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容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發覺自己被藏在一個逼仄的環境中。
她揉了揉眼睛,什麽都看不見。
四處密閉,連一絲光也不透進來。
但外頭隱約傳來絲絲清冷凜冽的氣息,仿佛置身於雪地之中。
柳雲容判斷,自己應該是已經被人從長樂侯府弄出來了,現在應當被他們安置在一個為了掩人耳目而搭建的暫時容身之所。
“……”柳雲容伸出手,剛想敲門呼救,卻停了下來。
想必現在自己身邊一定有許多人看守,就算呼喊和求救也不會被自己人聽見,反而叫他們提高了警惕。
不如就裝作還暈著,聽聽外頭會不會有人說話,能不能從中獲得一些信息。
她心中落定,就這麽安然的待在這狹小的空間中。
柳雲容覺得周身都很硬,看樣子自己處於一個木質的空間當中。
這木頭應當用的是比較劣質的木材料聞不到什麽木頭的氣味,材料之間的空隙也很大,外頭冷冽的空氣輕而易舉就能鑽進來。
柳雲容覺得有些冷,調整了一下角度,護住高高挺起的肚子,將自己縮在一起。
“大人說了,現在便要連夜將這批貨運走。你們幾個都別睡了,趕緊過來把箱子都抬到馬車上去,快點。”
外頭傳來了男人呼喊的聲音。
話音剛落,隨即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
柳雲容猛的瞪圓了眼睛,提高警惕,將耳朵貼到貼到木頭上麵,認真聆聽外頭的蛛絲馬跡。
“真是的,也不知是有多著急的貨物,非要在這深更半夜的將咱們都叫起來,真當我們是牲口啊。”一個勞工發出了抱怨的聲音。
“快閉嘴吧你,小心讓有心之人聽去了,將你這番言論拿去告訴上麵,到時候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有人善意的警告他。
那人又低估了些什麽,便不吱聲了,任勞任怨的忙活起來。
突然,柳雲容感覺自己所處的環境搖晃顛簸起來,她身處的這個箱子好像被人從四角抬起。
不一會兒,柳雲容被放在了另外一個平台上。
這個平台與之前的感覺不同。
之前好像就是在地上,因為她能清晰的聞到未消融的雪的味道。
而這個平台不是那麽的平順,再結合他們剛才聊天所說,看樣子是在馬車上。
他們要把柳雲容當成貨物給運走!
她心中有數,緊張伴隨著恐懼接踵而來。
柳雲容閉上眼睛,在腦中瘋狂思索對策,她摸了摸額頭,發覺自己已經冒出了細細的冷汗。
正如她所料,這就是一輛馬車,很快柳雲容又聽見了其餘幾個箱子被摞上來的聲音。
隨後,有人輕輕催促馬匹,馬蹄聲響起,車子輕微搖晃,他們一路向前走去。
柳雲容算了算時間。
看樣子自己被那人迷暈之後到現在應該不超過一個時辰,因為城門還沒落鎖。
守衛城門的部隊是皇帝親衛,再加上鐵甲軍。
鐵甲軍是裴國公府的軍隊。
在這之前,守城門的是蕭家軍組成的部隊,但現在長樂侯府式微,蕭禦霆也被‘流放’,所以護衛隊變換成了鐵甲軍。
她與裴國公府沒有恩怨。
而且前些日子她還救了裴鈺,裴國公夫人也明確表達過謝意,並且親口說自己欠長樂侯府一個人情。
自己若是向鐵甲軍求救的話,是可行的。
柳雲容現在來不及想究竟是誰綁架了自己,隻想到目前唯一能自救的方式就是等馬車到了城門,接受鐵甲軍盤查的時候,製造出聲響來,讓他們救自己一命。
柳雲容闔上眼睛,坐正了身子,在內心中向蒼天祈求。
‘嘎吱——’馬車停了。
門外傳來攀談的聲音,伴隨著鎧甲摩擦的聲響。
“都要落城門了,你們運了這麽一大車東西是要去哪裏?”
鐵甲軍照例查詢。
為首那個馬夫滿臉諂媚的笑起來,從口袋裏掏出幾枚分量不輕的銀子,遞給那名鐵甲軍。
“還請這位軍官通融一下,我們是城南驛站裏送貨的。這是給平津一戶商戶送的茶葉和布料,還有蘭香坊的酒。他家有錢,看不上平津本地的貨物,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托人從盛京出名的商號裏買了東西,一同運回去。”
“今日按說應該上午就送貨的,但小人身子突然不適,才耽擱了功夫。小的今日中午去看完郎中,吃了藥之後一覺睡到天黑。這才匆匆忙忙把貨送出來,還請您幾位通融一下。哎,若是這貨明早之前送不到,我這一趟就甭想掙錢了。都是小本買賣,不容易的。這些銀子不成敬意,幾位軍官大老爺一會兒交班了也好去喝些酒。”
鐵甲軍收了銀子,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雖然這馬夫看起來沒什麽不同尋常的,但的確鮮少有人大半夜會拖著這麽多的貨物往城外走。
鐵甲軍比較謹慎,還是掀開了馬車簾子,要簡單的做一下檢查。
柳雲容聽見腳步聲和掀開木箱的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
就是現在。
她卯足了力氣尖叫出聲,並且用雙手雙腳拚命的拍打著、踹著。
“救命啊,救命啊!!”
“我被綁架了,救命啊,救命啊!!”
“我是瑞景縣主!!”
雖然箱子很多,但這些木頭箱子用的都是十分劣質的木材,幾乎完全不隔音。
柳雲容猛然迸發出的尖叫聲,在這靜謐的城門口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鐵甲軍迅速做出反應,臉色陰沉的扣住了,那馬夫,緊接著迅速開始搬箱子。
馬夫嚇壞了!
他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他隻是一個替商號運貨的小卒而已,東家給他什麽貨他就運什麽貨,他真不知道這裏頭居然裝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小的冤枉啊,小的不知道這裏頭有人!”他嚇得跪在了地上。
“少廢話!待查清真相後,若你是清白的,自會還你清白。若你與綁架一事有任何粘連,我們也定不會放過你!”
鐵甲軍冷著臉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幾個鐵甲軍一擁而上,挨個排查木箱。
柳雲容聽見他們翻找的聲音,眼淚奪眶而出。
“我就在這裏!我是瑞景縣主!”她再次猛烈的拍擊木箱。
說時遲那時快,隻聽‘咻咻’兩聲。
剛才還在快速翻找的鐵甲軍倏然沒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