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的午門之外就豎立著一麵登聞鼓。

是大明皇帝朱元璋專門設立的。

為的就是讓百姓檢舉貪腐的官員。

龍行虎步的朱桂在一眾侍衛的陪同之下走出了縣衙大門。

縣衙大門外,已經聚集了上千人。

看到一身蟒袍,且皇氣隨身的朱桂之後便如同潮水一般跪倒在地,紛紛高呼王爺。

朱桂站在縣衙府門前,指著一旁侍衛正在豎立起來的登聞鼓。

“本王今天來宣寧縣,隻做兩件事!”

“第一件,鏟除貪官汙吏!”

“第二件,為宣寧縣的百姓做主!”

“這登聞鼓就在這裏!”

“若是有誰有冤情,那就擂鼓伸冤!”

“本王今日一概受理!”

“不管你們告的是誰,本王在這裏承諾,一律按照大明律查辦,任何人的麵子我都不給!”

“鼓,已經在這裏了!”

“本王相信,大明朝沒有孬種!”

“本王就在裏麵等著你們!”

說完之後,朱桂一甩衣袖,回頭朝著縣衙當中走去。

跪在縣衙堂上的孫謙麵無血色,渾身顫抖。

縣衙外如同烏雲壓頂一般,氣溫悶熱令人窒息。

忽然。

一陣宛如驚雷一樣的鼓聲在縣衙外響起。

咚!

咚!

咚咚!

咚咚咚!

密集的鼓點聲炸裂。

每一聲都好像是重擊在了孫謙脆弱的心髒上。

“嗬嗬!”

朱桂看著孫謙冷笑道:“鼓都要錘破了,看來這宣寧縣有天大的冤情啊。”

“來人,升堂!”朱桂厲喝道。

縣衙大堂內。

朱桂一身黑色蟒袍坐在孫謙的位置上。

而此時的縣衙大堂上已經跪著好幾個富戶打扮的百姓。

這些百姓狀告的都隻有一人。

那就是知縣孫謙。

而且狀告孫謙理由也都一樣。

借納妾之名斂財!

“王爺,草民李貴狀告宣寧知縣孫謙,借納妾之名斂財貪腐!”

“草民有一女,正逢出嫁年齡,本來已經有婚約在身。”

“但知縣孫謙派人上門,說要娶親納妾。”

“草民本不願意,但卻遭到威脅。”

“草民之女出遊的時候竟然被綁架消失。”

“草民報官,但孫謙卻不作為,說是山匪所為,讓草民回家去準備後事吧。”

“事後草民回到家中,則孫謙的手下又有人上門,說是隻要答應婚事,便可出兵救小女出來。”

“草民迫不得已隻能答應,隨後孫謙的手下便大肆的和草民索要陪嫁!”

此時的孫謙已經徹底癱軟在了地上。

縣衙大堂當中,此時狀告孫謙的並非隻有李貴一人。

除去剛剛在嬌子上下來的那個少女。

共有七八人之多。

而且狀告孫謙的都是統一的問題。

借納妾之名斂財。

這其中少的白銀千兩,而多的竟然多達上萬兩的白銀。

大明律,貪腐六十兩,既問斬。

而這孫謙用這種方式,斂財數萬兩白銀。

一共納妾十四房。

孫謙隻是一個知縣,七品官,按照大明律的俸祿,月俸七石,年四十五兩白銀。

他貪腐的這筆錢是他數百年的俸祿還多。

而一名士兵的俸祿則是月俸二石,也就是白銀一兩。

孫謙貪腐的這筆錢,足夠數萬大軍一年的俸祿。

朱桂的雙眼當中泛著冷芒。

而癱軟在地上的孫謙早已經無力辯解。

這麽多人狀告,孫謙的任何辯解都顯得極為的蒼白。

“哼哼。”

朱桂冷哼了一聲。

“沒想到,這小小的宣寧縣竟然還有你這麽一個大貪。”

“數萬兩白銀,足夠數萬大軍一年的軍餉!”

“孫謙啊……你好大的膽子啊!”

“來人,抄家!”

朱桂懶得廢話,直接下令先抄家。

聽到抄家二字之後,孫謙直接眼睛一翻,然後暈倒在了地上。

大堂上,那些狀告孫謙的宣寧縣富戶豪紳沒想到朱桂的手段這樣淩厲。

竟然連審問都沒有審問,直接便下令抄家。

這大同府的天是要亮了嗎?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一身黑色蟒袍的朱桂。

隨後齊聲高呼。

“王爺英明!”

“王爺聖明!”

“王爺願為我等草民做主,上天垂憐啊!”

大堂外,那些圍觀的百姓見此也紛紛跪倒在地高呼朱桂聖明!

……

大同府雖然在邊關。

但因為整個山西布政司的人口多大五百多萬,所以作為四個府之一的大同府人口也有數十萬之多。

而宣寧縣距離大同十分近,人口自然也稠密。

朱桂粗略的估計,這整個宣寧縣少說也有萬餘人。

前往孫謙家抄家的路上,更多的百姓開始聚集在孫謙家中那偌大的府宅周圍看熱鬧。

朱桂騎在一匹黑色駿馬之上。

身上黑色的蟒袍隨著微風輕舞。

龍蟒猙獰,象征著大明朝最為尊貴的王權。

龍蟒過境豈是一個小小的知縣能夠阻擋的。

很快,孫謙家中連大門都被拆了下來。

一個個碩大的木箱被從屋內抬了出來。

打開之後,便是奪目的銀光耀眼。

雪白雪白的銀兩在陽光的照射下耀眼而奪目。

但對於孫謙來說,這便是催命符。

“王爺,這是在孫謙書房當中搜出來的賬目,上麵明確記載了他貪腐的銀兩數目,以及各家各戶勒索的錢財。”

一名總旗將賬目交給了朱桂。

朱桂大致的翻了一眼。

幾乎和狀告孫謙的那些人說的沒有什麽出入。

被一盆涼水潑醒的孫謙早已經嚇得屎尿橫流,惡臭撲鼻。

“所有銀錢盡數返還給被勒索之人。”

“被孫謙揮霍的,繼續清繳,出去被強迫納妾的人家之外,男丁流放,女子送入教坊司。”

“至於孫謙……”

朱桂說道這裏,周圍圍觀的所有百姓都屏住了呼吸。

在百姓的眼中。

官官相護並不是什麽新鮮的事情。

眼前這位王爺究竟是真的青天王爺,還是做戲給眾人看。

眼下便知。

朱桂冷眼掃了一眼孫謙。

此時這位剛剛還威風凜凜的知縣大人早已經嚇得癱軟在了地上。

褲兜裏麵屎尿橫流,整個人都好像是一團爛泥一樣。

“王……王爺饒命……饒命啊王爺……”

孫謙顫抖著聲音求饒。

朱桂沒有理會孫謙的求饒聲。

一個小小的知縣敢這樣貪腐,要說背後沒有人,朱桂肯定是不信的。

“說,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你貪腐的銀兩除了自己揮霍了之外,其餘的都去哪了?”

朱桂的聲音冰冷。

一個小小的七品官,這可不是他的目標。

要是就這樣簡單的錘死了,後麵還怎麽玩?

他的目標是一條大魚。

一條能吃夠本的大魚。

朱元璋讓他來這大同就藩,就兩個目的:

一是囤積糧種,或者囤積糧食;

二是製衡朱棣。

如果是前身的話,估計也就照做了,既然他來了,那麽就不能按照原主那麽幹了!

“下官……下官說……隻求王爺……王爺能饒命……”

孫謙跪倒在地上顫抖著聲音說道:“下官……下官的姐夫是度指揮使僉事張聚,下官……下官也是逼不得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