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可作數?”禾詩倩認真起來了。

知道她要的結果,柳雲容心裏有數,便換上了一副淡然的態度。

她不緊不慢地歪了歪頭,環抱雙臂,反問:“若我不幫你,你又有多好的法子?就算陳國公府上下同意,你怎知長樂侯府會接納你?你需要有人配合,才能確保自己順利嫁入長樂侯府,沒有其他阻礙。”

此話一下捏住了禾詩倩的命脈。

其實,禾詩倩早已經在腦海中重複了無數遍自己的計劃,隻差一點點,計劃就周全了。

沒錯,禾詩倩就想好如何除掉陳秀瀅,又如何搞定姑母,姑父,讓他們答應自己以陳國公府義女的身份嫁入長樂侯府做續弦。

可唯獨不知道該如何讓長樂侯府接納自己。

她是想勾引蕭禦霆,讓蕭禦霆先對自己有意,可苦於一直沒什麽機會。

現在她就要離開長樂侯府了,柳雲容正巧拋出橄欖枝。

“我不知道縣主這麽做對自己有什麽好處,難道縣主就不想做正妻?”

這顯然不符合人性。

柳雲容直接了當道:“我當然想做世子的正妻!”

禾詩倩氣笑,正要發難。

柳雲容又道:“可我更想讓陳秀瀅死。”

她語氣堅定,眼中含恨。

禾詩倩被嚇得心裏一緊。

“你就這麽恨她?”

柳雲容沉聲道:“她百般害我,若是我有一點不小心早就命喪黃泉,你說我為何不恨!”

禾詩倩咬了咬牙。

最終,她決定與柳雲容合作。

“我有條件,我身邊這兩個丫鬟必須留下,在你房裏伺候。一是需要有人傳話,二是我暫時還不能完全信任你,所以我要留人在你身邊。”

她身後的芷蘭和汀蘭向前走來。

二人樣貌出眾,靈氣十足。

柳雲容道:“可以,但隻能留一個。”

禾詩倩擰眉。

柳雲容做出合理解釋:“若世子回來,我不好交代。”

禾詩倩這才答應了。

“我會先在陳秀瀅的飲食中慢慢加藥,後續,你我再議。”

“好。”

……

禦書房。

皇上秘傳蕭禦霆入宮覲見,君臣二人再次相見。

西北那邊的密探已經快馬加鞭把證據全都送來盛京,西北總督的罪證齊全,明日便會被發落。

屆時,蕭禦霆也可以出現在人前了。

他的軍功卓越,還有的封賞,皇上正在擬封賞折子。

除此之外,蕭禦霆提起一件事:“此次臣奉旨平叛烏爾部落,除了西北總督辦事不力,都察院也一直在參與攪和,產生不少阻礙,按說不該。”

都察院有監察百官、司法監督、考核官吏、巡視地方、建言獻策等職能。

權力說大不大,說小卻小不了。

輕或重,一切都在皇上。

蕭家在皇上登基後,愈發顯赫。

蕭皇後在後宮,手中有一嫡子。

蕭靖遠在都察院也愈發身份貴重。

之前,皇上有裁撤禦史台的想法。禦史台結構臃腫,又與都察院有重複職能,成日裏至多就是上奏折彈劾這個彈劾那個,實在是有些多餘。

但如今看來,皇上又怕都察院勢力太大,不好把控。

所以,禦史台暫時還不能撤。

皇上深思了一番,隻對蕭禦霆說:“朕知道了。”

蕭禦霆便不再多言。

公事聊完,皇上疑惑地看著他:“你真失憶了?”

蕭禦霆眼觀鼻鼻觀心:“軍醫和禦醫是這麽診斷的。”

他一本正經,麵色從容,好像也不覺得自己失憶了是一件多麽了不得的事情。

確實如此,騎馬打仗,用兵抓人,都沒什麽影響。

皇上‘嘶’了一聲,似有三分發愁,七分無語。

隨後道:“愛卿回去好好休整吧,我會讓禦醫每日上門診脈,定醫治好你的病。”

蕭禦霆覺得治不好也沒什麽。

但皇上發話了,就是恩典。

“臣叩謝皇上隆恩!”

出宮後,蕭禦霆在韓楓的掩護下乘坐馬車,秘密回長樂侯府。

待明日上朝,皇上才會說明他出征北疆和回歸盛京的事情,今晚他還不能聲張,隻等明日才可開門見客。

連王老夫人和長樂侯都不能驚動。

韓楓帶路,向侯府侍衛展示腰牌。

蕭禦霆乘坐的馬車從侯府後門悄然進入。

“世子,到了,今兒怎麽安置?”

蕭禦霆掀開簾幔,看向燈火通明的流螢居。

柳氏是妾室,理應伺候自己。

蕭禦霆心下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好背著柳雲容的。

此刻,柳雲容在他心裏就跟府裏其他的丫鬟婆子沒有任何區別。

她沒有威脅,沒有話語權,更沒有瞞著的必要。

他隻當她是個尋常妾室。

“我去流螢居歇息吧。”

韓楓知曉柳雲容是知道內情的,便沒有疑慮,從善如流將蕭禦霆護送到流螢居。

下人們都被屏退了。

柳雲容正在看賬本。

侯府賬本十分繁複,幾十本,每隔三五日就要查閱。

暖光傾瀉在案上,柳雲容垂眸,鴉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暗影。

帳頁上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在燭光裏明明滅滅,她忽而抬腕將垂落的鴉青發絲別到耳後,露出白皙的耳垂。

倏然。

“我竟叫你管家看賬?”

男人的聲音低沉,磁性,與柳雲容日夜思念的聲音一模一樣。

她猛一抬頭——

蕭禦霆回來了!

柳雲容眼前倏然發熱,漂浮在半空中三個多月的心突然咽進肚子裏。

“世子,你回來了,北疆風沙把你都吹瘦了……”

她倉皇起身,桌椅碰撞發出劇烈的聲響。

柳雲容顧不上往日維持的教養和規矩,迅速湊到蕭禦霆胸口處,嗅到了他身上熟悉的荷爾蒙味道。

蕭禦霆擰眉。

柳氏如何知道自己去北疆了?

除了皇上太後和幾個親信,再無人知。

他竟然把此等機密告訴了柳雲容,這個女子果然手段不一般!

柳雲容哪知道他在想什麽,此刻心髒顫抖,滿心滿眼都是蕭禦霆消瘦的麵龐。

她小貓一般縮進男人胸膛,淚眼朦朧地抬起那雙攝人心魄的水眸,顫聲道:“世子,容兒每天都好想你。”

雖然疑惑,警覺,但蕭禦霆還是縱容地由她在自己懷中依靠。

順便摟上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倒要看看這柳氏還有什麽狐媚手段。

蕭禦霆拖著女人柔軟的身子往榻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