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過程很無聊,小秋也曾站起來走到樓梯拐角處的窗邊看醫院內的風景,這醫院內的風景也無非就是無數的大人和小孩,再就是一些穿梭其間的穿著白大褂的護士。看了一會,擠擠攘攘、嘈嘈雜雜的人群就讓小秋頭暈。於是轉移目光,卻看到了院中有兩棵棕櫚樹,長得極為高大,竟長得有四五層樓那麽高,筆挺直上,給人的印象很是深刻,後來小秋一想起兒童醫院就會想起那兩棵棕櫚樹,在小秋心中,竟成了北京兒童醫院的標誌物了。小秋還看到有位六十多歲的大爺,手裏擔個手提袋,專在各層樓裏撿候診人留下的飲料瓶,當小護士驅趕他時,他就笑嬉嬉地掏錢賄賂,小護士也無可奈何。他那手提袋自是裝不了多少,想來他有更大的袋子或是車子停放在醫院內或外的某個角落裏。這麽多的人流量,扔下的飲料瓶也很多,撿一天的收益也相當可觀,那時一個空飲料瓶的價格是一角,十個就是一塊,一百個就是十塊,這麽多的人流量,一天撿個三五百個應該沒有問題,那一個月下來就能撿一千五百元左右,小秋在心裏一算這細帳,心裏不禁羨慕:自己一天到晚在雇主麵前陪著小心,一個月才四百塊錢,都不及這老人在這裏撿飲料瓶收入的三分之一!要是也有個這樣的地方可供自己像老人那樣撿飲料瓶賣錢該有多好啊!
等啊等,終於輪到了雇主家的小女孩進去輸液,女雇主就抱了女兒進輸液室,小秋呢,隻好一個人坐在那裏一邊看電視一邊看嘈雜的人群。又過了好大一會,女雇主終於抱著小女孩出來了,小秋就迎上去,接過小女孩抱在自己懷裏,讓女雇主歇會兒。
稍歇了一會兒,大家就走下樓來,走向大廳出口,卻見大廳裏和大廳的通道處竟躺了好多人,都是拿隨身帶來的毛毯或氈子鋪在大廳的瓷磚上就躺下了,他們都是遠途而來而今天沒看上病的人和住院病人的家屬,外麵的賓館很貴,隻有委屈自己,隨地而臥了。
出得醫院,已是天黑,出租車一到亦莊,小秋就下車回了鹿圈。第二天小秋去上班,和老太太一起照看病中的小女孩,她爸媽就去上班了。這一天小女孩看起來和平常一樣,隻是精神上有點萎頓在和老太太的交談中小秋得知,就小女孩昨天的一場病就花去了她爸媽五千多塊錢!小秋聽得直咋舌:這種小孩感冒發燒的病,要是在老家,最多也就十來塊錢就解決了!包上幾包-藥,屁股上紮一針,也就沒事了,在北京竟要花上五千!
第三天小秋又去上班時,卻發現那家人又忙成了一團:那對眼鏡夫妻都沒有急著去上班,而是女主人抱著女兒在地上焦急地轉著圈,男主人又在臥室裏忙活著,而老太太則在廚房裏忙活著。小秋一問才知道,小女孩今個淩晨又發起燒來,把一對初為人父母沒有養子經驗的年輕夫妻又給急得坐臥不安,打算再去醫院給小女孩治療,馬上就要出發。小秋又跟著他們也去醫院,但這次卻沒去那家人多得像集市的兒童醫院,卻去了航天總醫院,這所醫院比兒童醫院近得多,人也少得多,排隊掛號的人少,就診也就快,很快就給小女孩看完了,但得住院。
於是小女孩的父母陪著她住院,小秋則負責從家裏往醫院送必需品和一日三餐,因為離得不太遠,在家做好了飯菜,坐公交車拿到醫院裏還是熱乎乎的,所以就沒必要在外麵花錢買著吃。在小女孩住院的那幾天裏,小秋每次送完晚飯後回去,都已是夜幕降臨的時候了,再趕快跑回鹿圈。
這家小女孩的一個感冒,竟花去了她爸媽將近一萬塊錢!這要是在小秋老家,一百塊錢到頂了!這樣過了兩天,小女孩終於出院了。
小秋也在這家幹了一個月了,但小秋的這份工作又做到頭了:雇主沒再和她續約轉正。這份工作和貴園南裏的那份工作,都是試用期一過,人家就不用了,這很打擊小秋的自信,這讓她本就被現實打擊得極自卑敏感的心又受了一次打擊,她垂頭喪氣精神萎頓,低著頭在走回去的路上自己問自己:“人家為啥不再雇用自己了呢?自己可是每天戰戰兢兢,已盡了全力的。自己真的笨到連服伺老太太、照看小孩子都做不好的地步了嗎?”小秋回到鹿圈工地邊上那沒窗的房子裏,一連悶睡了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