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可真難對付,腦子靈光的很,半天都不放鬆警惕。還好老大給我們提前說了,要準備迷藥。若不是事先往水缸裏投了迷藥,還真抓不住她。”一個粗啞的聲音說道。
“哼,若是好抓的,還能用得著我們出馬?上頭交代了,一定要看好她,若是出了岔子,咱們都得掉腦袋。”另一個聲音接話道。
裴鈺心中一凜,看來這就是綁匪的藏身之處了。
能找到瑞安郡王曾經的府邸,還能找到府邸中的地道,幕後主使除了端王,裴鈺真想不到還能有誰。
當年,端王與瑞安郡王關係密切。
瑞安郡王出事,卻沒有牽連到端王,竟是在這裏埋下了隱患。
等候片刻,裴鈺向身後的下屬使了個眼色,眾人迅速抽出兵器,準備發動突襲。
就在他們即將衝進去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暗道另一頭傳來,顯然是有人前來換崗。
若此時動手,勢必會驚動裏麵的綁匪,且他們對暗道內的情況並不完全了解;但若放過這次機會,又怕綁匪轉移柳雲容。
裴鈺心中有些暴躁,他向來不是個容易衝動易怒的人。
可事關柳雲容,他總是會被情緒影響。
經過短暫的思索後,裴鈺決定先隱於暗處。
熬了半個時辰,裴鈺從夾縫中看見了昏睡的柳雲容和孩子。
柳雲容抱著孩子,憔悴的麵容滿是傷痕。
即便昏迷,手也不肯鬆開。
她抱孩子抱的很緊。
孩子被她用布兜栓在胸前。
想到她才生產完不到七日就要遭此劫難,裴鈺心裏一陣發酸,恨不得手刃這些劫匪。
終於,裏頭傳來了男子粗重的打鼾聲。
看樣子是他們睡著了。
正是這個機會!
裴鈺揮手,身邊幾個人慢慢潛入房間。
裴鈺帶的人身手不錯,從袖口中摸出閃亮的短刀。
一刀割喉,幾個歹徒在睡夢中失去呼吸。
裴鈺終於再次見到了柳雲容。
她因為迷藥還在暈著,麵色慘白,身子軟綿。裴鈺心裏難受得緊,將她打橫抱起。
此處不宜久留,大理寺的人原路返回。
裴鈺抱著柳雲容和孩子,鑽出地道時頭上已經布滿冷汗。
終於走出了瑞安郡王府。
夜色如墨,狂風呼嘯著席卷而過。
倏然,一道黑影閃過,趁其不備將裴鈺打翻在地。
黑影手起劍落,劍刃插在裴鈺肩頭,第二刀刺向他的大腿。
“呃!”裴鈺忍不住發出痛呼。
黑影顯然知道裴鈺的真實身份,礙著裴國公府,不敢直接要他的命。
重傷裴鈺後,黑影裹挾著昏迷的柳雲容和孩子,如鬼魅般疾馳,離開了瑞安郡王府。
“該死……”裴鈺腳步踉蹌,強行爬起。
他帶著決然,緊追不舍。
身上兩道傷口,極深。
他衣襟被鮮血浸透,在風中獵獵作響。
“放開她!”裴鈺嘶聲怒吼,聲音在風中被扯得支離破碎。
那擄人的黑影仿若未聞,速度絲毫不減,拐進了一片靜謐的樹林。
“可惡……”裴鈺咬著牙,不顧傷口傳來的劇痛,拚盡全身力氣追了進去。
裴鈺的視線因失血過多而有些模糊,死死鎖定前方那道黑影。
呼吸愈發急促沉重,每一口喘息都伴隨著胸口的一陣劇痛,可他不敢停下,哪怕雙腿已經綿軟得如同灌了鉛。
“你逃不掉的!”裴鈺再次喊道,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黑影終於頓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
借著微弱的月光,裴鈺看清了對方臉上那一抹嘲諷的笑。
“就憑你?一個將死之人,也想救人?我紮了你身上最粗的血脈,雖然看著傷的不重,可你很快就會失血而亡。”黑影冷笑道,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裴鈺低頭看了眼自己不斷滲血的傷口,慘然一笑,“哪怕今日死在這裏,我也要護她周全。”
話音剛落,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劍,劍身因他顫抖的手而微微晃動。
黑影見狀,冷哼一聲,揮刀迎了上去。
裴鈺本就身負重傷,體力漸漸不支,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他瞅準一個破綻,拚盡全力刺出一劍,正中黑影的肩頭。
黑影吃痛,悶哼一聲。
裴鈺趁機衝上前,一把抱住被放在樹根旁的柳雲容和孩子,用自己的身體將她緊緊護住。
黑影惱羞成怒,揮舞著刀瘋狂地攻來。
大理寺的人及時趕到!
黑影一對多,很快就潰不成軍。
裴鈺緊緊的摟著柳雲容和孩子,匍匐在地上,隱藏存在感。
可是他失血越來越多,漸漸的眼前越來越黑。
本以為這場打鬥打大理寺的人占了上風,可突然之間,四周又包圍了一圈跟那黑影穿著同樣衣裳的人。
大理寺的人竟然又落了下風!
短短一刻鍾內,地上躺了一片屍體!
裴鈺想帶著柳雲容跑,可他剛才失血過多,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
最終,裴鈺暈了過去。
‘簌簌’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諂媚的聲音說道,“王爺,咱們終於還是將他們抓住了,隻不過費了些周折。”
端王擰起眉頭。
他穿著一襲黑衣,頭上帶著白玉頭冠,臉色並不好看。
“裴鈺為何會攪和進來,這跟他有什麽關係?”
端王心情很不好。
綁架一個落魄侯府的女子,這是一件多麽容易辦到的事情,竟然讓手下這幫廢物幹的亂七八糟,險些誤事。
幕僚意味深長道:“一個男人為了一個與自己不相關的女人做到這份上,王爺您想,還能有那種可能呢?”
端王看著地上暈在一起的裴鈺和柳雲容,露出一個不屑的眼神。
“嗬。雖說瑞景縣主樣貌出眾,傾國傾城,但她出身卑微,又嫁做人婦已經有孕。裴鈺也是沒吃過好的,竟然被這樣的女子勾的丟了魂魄。”
幕僚連連點頭附和,又搖頭:“可惜了,這要是讓公主知道,心裏一定會難過的。”
“這件事,靖安不會知道的。”
幕僚聽到了他語氣中不加掩飾的殺意。
“您的意思是……”
端王踢了一腳裴鈺的後背,將他整個翻過去。
“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