,她表情促狹:“若日後你真被催婚逼的不行了,便來投奔我吧。”
“那可說定了,你養我啊!”賀琳一本正經。
“沒問題,養你是小事,你隻管來,我帶你吃香喝辣!”
二人笑作一團。
……
裴國公府與崔家的婚事一時間成為了盛京當中鼎鼎熱門的八卦。
聽聞裴國公府已經向崔家送了帖子,兩個年輕人也相看過了。
隨後雙方便送了庚帖來合,那這樁婚事就是塵埃落定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從前暗戀裴鈺至深的靖安公主也即將被送往北疆與吐蕃和親。
這世間的因果和陰差陽錯從未停歇。
也不知靖安在前往和親的路上,聽見百姓們對裴鈺和崔三小姐的婚事議論紛紛,內心會有如何的情緒波動?
自然,這都是後話了。
所有人都為裴鈺和這崔昭棠一對壁人的婚事感到興奮不已。
若說暗戀裴鈺的千金小姐一夜心碎,十分不願見到他成婚,那麽暗戀崔昭棠的公子們也都黯然傷神,紛紛痛心不已。
這二人的婚事真真是門當戶對,頂頂般配的,這些暗戀他們的人即便有再多的不滿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們實在是太相配了。
兩個人都是風華絕代的年輕人,站在一起跟年畫似的,簡直不要太登對。
即便心中再有不滿卻也隻能就此作罷。
這日,安瀾王府。
就連一向不怎麽關注八卦的蕭禦霆都回來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柳雲容正在給他剝蝦,便聽他做無意的口吻說起。
“太後對裴鈺非常滿意,盛京中,想必哪個婦女能有裴鈺這樣的姑爺,都會感到開心的。”
太後是裴三小姐的姑母,看裴鈺的目光,自然是站在娘家人的角度上。
柳雲容點點頭,接過話茬。
“是啊,裴小公爺風姿綽約,人品貴重,樣貌也出眾。想必崔家也是很滿意這門婚事的,太後一定也很高興。”
蕭禦霆放下了筷子。
“很出眾嗎?”
“啊?”柳雲容愣住,滿臉疑惑,仿佛不明白他這話什麽意思。
蕭禦霆的手在膝蓋上反複敲擊著。
“其實崔家和裴國公府的婚事是我向皇上和太後提議的。”
柳雲容這下更震驚了。
“夫君一向不愛摻和這些事,怎麽還主動提起了呢?”
蕭禦霆盯著柳雲容的臉,表情有些意味深長,半晌也不說話。
或許是還沒想好說什麽。
半晌,道:“我走後,裴國公府會成為天子近臣,心腹,他們需要建立更深的鏈接。”
蕭禦霆並不想戳破這層窗戶紙。
都是男人,他怎麽會不知道裴鈺對柳雲容是什麽心思?
可是吧,這事煩人就煩人在裴鈺是個正人君子,而且對柳雲容和虎崽有恩情。
蕭禦霆為此覺得格外鬧心,每天都在跟自己的道德打架。
他總不能恩將仇報,是吧?
那他幫裴鈺找一門好親事,總不算是恩將仇報了吧。
蕭禦霆覺得自己真是聰明!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隻說:“裴國公府對咱們家有恩,咱們兩家一向交好,容兒得挑些貴重的禮物給裴國公夫人送去,也算咱們的一份心意。”
“這是自然,夫君放心吧。”柳雲容揚起笑臉。
用完晚膳,蕭禦霆去門口練劍,柳雲容繼續在窗前盤賬。
她偷瞄了窗外的蕭禦霆一眼,心裏頭暗暗想笑。
夫妻之間啊,果然還是得給對方留些餘地。
蕭禦霆難道不知道她在裝傻嗎?自然是知道的。她敏感多疑,怎麽會察覺不出裴鈺的心意。
隻是有些話不必說的太透,即便是夫妻之間也要留有一絲空間才行。
說透了反而傷感情呢。
這麽想著,柳雲容又覺得蕭禦霆也挺不容易的,裴鈺也挺不容易的,她自己也挺不容易的。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壞人,也沒有絕對的好人。
裴鈺雖有心意,卻是君子所為,點到即止。蕭禦霆不喜旁人對柳雲容窺視,但他也沒有一味發泄情緒,隻是想辦法緩解,解決。
都是品行高尚之人,遇到一起反而成了死結。
唯有柳雲容心安理得。
她沒那麽自信,不覺得裴鈺這樣的人會一輩子心裏惦記著自己。即便惦記著,日子一天天往前走,人總是要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人的。
這些意外的情愫,就讓它慢慢隨風消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