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蘭朵仔細品嚐著,老李眼巴巴等著評價。
羊肉的膻味處理得還不夠完美,肥瘦比例似乎也不太對,麵皮有點厚薄不均,而且,似乎少了一點點新疆烤包子那種帶著饢坑特殊煙火的粗獷氣息。
但是,能在泰州吃到這樣的味道,簡直了!
眼前的烤包子,不再是簡單的烤包子。
古來朵知道,這是老李的一片心意,包含著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滾燙的誠意和關懷。
“嗯!好吃!特別好吃!”
“真的?你別哄我開心,哪裏不足告訴我,我可以繼續改進。”
古蘭朵嚼著這並不算地道的家鄉美食,感受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在味蕾上綻放,眼眶從溫熱到濕潤。
“古教練!怎麽了?是不是太難吃了?”
老李一看古蘭朵哭了,頓時慌了手腳,搓著手,滿臉的懊惱和自責。
“古助教,你別難過,我待會兒再去廚房仔細研究......”
“李叔!我是太感動了,這烤包子太好吃了。”古蘭朵連忙搖頭,笑著擦拭著眼淚。
“真的?”老李再一次確認。
“真的!這是我來到泰州以來,吃到的最好吃的東西!”
古蘭朵說的是真心話,這不僅僅是一個烤包子,而是在離家千裏之外,在她挑燈夜戰、為前程感到一絲迷茫和壓力的深夜,來自一位長輩最質樸、最溫暖的慰藉。
看著古蘭朵吃得很香,老李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古助教,跟你家鄉的烤包子比起來,我這應該不及格了吧!”
“李叔,你這手藝太棒了,我覺得都能開連鎖店了。就是太多了,吃不完,太浪費。”
老李拿起一隻烤包子,笑嗬嗬地說:“沒事兒,一起吃,我肚子剛好也餓了。古助教,這烤包子跟你家鄉的一定不一樣,提提意見唄!”
“嗯,味道還是不一樣的,但是也很好吃。李叔,我阿媽做的烤包子特別好吃。在我心裏,我覺得整個喀什的烤包子,都沒有我阿媽的手藝好。阿媽做的烤包子,每一個步驟都很有講究,聽說手藝是我姥姥傳給她的。如果我阿媽出經營一家烤包子店鋪,一定可以生意爆棚......”
古蘭朵講起阿媽,仿佛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想起了母親阿依慕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想起了家裏那個散發著灼熱氣息的饢坑,想起了父親吐爾遜坐在餐桌前,等著她一起分享剛出爐的、燙手的烤包子時的溫馨場景。
這幾天,壓在心底的思鄉之情,在這一刻,被這個小小的、不那麽完美的烤包子,徹底引爆了。
老李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想家了,這烤包子是不是及時雨?”
古蘭朵連連點頭:“太及時雨了!剛好,我肚子也餓了!想念阿媽做的烤包子了!”
“古助教,你吃的不是簡單的烤包子,是媽媽的味道。你阿媽做的烤包子,裏麵有對你和家人的愛。愛的味道,勝過一切。我最愛吃我媽做的青菜麵,自從她離開後,我再也沒吃到過那麽好吃的青菜麵。其實呀,青菜麵很簡單,誰都會做,隻不過,那不是媽媽親手做的麵......”
老李說著,眼眶濕潤。
古蘭朵安慰道:“李叔,別難過了。真的謝謝您,讓我吃到了家鄉的味道。”
“謝啥,都是應該的。你們這些孩子,背井離鄉地來這裏不容易。咱們現在就是一個大家子,你以後有啥想吃的,就跟李叔說,李叔雖然笨,但願意學!對了,我剛才還看到網上有拉條子、手抓飯、缸子肉......什麽教程都有,李叔一樣一樣地給你學著做。”
“謝謝李叔,那就由我來當這隻幸福的小白鼠吧!肚子好餓啊,其實我是大胃王。我很能吃的,小的時候我父母都帶我去醫院檢查過,結果啥事都沒有,就是天生的能吃。”
“古助教,我們這個集體就是一大家子,以後想念家鄉那一口,你就跟李叔說。咱們都是自己人,千萬別不好意思開口。我呀,平日裏也沒什麽事情,沒別的興趣愛好,就喜歡研究美食。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經常當我的小白鼠。”
古蘭朵被老李的這一句“一個大家子”感動了,這句話像一道暖流,瞬間淌遍了全身。之前所有的孤獨感、與周遭環境的疏離感,在這一刻,仿佛冰雪消融。
她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她不再隻是一個外來者。她是泰州隊的一員,他們都是她的家人。
“李叔,我以後肯定不跟您客氣,我要吃成一隻胖胖的小白鼠!等咱們泰州隊在蘇超打出名堂,我請您吃我們喀什最正宗的烤全羊!”
“哈哈!那太好了!叔等著!”老李開懷地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不少。“飛往新疆的機票可不便宜,從明天開始,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兩人開心地聊了許久,直到古蘭朵吃完了全部的烤包子,老李笑著豎起了大拇指,讚歎道:“古助教,好胃口。早點兒休息,蒸籠我先拿走了,想吃的時候,你就發微信告訴我。”
目送著老李離開宿舍樓,古蘭朵繼續熬夜,將體能訓練方案最後一部分完成。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力量。
淩晨的時候,她望著窗外的泰州夜色,意識到自己終於真正地融入了這裏。
......
“靖川,睡了嗎?”
深更半夜,吳超才下班,走出文旅局,聲音帶著疲憊和興奮。
帥靖川目光緊盯著桌上的那幅手稿圖,敷衍著回複了一條微信消息。
“沒睡呢!忙著呢!你在哪?”
“剛下班!有空嗎?出去喝一杯?”
“你吩咐的工作,還問我有空嗎?”
“喲吼!效率這麽高?這就開始了?我以為你又要醞釀靈感,一時半會兒沒這麽快。告訴我,是什麽激發了你的創作靈感?咖啡?酒精?還是美麗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