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本宮想下來走走。”馬車內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名手在馬車旁的侍女上前兩步。
“王妃,外麵冷,小心著涼,王妃還是自馬車裏麵等一會吧,想必王爺很快就會來的。”侍女小聲的曲解。
馬車內的聲音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開門吧,本宮第一次來大同府,若是入了王府,再出來也不隻是何年何月。”
“姐姐當年入燕王府,至今我們都再也沒有見過。”
女人的聲音有些淡淡的悲傷。
侍女聽聞之後也不在做阻攔,叫身邊之人開啟了馬車的車門。
車門開啟,一陣香風從馬車內溢出。
隨著吊簾的掀起。
一名身著金紅色蟒衣,舉止端莊形態優雅的少女站在了馬車的邊緣。
少女雖然年紀不大,但身上卻帶著一眾仿佛是渾然天成的端莊貴氣。
一雙紅色的繡鞋踩在侍從遞過來的板凳上走下了馬車。
少女名為徐妙凊,是中山王徐達次女。
徐達生有四女。
長女妙雲,次女妙凊,三女妙錦,四女妙袖。
長女妙雲洪武九年封為燕王妃。
而次女便是此時此地的徐妙凊了。
洪武二十四年,朱桂還沒有就藩大同之時封為代王妃。
至於三女還有四女如今還尚未成婚。
“王妃,小心著涼。”
一旁的侍女幫著徐妙凊披上了一條紅色的披風。
站在大同府的城牆之下,徐妙凊緊了緊身上的披風。
“父親還在世的時候,提起最多的便是這大同府,父親常說,這大同府是他傾盡心血而建造。”
說著徐妙凊便微微躬身,然後彎腰竟然跪在了地上。
“父親,女兒來了。”
“這便是如今大同府的樣子,父親您看到了嗎。”
徐妙凊低著頭輕聲低語。
周圍的所有侍從見到徐妙凊跪在地上,也都紛紛跪下俯身磕頭。
侍女將跪在地上的徐妙凊攙扶起身,並且將其膝蓋上的土灰打掃幹淨。
也就在此時。
在徐妙凊隊伍的身後忽然傳來了陣陣騷亂的聲音。
一些侍從還有侍女,以及帶著陪嫁嫁妝的民夫驚慌的朝著大同府門的方向跑著。
慌亂嘈雜的聲音頓時喧鬧了大同府的夜空。
“怎麽了,你們都跑什麽?”
徐妙凊身旁的侍女拉住了一名驚慌奔走的侍女問道。
“不好了,不好了,我們身後有騎兵在追,有騎兵再追!”
“快跑吧,在不進城他們就追上來了!”
驚慌的侍女根本沒有注意到徐妙凊就在一旁。
於是掙脫來了手臂就朝著大同府城門的方向奔走。
可是此時不光大同府的城門沒有開啟。
就連護城河的吊橋都沒有放下。
這群人根本過不了河。
於是隻能站在護城河的邊緣大聲的呼喊。
徐妙凊在聽清了發生什麽時候的時候也並未驚慌失措。
“雲兒,快,讓大同府的守城官兵開門,放大家先進去。”
“這裏是邊關之地,這麽晚了很有可能是韃靼騎兵。”
徐妙凊攬著下擺的長裙說道:“讓士兵們維持秩序,不要慌,不要亂,女人優先進城,男人在後麵。”
徐妙凊的身旁,一名領軍的總旗連忙按照徐妙凊下達的命令指揮。
“王妃,我們還是先進城吧!”
徐妙凊身旁的侍女雲兒焦急的說道:“王妃千金之軀,不能犯險,王妃我們先進去吧。”
可能是大同府城門處聽到了外麵的聲音。
於是放下了吊橋打開了城門。
堵在吊橋和城門口的那些侍從侍女全都一股腦的朝著城內湧了進去。
不過好在有徐妙凊提前讓士兵維持秩序,這才不至於慌亂踩踏。
但徐妙凊卻被隔絕在了外麵。
聽著侍女的話,徐妙凊搖了搖頭:“若是此時本宮先入城,那外麵一定會亂作一團。”
“隻有本宮在這裏,她們才能不害怕。”
徐妙凊遠遠的指著那些正在度過吊橋和城門的侍從們。
“可是……可是……”侍女雲兒急的直跺腳。
而大同府的城牆上。
朱桂正背負著雙手,臉上帶著笑容的看向城門外的方向。
身後是雷虎還有許雪亭二人。
“看來本王的這個王妃有點意思啊!”朱桂輕笑著說道。
朱桂此時站在大同府的城牆上。
看著月光下,正在指揮著侍從還有侍女們有條不紊進入大同府內的徐妙凊。
傳聞徐達的女兒勝過他的兒子。
長女徐妙雲不愛紅妝善提刀。
不光是燕王朱棣的賢內助,同樣還是朱棣的得力幫手。
靖難之役之時,徐妙雲以王妃之貴參加北平軍務,使得朱棣沒有後顧之憂。
且傳說徐妙雲博覽群書,有過目不忘之能。
在朱棣登基稱帝之後,還經常幫助朱棣處理政務。
直到徐妙雲死後,朱棣再也沒有冊立過皇後。
現在看來,徐達的這個次女倒也頗有意思。
想著,朱桂便走下了城頭,然後騎上了烏騅一人朝著城外而去。
此時,在徐妙雲的指揮下,城外大部分的侍從和侍女都已經入城了。
而身後那如同雷鳴般的馬蹄聲則也是越來越近。
“王妃,我們快入城吧,後麵的騎兵馬上就要追來了。”
侍女雲兒焦急的說道。
徐妙凊看了一眼四周,發現大部分人都已經入城。
這才點了點頭,準備登上馬車。
然而。
就在徐妙凊準備登上馬車的時候。
身後塵煙滾滾。
一片猶如翻騰的白色浪花一樣的騎兵呼嘯的衝了過來。
白馬銀鞍,如同雪崩之勢。
馬上的騎兵清一色的白色披風,銀色展家手持透骨亮銀長槍。
徐妙凊身旁的侍從還有侍女們都嚇得驚叫連連。
圍攏在徐妙凊身邊的士兵也都緊張的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掩護王妃進城!”
“快,掩護王妃進城!”
“向大同府求援,就說王妃還沒有進城!”
負責護送徐妙凊的一名總旗大聲的嘶吼。
但聲音幾乎都已經淹沒在了馬蹄聲。
徐妙凊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身後的騎兵,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大同府。
進城已經來不及了。
如果後麵這些騎兵真的是草原蠻子的騎兵。
那她將很有可能會被掠劫到草原去。
想到此時,徐妙凊直接從袖口當中拔出了一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