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邊。”
葉琉璃沉聲道。
兩人一妖順著她指引的方向,朝著山脈深處走去。
片刻之後,林長生也終於看到了一道單薄的身影。
那不就是消失已久的狐九兒嗎?
隻是,現在的她氣息微弱,臉色蒼白,顯然受了十分嚴重的傷勢!
林長生心中一緊,當即朝著狐九兒走去!
然而下一秒,他便被葉琉璃猛地拽了回來!
“別過去,有陣法!”
葉琉璃急聲說道。
林長生回過神低頭看去,隻見腳下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紋路,縱橫交錯,像是一座巨大的陣法,將整個山穀都籠罩其中。
他站在陣法的邊緣,再往前一步,便是那些金色紋路密集的區域。
“陣法……”他喃喃道。
葉琉璃快步走到他身邊,看著腳下的金色紋路,麵色凝重得可怕。
“這不是妖族的禁製。”她一字一頓,“這是……佛門陣法。”
佛門?
林長生一愣。佛門與妖族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怎麽會在這妖域深處設下如此精妙的陣法?
騶吾也緩緩走上前來。她低頭看著那些金色紋路,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是衝著她來的。”她輕聲道,“那道氣息……就是佛門的。”
他想起騶吾之前說過的話——“那道氣息很強。”
原來那道讓騶吾都感到凝重的氣息,竟是佛門?
可佛門為什麽要針對狐九兒?
就在這時,狐九兒身影終於動了。
她轉過身,依舊是那張絕美的麵容,依舊是那雙似笑非笑,亦嗔亦癡的眼睛。
看到林長生,她微微一愣,旋即臉色立刻變得驚慌!
“你……你怎麽來了?!”
同一時刻,那些金色的陣法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衝天而起,將整個山穀照得亮如白晝!
光芒中,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孽障,還不伏法?”
那聲音如洪鍾大呂,震得林長生耳中嗡鳴,整個人險些站立不穩。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那是一個身著月白僧袍的老僧,白眉垂落,麵容枯瘦,周身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佛光。
他淩空而立,雙目低垂,看向狐九兒時,眼中無悲無喜,唯有說不盡的慈悲與威嚴。
“狐妖。”
老僧開口,聲音平靜,“老衲追了你數十年,終於才將你逼入此處,還不快快伏法?”
狐九兒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伏法?”
她的聲音虛弱,卻帶著刺骨的冷意,“老禿驢,我犯了什麽法?”
老僧雙掌合十,眉目低垂:“妖物惑亂人心,便是犯了天道之法。”
“惑亂人心?”
狐九兒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我活了幾百年,從未害過一條人命。反倒是你們這些自詡慈悲的佛門中人,為了妖丹,追了我整整四十年。”
她的笑聲在山穀中回**。
林長生心中一緊,正要開口,卻被葉琉璃死死拽住。
那老僧的視線緩緩掃過來,落在葉琉璃身上。
“阿彌陀佛,原來是葉施主,來到此地,莫非也是緝拿這妖物?”
“不過,葉施主是否要向老衲解釋,你身邊這隻小妖,是怎麽回事?”
老僧的目光落在騶吾身上,那雙慈悲的眼睛裏終於浮現出一絲異色。
“仁獸……”
葉琉璃神色不變,淡淡道:“一個金剛,你還沒資格讓我回答你的問題!”
老僧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怒色,很快又消失不見,雙手合十,“葉施主如今與妖同行,讓老衲有些意外。”
騶吾在那道目光下微微後退半步,琥珀色的瞳孔收縮成一線。
她感覺到了——那老僧看向她時,眼底深處藏著的東西,與看向狐九兒時一模一樣。
那是殺意。
林長生察覺到騶吾的異樣,下意識側身擋在了她身前。
這個舉動讓老僧的眉梢微微一動。
“有趣。”他輕聲道,“一個金丹小子,護著一隻化神妖物。”
老僧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糾纏,他的目標可是合體期的狐九兒。
“孽畜,乖乖束手就擒!”
老僧話音落下,周身金光大盛。
他沒有再理會林長生和葉琉璃,甚至沒有再看向騶吾一眼——在他眼中,這些人都不足以動搖他的決心。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
合體期的狐九兒,那顆合體妖丹!
他踏入陣中。
金色的紋路在他腳下如活物般湧動,仿佛在迎接它們的主人。
老僧每一步落下,陣法便明亮一分,那股壓迫感便濃重一成。
狐九兒掙紮著想要站起,卻力不從心。她的妖力已經被這陣法消磨了七天七夜,此刻連人形都難以維持,身後隱隱浮現出巨大的白色狐尾虛影。
“老禿驢……”
她的聲音沙啞,眼中卻依舊帶著笑,“你就這麽想要我的妖丹?”
老僧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個金色的“卍”字。
“阿彌陀佛。”
佛號聲中,那“卍”字旋轉著飛出,迎風便長,轉眼間化作磨盤大小,朝著狐九兒當頭壓下!
狐九兒想要提起靈氣抵抗,然而卻失敗了!妖族在這陣法中被影響,更別提她還受了重傷,很難發揮出全部實力。
林長生見此一幕,臉色劇變,他猛地衝入陣中,擋在狐九兒麵前,運轉全部靈氣,想要抵抗老僧的攻擊!
然而,預想中的恐怖力量並未傳來。
“轟!”
一道淩厲的劍氣橫空斬來,狠狠劈在那金色“卍”字之上!
佛光四濺,那磨盤大小的“卍”字竟被生生劈得偏移了三尺,轟然砸在狐九兒身側的地麵上,炸出一個深坑。
碎石飛濺,煙塵彌漫。
林長生猛地睜開眼。
她看到一道身影持劍而立,擋在她與那老僧之間。
葉琉璃。
劍已出鞘,寒光凜冽。
那柄劍身細長的古劍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金色佛光,正在一點點消散。
“葉施主。”
老僧的聲音依舊平靜,可那雙眼睛裏,終於浮出了真正的寒意。
“你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