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公主怎麽自己孤身一人就來了,沒約著裴小公爺一同嗎?”

靖安公主也沒想到柳雲容這麽勇,上來就敢往她心窩子上紮。

原本憋了一肚子的刁難和怨氣,愣是被她紮的漏了氣。

“柳雲容,是誰給你膽子當眾敗壞本公主名聲的?”

靖安公主拿出了問罪的架勢。

柳雲容輕飄飄道:“公主的意思是,您與裴小公爺毫無瓜葛,現在,從前,今後,都沒有,是這個意思嗎?若是如此,妾身願意向您道歉。”

“你……”

靖安公主指著柳雲容,被噎的說不出話。

她滿麵漲紅,顯然被戳中了心事。

柳雲容明明占了上風,卻還是倏然沉下臉來。

“您移情別戀的也太快了,我們侯爺屍骨未寒呢,您這邊就換了個人做心上人。若是早知道會如此,當初何苦害得旁人家破人亡呢?”

提到去世的蕭禦景,靖安公主明顯瑟縮了一下。

她仿佛陷入以往可怕的回憶中,很快又將自己拔出來,強撐著不摔倒。

“胡攪蠻纏,你在胡說些什麽!我們家公主與你們家侯爺有什麽關係?”靖安公主身邊的婢女站出來與柳雲容對峙。

柳雲容看都沒看她一眼,伸手,手背抵在婢女的肩上,將她向右撥開,露出靖安公主那張慘白的臉。

柳雲容勾了勾唇。

“公主一向理直氣壯的,此刻被我欺負了,怎麽還縮在婢女後頭不吱聲呢?”

“你!”

靖安公主竟是要氣哭了。

柳雲容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她扶著孕肚進了大長公主府,先把帶來的禮物交由管事,隨後記了名冊。

慶陽大長公主府內此時的賓客不多,婢女們忙上忙下,有序的往會餐長廊上擺放鍍金餐具。

遠遠見到大長公主,柳雲容笑著向前迎了幾步。

柳雲容盈盈福身,朱唇微啟:“大長公主今日真是極美,妾身祝大長公主福壽康寧,日月同輝!歲歲有嘉年,步步擁長安!”

“你懷著孕,還行什麽大禮,快起來。”慶陽大長公主親自扶她。

今日是大長公主的芳辰,她打扮的華貴極了。

金絲攢珠八寶髻上,九鳳銜珠釵隨著她轉身的動作輕顫,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光暈。

腕間疊戴著紅珊瑚手串與羊脂玉鐲,右手無名指上那枚翡翠戒指,通透的翠色襯得她保養得當的手指愈發瑩潤。

真真是皇家公主的氣度。

慶陽大長公主捏了捏柳雲容的手,輕聲道:“真是為難你這孩子了,叫你如今挺著大肚子在侯府經營,還不知日後要如何是好……”

人人都道柳雲容沒了蕭禦霆便沒了指望,認為她的日子一定困苦難言。

柳雲容趕忙安慰慶陽大長公主。

“妾身專程為了您的芳辰才出來走動了,倒惹得您傷心,這是我的不是。”

“好孩子,我不傷心了。”

慶陽大長公主拉著柳雲容說話兒。

來了這麽多賓客,身份地位比柳雲容高的貴女和貴婦大有人在,可慶陽大長公主偏偏就抓著她私語,一副姐倆好的樣子,叫那些原本看輕柳雲容的人都在心裏嘀咕起來。

聊了好半晌,直到賀琳跟母親到訪,慶陽大長公主才把柳雲容交給了她們。

“縣主可還好?我看你麵色紅潤,平日裏應該沒有為難自己。”賀琳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

柳雲容笑道:“這是自然,賀妹妹叫我安心養胎,不辭辛苦跑去莊子上勸慰,我當然是要聽的。”

賀琳嗔怪:“非要誇我一嘴,你啊……”

嗔怪歸嗔怪,賀琳見柳雲容沒有虐待自己,更沒有因心緒不佳而亂了陣腳,她還是打心底裏開心。

看了一圈,人基本都到齊了,唯獨不見沈首輔家的女眷。

賀琳悄悄在她耳邊低語:“聽說你也要來參加慶陽大長公主的宴會,沈家人都不來了。那楊夫人據說還在家裏躺著呢,這都幾個月了還下不了床。”

蕭禦霆提劍入沈府,砍瓜切菜般砍掉她女兒的頭顱,換做是柳雲容恐怕也得一年半載起不來床。

柳雲容毫不在意道:“沈芙蕖手下的人命有多少?讓她這麽死的這麽痛快已經是一種善良了,保不齊還有她沈家的祖宗保佑著,否則怕是要被千刀萬剮。”

賀琳震了一瞬,很快回神。

“還以為你會說些假惺惺的話呢,沒想到你這八麵玲瓏的人也有這樣直率的一麵。”

柳雲容衝她擠眼睛:“我隻對在乎的人八麵玲瓏。”

賀琳:……

“討厭,又來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