襖兒都司。
汪興祖被天空上火辣的日頭曬的黝黑。
比起長城以外,河套地區一馬平川,邊地草場。
平時如果不在帳篷裏麵,連個躲避陰涼的地方都沒有。
而帳篷裏麵在白天的時候就好像是蒸籠一樣,進去一會都能悶死人。
還不如在外麵站著來的痛快。
僅僅半個月的時間,汪興祖就黑瘦黑瘦的,和朱桂剛到大同府時候那白胖白胖的樣子判若兩人。
“奶奶的,這都指揮使不是什麽好活啊,早知道讓年明海那老狐狸來幹這個,我去布政使司好了。”
汪興祖忍不住的嘟囔著。
一旁,同群曬的黝黑的還有雷虎。
不過雷虎雖然黑,但不見瘦。
而且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從一個小小的百戶,一躍成為了三品的衛指揮使,讓雷虎除了受寵若驚之外,更加的小心翼翼。
生怕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好給一手提拔他的朱桂丟人。
不過雷虎顯然多慮了。
給朱桂在青峰山並肩作戰半個月,以三百人擋住了五人韃靼騎兵半個月的進攻,雷虎如今早已經成了大同府的傳奇。
成為了軍中人人都想要效仿的對象。
因為要籌建襖兒都司,雷虎帶著一整個衛所的兵力共計五千六百人來到了河套。
除了雷虎的五千六百人之外,還有鍾誌靈率領的三千白馬義從。
共計八千六百戰兵。
而除了戰兵之外,在大同府又調集了數萬的民夫,將一應需要建城的東西朝著河套運送。
僅僅半個月的時間,河套區域就已經興建起了一座小城。
此時,小城外圍的城牆基本上已經完工超過一半了。
用不了入秋,城池基本上就能修建完成。
這裏將成為大明在長城外的第一座城。
“老汪,你可別不滿意,你知道襖兒都司對於王爺來說有多重要。”
“王爺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咱,那是對咱的信任。”
“別人想來還沒有這個榮譽呢。”
“將來這城池建成之後,人家一問,這城是誰建的啊,誰不豎個大拇指說是咱們汪大人!”
“老汪你就偷著樂吧。”雷虎在汪興祖身邊悶聲道。
汪興祖回頭看了看雷虎。
“老虎,你學壞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麽最近越來越油嘴滑舌?還會打官腔了?”汪興祖詫異的看著雷虎。
雷虎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大光頭。
“咱這不是與時俱進嗎。”
“將來要是跟著王爺回京,不至於給王爺丟人,咱最近正在看書呢,王爺說,為將不光要勇猛向前,而且還要洞若觀火!”
“咱也在學習。”
汪興祖一聽更加的詫異了。
不過詫異的同時,心中也是微微**起波瀾。
驚歎朱桂的識人之術以及禦人之術。
看看原先的大同府。
就是一盤散沙。
都指揮使司,知府衙門,以及布政使司都是各自為政各不相幹,甚至隱隱還有相互相爭的情況。
可在看看現在的大同府。
都指揮使司,布政使司,以及知府衙門,全都抱團擰成了一股繩。
上下齊心,一心都在為朱桂效力。
這才僅僅過了幾個月啊。
不得不說朱桂的手段,心智,以及權謀玩的那叫一個厲害。
怎麽看也不像是一個初入官場的雛。
倒像是一個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手。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是王者吧。
汪興祖不禁在心中驚歎。
這雷虎一個多月之前,不過還是一個小小的百戶。
如今列為三品衛指揮使。
這才過了一個月啊!
而且讓汪興祖驚歎的不止這一點。
從百戶到衛指揮使的雷虎並沒有丟人現眼過,而且還在很認真的學習。
為了就是將來能跟得上朱桂的腳步。
相信用不了幾年,曾經這個小小的衛指揮使必然會位列朝堂之上。
如果要是自己不能緊緊的跟著朱桂的腳步,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甩開。
雷虎的一席話讓汪興祖心中有了莫名的危機感。
頭頂的火辣也便的清涼了三分。
“老虎你說的有道理,是我著相了。”汪興祖反應過來之後說道
雷虎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老汪你說啥呢,咱不過就是個粗人,大道理可不懂什麽,就是胡說,你可別往心裏去啊。”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朝著正在興建的城池巡視。
數萬民夫在草場上忙碌著,從遠處看去,就好像是成群結隊的螞蟻一般。
嗒嗒……嗒嗒……
一陣快馬的馬蹄聲響起。
馬上疾馳的斥候朝著汪興祖還有雷虎的方向狂奔而去。
“報~”
到了兩人跟前之後,斥候翻身下馬。
“啟稟大人,啟宗將軍,艾馬克部出事了!”斥候急聲的說道。
汪興祖還有雷虎兩人同時回過頭來。
“你說什麽?什麽出事了?”汪興祖連忙問道。
斥候咽了一口唾沫潤樂潤幹裂的喉嚨。
雷虎從身上摘下了水囊給斥候扔了過去。
“喝口水慢慢和汪大人說,怎麽回事?”雷虎說道。
斥候接過水囊之後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幾大口,臉上的痛苦表情消退了不少。
“大人,將軍,昨天我們總旗大人帶著我們遷往艾馬克部要經過的地方巡查。”
“前天大人說要保證艾馬克部暢通無阻,所以總旗大人便帶著我們一路巡視,怕路上出現什麽問題。”
汪興祖點了點頭,這事他是是交代過的。
為了保證艾馬克部可以在秋收之前抵達襖兒都司,他讓雷虎時不時的就派出一支斥候小隊巡視一下周邊。
以防止韃靼部搗亂,影響艾馬克部的遷徙。
“總旗大人一路帶著我們朝著草原身處而去。”
“可是就在快要抵達艾馬克部草場附近的時候,我們遇到了韃靼部的襲擊。”
“韃靼部的人不多,總旗大人便命令我們殺敵。”
“可是在追擊之後,我們給引入了韃靼部的一個包圍圈,四周衝出了上千的韃靼騎兵。”
“總旗大人說,一定是艾馬克部那裏出事了,而堵在這裏的韃靼騎兵就是不想讓我們發現,從而截殺我們。”
“總旗大人為了讓我們殺出來,親自帶著弟兄們阻擊。”
“隻有我一人逃了出來,弟兄們都陷進去了。”
斥候帶著哭腔說道。
想想弟兄們拚命掩護他突圍,而一個個戰死在身後,斥候的眼淚便有些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