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緊接著是阿蘿時不時壓抑著的痛苦的嗚咽。
藥浴淬體,骨如刀刮。
有太多修士在煉體第一關就疼得昏死過去,從此再也不敢觸碰體修之道。
當然,撐過去受益無窮。
好在,一開始的痛呼過後,阿蘿便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林長生忍不住微微點頭。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溫青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進來吧。”
林長生轉身入內,隻見阿蘿已經穿戴整齊,小臉煞白地坐在木桶旁,嘴唇咬出了血印,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林大哥,我成功了!”
阿蘿看見林長生,努力扯出一個笑容,聲音虛弱卻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我感覺身體裏有一股暖流,力氣也變大了!”
林長生用靈氣探入她的肉身,果然發現她的骨骼表麵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玉色光澤。
他有些意外,瞪大雙眼。
“第一次藥浴就能入門,資質確實比一般人要好。”
阿蘿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溫青疏淡淡道:“根基打得好,往後事半功倍,不過切不可驕傲自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你天賦更高的人多的是。”
話雖這樣說,她眼中也有讚許。
林長生收回探查的靈氣,又仔細端詳了阿蘿片刻,忽然問道:“剛才疼得厲害嗎?”
阿蘿愣了一下隨後重重點頭:“像有人在拿刀子在割我的肉。”
林長生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遞給阿蘿:“服下,恢複恢複精神。”
阿蘿雙手接過,拔開瓶塞,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鼻而來。
她從玉瓶中倒出幾粒乳白色丹藥,正是林長生先前煉製的回元丹。
不僅能夠恢複靈氣,還能恢複精神。
阿蘿服下一顆,感覺身上的疲憊都消失了。
她臉上露出一絲驚喜,連忙將剩下的丹藥收好,仿佛那是什麽稀世珍寶。
“多謝林大哥!”
溫青疏收回目光,輕咳一聲,聲音恢複起以往的平靜:“既然體修入門了,那我們也出發吧,還有許多同門弟子沒有找到。”
林長生點了點頭,根據溫青疏的神識感應,三人朝著一個方向趕去!
數日之後,,三人很快便發現了魔宗弟子的蹤跡。
循著痕跡找了半天,幾人終於是看到魔宗弟子。
一共是三名弟子,正圍坐在一處山澗旁,身上帶傷,神情萎靡,顯然是遭遇了不少妖獸追殺。
見到溫青疏,他們紛紛起身行禮,眼神裏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聖女大人!”
一名臉上帶著血汙的男弟子快步上前,抱拳行禮。
“你們見過其他人嗎?”
看著這三名魔宗弟子,其他人卻沒有半分蹤跡,溫青疏忍不住詢問道。
“回聖女大人,我們並未看到其他弟子,剛進入這方世界,便是我們三個在一起,至於其他人,卻是從來沒有見過他們的蹤跡!”
溫青疏眉頭微蹙,掃了一眼在場弟子的人數,淡淡道:“能活著就好,先療傷,稍後跟我們一道走。”
那男弟子應了一聲,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林長生和阿蘿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有了溫青疏在,這些弟子總算不用擔心忽然會出現妖獸,全神貫注的恢複自己的傷勢。
好在他們都是皮外傷,恢複起來特別快。
半個時辰後,隊伍再次出發。
溫青疏走在最前頭,神識始終鋪開,警惕著周圍的動靜。林長生護著阿蘿走在隊伍中段。
對於這個身上沒有半分靈氣的小姑娘,那三位魔宗弟子看向她的眼神十分輕蔑。
還有林長生,隻有築基修為,能毫發無傷,這都是溫青疏的功勞。
不過,很快他們便見識到了驚訝的一幕,阿蘿雖然沒有靈氣,但經過藥浴煉體,身體素質極好,跟上隊伍毫不費力。
見此一幕,那幾位魔宗弟子也漸漸收起了嘲笑的心思。
隊伍在林間穿行,古木參天,阿蘿緊跟在林長生身側,腳步輕快,絲毫沒有疲憊之態。
“這丫頭……”
一個尖嘴猴腮的魔宗弟子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同伴道:“身上半分靈氣波動都沒有,但卻感覺不到疲憊一樣。?”
“閉嘴。”
另一人瞪了他一眼,又朝前方的溫青疏努了努嘴,“聖女大人在,少多嘴。”
那尖嘴弟子悻悻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林長生將這幾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唇角微微勾起,卻什麽都沒說。
阿蘿倒是渾然不覺,她正興致勃勃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時不時湊到林長生耳邊問這問那。
“林大哥,那棵樹好粗啊,得多少人才能合抱過來?”
“怕是要七八個人。”
林長生抬眼看了看那株需十人合抱的巨樹,隨口答道。
阿蘿聽得津津有味,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走在前頭的溫青疏忽然停下腳步。
“有動靜。”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立刻警覺起來,紛紛握住自己手中的法寶,凝神戒備。
林長生將阿蘿拉到身後,神識悄然散開。
片刻後,前方的灌木叢一陣窸窣作響,緊接著,三道身影狼狽地竄了出來。
那是三名不知道是什麽宗門的弟子,兩男一女,皆是衣衫襤褸,滿麵驚惶。
為首那男弟子瞧見三人,先是一愣,隨即如見救星般撲了過來。
“道友救命!”
溫青疏眉頭微皺,抬手示意他冷靜:“慢些說,何事驚慌?”
那男弟子喘著粗氣,指著身後:“後麵……後麵有一頭妖獸,金丹後期!我們幾個差點被它追上,折了兩個師兄弟……”
話音未落,遠處便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山林震顫,飛鳥驚起。
那人臉色大變,當即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向遠處奔去。
然而那妖獸的速度極快,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一道龐大的黑影便從密林深處衝了出來。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巨熊,足有三丈之高,每踏出一步,地麵便是一陣顫動。它的雙目赤紅如血,嘴角還掛著新鮮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