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端王營帳忽起大火,蕭禦霆擒賊先擒王,拿下端王作為人質,僅用了半個時辰就控製住大局。

隨後,早就預備好埋伏的蕭家軍也順勢而上,趁亂迅速圍困端王軍營。

端王被蕭禦霆挾製住,心中怒火滔天。

此戰絕不能敗,敗就等於死。

他狠下心來。

“放箭!”隨著端王一聲暴喝,箭雨破空而來。

蕭禦霆旋身斬落三支利箭,刀尖挑飛第四支,箭鏃擦著他耳畔釘入土牆。

刀光閃過處,兩名叛軍喉間飆出血柱。

蕭禦霆竟然毫發未損。

蕭家軍正包圍攻進來,叛軍正是內憂外患,進退兩難。蕭禦霆想著,端王的營帳此刻是最安全的地方,於是一腳踹開帳門——

霎時間,寒光撲麵而來。

一名躲在賬內的士兵手持雙戟:“蕭禦霆,你放開王爺!”話音未落,雙戟已如蛟龍出海,直取蕭禦霆麵門。

竟還有一個埋伏。

蕭禦霆臨危不亂,他麵容冷肅側身而過,橫槍格擋間火星四濺。趁他轉身的功夫,蕭禦霆緊接著身形一轉,槍杆橫掃士兵的下盤。

士兵摔倒在地。

端王趁機推開蕭禦霆,掙脫桎梏。

蕭禦霆不慌不忙,頭都沒轉,突然棄槍,徒手扣住戟杆,膝蓋狠狠撞向端王胸口。

端王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翻案幾上的虎符。

“拿下虎符!”蕭禦霆對身後精銳部隊疾呼,同時欺身上前,鐵鉗般的手掐住端王咽喉。

他這次下了死手,直接將端王扼暈過去。

帳外喊殺聲漸盛。

蕭禦霆聽見了蕭家軍的哨聲!

是程副將帶著援兵殺到,叛軍陣型開始潰散。

半晌,外頭廝殺聲漸弱,蕭禦霆拎著癱軟的端王走到帳外,將染血的虎符高高舉起:“端王已擒,降者免死!”

他的聲音如洪鍾般響徹戰場!

端王這邊的幾員大將全部被蕭家軍降服,死的死傷的傷,再無回天之力。

叛軍士兵麵麵相覷,兵器墜地聲此起彼伏。遠處,蕭家軍的旌旗在晨光中獵獵招展,將最後一絲夜色徹底撕碎。

此戰大捷!

翌日。

鬆江城。

蕭家軍的玄色戰旗率先出現在長街盡頭,城牆上的梆子聲驟然停歇。

“是蕭家軍的旌旗!”

“勝了,勝了!”百姓們踮著腳尖,目光追隨著那杆繡著“蕭”字的大旗。

這戰沒有波及鬆江城,而是在周邊的幾個村鎮上展開周旋,將損失降到最低。

“蕭大將丨軍!你是我們大燕的福星!”

有人自發地向隊伍拋去鮮花,甚至還有金銀財物。

蕭禦霆目不斜視,唇角微微勾起。

行至官府門前,蕭禦霆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他轉身,望著巍峨的城樓,望著滿城百姓,長長的舒了口氣。

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

客棧。

柳雲容親眼瞧見蕭禦霆帶著軍隊入城。

客棧中,她房間的位置臨闖,正好能將城中主幹道的所有情景都飽覽眼中。

許久沒見到蕭禦霆那高昂的身形和俊朗的五官,看見他的那一刹那,柳雲容一時間竟是看紅了臉。

她下意識想張口呼喊,但是又控製住了自己。

目前還不知道城中有沒有端王的眼線,所以她還不能輕舉妄動,暴露自己的身份和藏身之處。

柳雲容就這麽眼睜睜看著蕭禦霆帶著部隊越走越遠,心裏頭又高興又惆悵。

高興的是蕭禦霆凱旋而歸。

惆悵的是,她不知道這一戰之後還會不會有別的事情等著他。在一起這些年,柳雲容覺得自己每天都心驚膽戰,不得安生。

她多麽希望蕭禦霆可以就此不再上戰場。

這麽想著,思緒已經飄遠。

回過神時,部隊已經離開了這條街。

柳雲容如今不好直接上前去找蕭禦霆,自然了,她這樣衝上去也沒有人會允許她接近蕭禦霆。

還得先讓裴鈺幫忙知會一聲才好,畢竟現在自己身邊沒有蕭禦霆派來的人。

這麽想著,柳雲容準備轉身出去找裴鈺。

還不等她動作,裴鈺便在門口叩響了門。

男人的聲音清朗如泉水,一貫悅耳動聽:“縣主,好消息,我方昨夜夜襲端王營帳,擒賊擒王,大獲全勝,這場戰終於打贏了。”

柳雲容提著裙子,興衝衝的走過去把門打開。

門外,裴鈺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闖入她的眼簾。

柳雲容眼中也滿滿都是興奮,“是,我剛才看見他了!”

裴鈺感覺自己的笑意在臉上僵了僵,隨後,他強行扯出一個笑容,點頭附和。

“是啊,蕭大將丨軍回來了,你們終於可以團聚,回盛京這一路也不需我來護送了,真是恭喜。”

柳雲容不把裴鈺當外人,也沒有跟他寒暄,而是有些著急地抓住了他的衣袖,“現在人多眼雜,我不好貿然去與他相認,還得麻煩裴小公爺幫我知會他一聲,到時候請他來見我。”

裴鈺“嗯”了一聲。

“這是自然,我會留下一隊人在這裏保護你,城中恐怕還有端王的眼線在竄逃,若是被他們發現你的行蹤就不好了。想必今日府衙的人一定會宴請犒勞大軍,屆時我便去告訴蕭將丨軍你在客棧等他,這樣可好?”

“多謝裴小公爺!”

入夜。

柳雲容坐在客棧一樓焦急等待。

茶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柳雲容第無數次將茶盞擱回青瓷托盤時,窗外的暮色已經濃得化不開。

她望著街道上穿梭的人群,目光一次次被玄色衣角牽引,又一次次落空。

今日,他們大宴,不知幾時才能結束,或許自己不該這麽著急,他忙完了自然會來找自己的。

“姑娘,您這房今日還續住嗎?續住的話您就上去休息吧,我們下頭的飯店要打烊了。”小二怯生生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柳雲容回過神來:“不好意思,我上去了。”

“無妨無妨。”

……

此刻,蕭禦霆正被困在府衙宴客的花廳裏。

鎏金燭台上,十八盞鎏金禮燈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知府舉杯的手幾乎要碰到他的甲胄:“將軍此次凱旋,實乃我鬆江城百姓之福!這是卑職特意尋來的舞姬。卑職知道您一向不愛美色,但這位您一定得賞臉瞧上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