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他,趙匡義以及鄭建平,三人一起做了一件事。

一件隻要被抖露出來,就會一切徹底玩完的事。

現在,鄭建平已經金盆洗手,成了人人尊敬的“鄭老”,每日養花遛鳥搗鼓古董,他那邊倒是沒什麽好擔心的。

為了永遠掩蓋這個秘密,他與趙匡義商量之下,才決定用聯姻這個方法,將陸趙兩家人牢固地綁在一起。

一旦成了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誰都別想生二心,秘密,要永遠地掩藏!

……

另一邊,凱旋酒店。

得知了今天街上發生的事情,鍾欣潼也嚇的脊背發涼,更多的,是憤怒。

“該死的人販子,簡直是膽大包天,別讓我看到,否則我……”

“噓!”

葉唯心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收回目光,望向蜷縮在沙發上熟睡的小丫頭,她那恬靜的睡顏,就像天使一樣純潔。

這丫頭真的是被嚇壞了,一路上哭著回來,到了酒店,也緊緊的扯著她的手不鬆開,好不容易才哄睡下的。

葉唯心輕手輕腳地抱起音音去房間,不多時又出來,輕輕掩上門。

她坐在了沙發上,心有餘悸,臉色很不好。

“心心,這事兒不對啊!”鍾欣潼質疑,“我剛才冷靜下來想了想,忽然覺得有古怪。”

葉唯心有氣無力地問,“你指的是什麽?”

“那個要搶音音的婦人!你想啊,當時可是大白天,街上人來人往的,就算是人販子,眾目睽睽之下當街搶孩子,這膽兒也忒肥了點兒!”

被她這麽一說,葉唯心也覺得這事兒有些值得懷疑之處。

“那,你還有什麽想法?”

想了想,鍾欣潼假設,“你說,那女人會不會是受人指使?”

“比如?”

“比如……趙子林不想讓你出國,那麽隻要劫走音音,你自然就走不成。另外,傅茜也很有可能啊。”

“那女人對你恨之入骨,什麽壞事兒沒幹過?你好不容易找到了女兒,她派人搶走孩子,這樣就能讓你無比的痛苦,之前你不是還打了她一巴掌嗎?她記仇著呢!”

鍾欣潼的假設,讓葉唯心陷入沉思。

誠然,她說的這兩種可能性,都是很有可能發生的。

“機票訂好了嗎?”她忽地問。

“訂好了,明早八點。”

聞言,葉唯心沒再說什麽,隻是心裏有一種期望。

她越來越害怕這座城市,以及這座城市的人了,如果可以的話,她恨不得現在就帶著孩子離開這裏才好!

見到她臉上的黯然,鍾欣潼拍了拍她的肩。

“好了,心心,洗個澡,早點休息吧,明早我們就要走了。”

“嗯。”

她有些虛弱地起身,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一定是你的陸大少來看你了,畢竟,你要走了嘛!”鍾欣潼半開玩笑地去開門。

門開了,鍾欣潼愣住了。

不是陸時寒,而是一對中年夫婦。

男人戴著眼睛,模樣看起來很斯文,穿著一身昂貴的意大利手工灰西裝,腕間的勞力士,也是價值不菲。

而他身畔的女人也是妝容精致,渾身上下戴滿了首飾,就連身上那條潮流的白裙子,也是一周前的巴黎時尚大秀上剛發布的新品時裝。

二人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畢恭畢敬的女傭。

“你們找誰?還是找錯門兒了?”鍾欣潼打量著眼前三張陌生的臉。

男人微微頷首,禮貌的笑笑,得體的問,“請問,葉唯心女士是住在這裏嗎?”

鍾欣潼皺皺眉,目光古怪地回頭說了一句,“心心,有人找!”

葉唯心疑惑地走過來,小聲詢問,“你們找我嗎?”

“是的。太好了,看來沒有找錯門兒。”男人和妻子相視一笑,都鬆了口氣。

葉唯心覺得奇怪,因為她壓根不認識眼前這對夫婦模樣的人,目光一轉,落到身後那位不起眼的女傭身上。

瞬間,神色大變。

“是你!”她驚訝不已。

“心心,你認識他們?”鍾欣潼問。

葉唯心指著那女傭,臉色慘白卻又透著慍意,“就是她……今天在街上想要搶走音音的人,就是她!”

“什麽?!”鍾欣潼也愣住了。

回過神來,她“蹬蹬”上前兩步,一把揪住了那女傭的手,厲聲。

“好啊,沒想到你還敢闖上門,這下你可跑不了了!心心,報警,讓警察來把她抓起來!”

葉唯心剛拿出手機,那戴著眼鏡的男人有些驚慌。

他匆匆上前一步,解釋道,“葉小姐,請不要報警,我們不是壞人!”

“你幹什麽,不許過來!”葉唯心捏緊了手機,下意識後退一步。

“好好好,我不過去,也請你冷靜一點。”男人抬起了雙手,示意自己什麽也不會做,“今天的事,我已經聽傭人給我說了,我得向你道歉。”

“她是你的女傭?”葉唯心警惕的質問,“這麽說,是你指使她當街搶我的孩子的?”

“是啊,啊不對……她是我的女傭沒錯,但我絕沒有指使她搶你的孩子,這是一場誤會,葉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可否能讓我進去坐下說呢?”

鍾欣潼懶得再聽,“心心,我看這人可疑的很,甭廢話,報警再說!”

葉唯心保持著警惕,卻陷入沉思。

這夫婦二人身上的穿著和首飾都是價值不菲的東西,而且還有女傭,想來定然都是有身份的人。

而且,這男人看著斯文麵善,倒還真不像是什麽壞人。

她將手機收起,“潼潼,放開她吧,讓他們進來。”

“心心……”

“沒事的。”

鍾欣潼有些不樂意,可葉唯心都發話了,她也沒辦法,隻好鬆開那胖女傭,卻不忘了警告一句。

“你們給我聽好,可別想亂來,我隻要大叫一聲,酒店保安就會過來!”

“我們真的不是壞人,這次來,是想和葉唯心小姐好好談一談。”

夫婦二人在沙發上入了座,胖女傭恭敬地站在二人身後。

葉唯心坐在對麵,不知是什麽原因,回來之後就有些頭暈,以至語氣也有些無力。

“兩位怎麽稱呼?”

“我姓黃,黃北川,旁邊這位是我的妻子,叫趙雅麗。”

“黃先生。”葉唯心好奇的問,“不知您要和我談什麽事呢,畢竟,我們也不認識。還是來談談今天的事情吧,我需要一個說法,因為我的女兒被貴府的傭人嚇壞了。”

“啊,那是自然。”黃北川點點頭,“今天的事情,我的確要道歉。但我的女傭本意並不是要搶人,更不是人販子。”

“那她為什麽要強行帶走那孩子?你倒是說說看啊。”一旁,鍾欣潼沒好氣的問。

隻見那黃先生似乎是有話要說,但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良久,他的臉上泛起幾分歉然。

“葉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否聽我們夫婦二人說一個故事呢?”

聞言,葉唯心與鍾欣潼麵麵相覷,心裏更加疑惑。

這對夫婦可真是夠奇怪的。深更半夜找過來,不直接說明來意,卻要說什麽故事?

“好,請說吧,我聽著。”葉唯心還是點點頭。

深吸一口氣,黃北川娓娓道來。

“五年前,我和我的妻子結了婚,並且生下了一個小女孩,我們為她取了個名字,叫黃莉。”

葉唯心微微蹙眉,“接著說。”

黃北川又道,“喜得一位小公主,本是一件令人喜悅的事,可我們夫妻二人,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為什麽?”

“實不相瞞,當時我在經營一家公司,剛好是那個時候,剛剛破產。數不清的債主和天價的債務,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更要命的是,我還借了高利貸無力償還,那些人無法無天,他們揚言要對我剛出生的孩子下手,以此要挾!”

葉唯心不禁問,“後來呢?”

“我知道他們沒有在開玩笑,當即聯係了蛇頭,帶上了初生的孩子和妻子,打算偷渡去國外避避風頭。”

說到這裏,黃北川歎息一聲,表情多了幾分愧疚與痛苦。

“當晚,就在去和蛇頭匯合的路上,那些人追了過來,我的妻子還在逃命的時候扭傷了腳,眼瞧著我一家三口都走不了,我好害怕,絕望之際,卻剛好經過了一家福利院。”

講述到這裏,明明還沒有結局,可不知怎的,葉唯心心裏“咯噔”一聲。

莫名的不安。

“雖然對您二位的遭遇表示同情啦,但這故事和我們沒關係啊。”鍾欣潼冷著小臉說,“黃先生,比起你的故事,我更想知道……”

“潼潼。”葉唯心看著黃先生,表情僵硬地說,“讓他接著說。”

黃北川點了點頭,語氣沉痛的道,“當時,沒有辦法,我隻好把孩子放在了福利院門口,再背著妻子逃跑,我……我丟掉了自己的孩子!!”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似乎這件事成了他一生最後悔的事。

一旁,他的妻子也抽出了手帕,捂著臉,抽泣著。

葉唯心麵無表情地站了起來,一片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不住抖顫的唇,昭示著她內心的恐慌。

她好像明白了。

“黃先生。”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把孩子放在了福利院,現在又找到了我,這就是說……”

黃先生也站起了身來,抹去了眼中的淚光,非常正式的,深深鞠了一躬。

“雖然非常對不起,但是葉小姐,請你……把我的女兒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