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畢竟是魔宗宗主,殺伐果斷,站在修仙界頂端的狠人!

院中的風忽然停了,連水池裏的漣漪都靜止下來。

林長生掌心下的脊背微微僵硬了一瞬,旋即恢複如常。

他心頭一跳——這反應,有戲?

“你倒是記得清楚。”

葉琉璃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林長生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語調比方才低了些許,像是有什麽東西壓在喉嚨裏,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宗主一言九鼎,”

林長生硬著頭皮繼續輸送靈氣,語氣卻誠懇得很,“弟子不敢忘,也不敢催,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弟子想著,宗主若有為難之處,大可明說,弟子絕無二話。但宗主方才說要斬弟子的孽根,弟子冤枉——弟子對溫聖女負責是一回事,宗主答應的事是另一回事,這兩件事,不衝突吧?”

葉琉璃再次沉默。

這一次沉默得更久。

久到林長生掌心的純陽靈氣都開始有些不穩,久到他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太貪心了——這位可是魔宗之主,殺人不眨眼的人物,自己這點小心思在她麵前擺弄,豈不是找死?

就在林長生準備開口認錯的時候,葉琉璃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淡,淡到幾乎聽不出來,但林長生確確實實聽見了。

“你倒是有膽色。”

葉琉璃淡淡道,“本座答應的事,自然作數。不過——”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出一點若有若無的戲謔:“你確定現在就要本座履行諾言?”

“臉色都白成這副樣子,怕是連站都站不穩了吧?”

林長生心中一驚。

沒想到這都被她看出來了。

真要幹那事兒,他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太好,畢竟一滴那啥等於十滴血。

葉琉璃似乎很滿意他的窘迫,聲音裏那點戲謔更明顯了些:“等你養好了再說。本座雖答應了你,卻沒答應什麽時候。拖個三年五載,也不算違反誓言。”

林長生:“……”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他正想說什麽,忽然察覺到掌心下的靈氣流轉出現了一絲異樣——葉琉璃體內的寒煞,似乎比上一次驅除時又稀薄了幾分。

“宗主體內的寒煞,快要清除了?”

林長生下意識問道。

葉琉璃微微一怔,隨即淡淡道:“嗯,再有個一年半載,應當就能徹底根除。”

林長生聞言心頭微微一熱,但旋即壓了下去。

不能急,不能急,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

“弟子明白了。”

林長生老老實實繼續輸送靈氣,不再多言。

半個時辰後,林長生收回雙手,額頭已見細汗。

損耗的精血尚未恢複,又耗費了大量靈氣,他的臉色比來時更蒼白了幾分。

葉琉璃站起身,回頭看了他一眼。

片刻之後,她忽然發覺不對,皺起眉頭輕咦一聲。

“你的狀態?倒像是失去了不少精血?”

林長生心頭一跳。

到底是魔宗之主,眼力果然毒辣。

他本以為損耗精血這種事,隻要不是當麵施展噬血刀法,旁人輕易看不出來。畢竟精血藏在血脈深處,與普通氣血不同。

但葉琉璃隻是看了他一眼,便直接點破。

這份眼力,實在恐怖。

“宗主慧眼如炬。”

林長生知道瞞不過去,索性直接承認,“弟子這幾日修煉損耗了些精血。”

“修煉還會損耗精血?”

葉琉璃斷然質疑,眼神眯了眯:“你最好給本座實話實說,否則……”

林長生頓時感到壓力像一座山一般壓了下來。

他猶豫著,要不要把天魔珠的事情說出來,畢竟,這東西關乎域外天魔,葉琉璃定然不會容忍。

似乎是看出來了林長生的想法,葉琉璃率先出聲警告:“就算你不說,本尊也可以搜魂,你可考慮清楚,是乖乖自己坦言說出,還是讓本座搜魂,受神魂撕裂之苦?”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林長生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把天魔珠,以及其中的傳承,還有噬血刀法的事情說了出來。

“天魔珠?”

葉琉璃的眉頭微微蹙起,臉色瞬間凝重下來,隻聽名字,便知道這東西和域外天魔絕對有關係。

“沒想到,仙府秘境之中,居然也有域外天魔入侵的裂縫!”

葉琉璃臉色變幻,極為難看,林長生咯噔一聲,看她這副神情,難不成今日自己真要因為這天魔珠隕落?

院中的氣氛愈發凝重,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長生掌心微微出汗。他不知道自己這番話會帶來什麽後果,無論是被葉琉璃當場殺掉,還是逐出宗門,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正在思索間,他忽然聽到葉琉璃輕輕歎了口氣。

“你倒是運氣好。”

葉琉璃淡淡道,“拿了域外天魔的東西,居然沒有被他們侵蝕神誌,奪舍肉身。”

葉琉璃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淩厲起來,“你既得了天魔傳承,日後修行之路,便與常人不同。”

“域外天魔的功法,大多走得是速成之路,威力巨大,但隱患也巨大。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甚至被天魔殘念侵蝕心智變成邪修!”

林長生心頭一凜。

他知道葉琉璃說的是實話。

“宗主放心,弟子有雷擊木,可保我不會走火入魔。”

說著,林長生還展示出那枚木製飾佩,葉琉璃探查一番,發現確實如同林長生所說有防止走火入魔的功效,這才緩緩放下心來。

“既然如此,那你自便吧,不過這功法不可多用,對身體損傷極大,也為世人不容,若是日後被本座發現你用禁法修煉,本座必定要將你清理門戶!”

林長生對上她充滿寒意的目光,當即鄭重點頭。

“多謝宗主大人提醒,弟子一定謹記。”

事實上,葉琉璃對他還是縱容了,這要放在天劍宗,得知他修煉天魔功法,必然會把他砍成臊子。

“那所謂的天魔珠,你且讓本座看一看。”

葉琉璃開口說道,隨即抬起雙手,在院外又布下了一層禁製,以免隔牆有耳。

雖然這種情況,在葉琉璃的神識下微乎其微。

林長生也沒有猶豫,在她的目光注視下,掌心裂開,天魔珠緩緩飄浮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