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寒看著窗外,葉唯心的背影越走越遠。

他麵上神情越發冷峻,手指微微收緊,攥成拳頭。剛才的那些話都不是他心中所想,可卻不得不這樣說。

差一點,他就動搖了。

可是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正在這時,他接到了常在的電話。

“陸總,那邊有行動了。”

陸時寒眼底那抹柔情倏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從西餐廳走出來,他低調的鑽進路邊停放著那輛不起眼的轎車裏,接著兜兜轉轉,來到了一個古香古色的四合院。

沿著古樸的走廊,徑直來到客廳,在各式各樣的古典藏品中,依稀露出鄭老的身影。

鄭老正在寫毛筆字,等陸時寒走到桌前,他的毛筆字也剛好寫到最後一筆。

“哈哈,你來的正好。”鄭老將毛筆放到一旁的洗筆池,接著大步流星走到一旁用濕毛巾擦幹淨手。

“鄭老。”陸時寒彬彬有禮的打了個招呼。

“那邊有動靜了?”鄭老淡淡的問。

陸時寒點頭,“是的。”

這倆個字,他回答的十分慎重其事。

鄭老抬眸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等這一刻等了很長時間,但你別忘記,這隻不過是個開始,千萬別輕舉妄動。”

“我知道。”陸時寒垂下眼眸,遮掩去眸中的迫切。

“那就好,聽說這段時間小葉那個丫頭在和你鬧?”鄭老臉上浮起一絲玩味,“那個丫頭算很講情義了,你這次對她做的事不厚道,小心惹毛了她,按照她那個性格,你怕是會吃苦頭。”

這句話聽起來有幾分調侃,陸時寒聽著聽著,卻不由得微微揚起唇角,“鄭老說的對。”但他能有什麽辦法?

小不忍則亂大謀。

陸時寒岔開話題,“接下來,我打算一方麵繼續跟進,另外一方麵,我想……製造一些輿論引導。”

鄭老笑了下,“你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可以,放手去做吧!”

兩個人相談甚歡。

另外一邊。

葉家。

張洛恒聽完鍾欣潼添油加醋的描述,忍不住氣的隻拍桌子,“太不像話了!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哦不對!我早就知道我表哥就是那種本性自私的人,所以我才和他合不來的!什麽都別說了,打官司我就一個字,和他打!我出錢!”

鍾欣潼立刻雀躍了,“太好了,果然不愧是張少!”

張洛恒咂摸著嘴唇,“這是我們認識這麽長時間以來,你說的第一句人話。”

“張洛恒!你是不是想死!”鍾欣潼立刻炸毛,直接站起來捋袖子,接著狠狠的給了張洛恒一拳頭。

張洛恒慘叫一聲,“男人婆,你到底吃什麽長大的,哪來的那麽大的驢勁?”

這話一出,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兩個趴在茶幾上看書的小孩忍不住抬起頭,稚嫩的臉上浮起無奈。

最後葉唯心沒辦法,隻好站出來主持大局,讓兩個人都別吵了。

好不容易,客廳才安靜下來。

皮皮走過來奶聲奶氣的問,“阿姨,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去上學啊?”他手裏還抱著書和小本子,剛才就在教妹妹算算術。

葉唯心不禁一怔,這樣下去不是長久之計。

這時,音音也走過來,抱住葉唯心的胳膊,“媽咪,我什麽時候可以像哥哥那樣,去學校讀書呢?”

看著兩個孩子眼巴巴的表情,葉唯心開始懷疑自己堅定的要帶他們出國,是不是一件錯誤的事情。

這時鍾欣潼過去抱住皮皮和音音,聲音溫柔地道,“別著急,等我們辦好手續,就可以出國了,到時候你們會認識一群新的小夥伴。”

兩個小孩都有些懵懂,好像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音音遲疑道,“我想背書包……”皮皮也跟著點頭。

小孩子跟風很嚴重的,鍾欣潼帶著他們出去玩過幾次,看到路邊背著書包的小孩,皮皮和音音都一臉的豔羨。

氣氛縈繞著淡淡的傷感。

眼看就要無法控製,張洛恒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恐龍毛絨玩具手套,套在手上做這古怪的動作,同時在旁邊配音,“哇哢哢,我是霸王龍,我看看是哪個小朋友不好好看書,我就要吃掉那個小朋友的腦袋!”

他一邊怪聲道,一邊讓恐龍玩具不停的咬空氣。

兩個小孩瞬間咯吱咯吱笑成一團,爭先恐後的跑過去抱著書。

張洛恒就像是個孩子王似得,帶著兩個小孩子玩。

見狀,葉唯心稍微鬆了口氣。

鍾欣潼輕輕的把手放在葉唯心的手背上,“你別擔心了,小孩記性都是很差的,你沒必要這麽放在心裏,你想想看,你現在還記得五歲時候的事情嗎?等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你帶著孩子到了加拿大,不出三個月,皮皮和音音就能完全適應,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先想辦法把官司打贏。”

鍾欣潼一番話,被葉唯心聽了進去。

翌日。

她早早起床,做好早飯之後,便來到了江愷風的辦公室,張洛恒和葉唯心一起過來的,他一進來,便姿勢慵懶的坐在椅子上,儼然一副富家公子哥的做派。

葉唯心本來不打算讓張洛恒來,可是他不放心,非要跟著過來,所以隻能隨他的便了。

江愷風則上下打量了張洛恒一眼,眸中掠過一絲鋒芒,隨即換上了淡淡的柔和的微笑,“這位是?”

葉唯心隨即介紹道,“我的朋友,張洛恒。”

“你好。”江愷風微笑的伸出手,但張洛恒卻在原位置並未動身,“握手就算了,我過來,主要是想考察一下你能力,你當律師幾年了?以前有接觸過這方麵的案子麽?你是打算一個人單槍匹馬呢,還是打算一群人團體作戰?你的勝訴率是多少?”

張洛恒一連串的提問。

“洛恒。”葉唯心小聲提醒他,覺得他這樣似乎有些不大禮貌。

但江愷風好像並不在意。

“我當律師三年了,我接觸經濟案比較多,說實話,第一次接關於夫妻爭奪撫養權的案子,我打算一個人來,目前……”

“不行。”張洛恒站起來,“經驗少,不,經驗可以相當於沒有,心心寶貝,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我去幫你找律師!”

江愷風眸中掠過一絲的不悅,心心寶貝?這個男人為什麽這麽親密的稱呼葉唯心?

“張先生誤會了。”江愷風提高聲音道,“我還沒有說完,從入這一行以來,我接觸案子大大小小超過上百件,我的勝訴率是百分之百,唯心的這個案子,我不認為我會輸。而且,我已經和陸總碰過麵,對陸總手下的律師團隊,也做過一定的了解。”

“什麽?”張洛恒有點驚訝,狐疑道,“有沒有本事,不是靠說出來的……”

剛說到這,江愷風將一疊資料從一旁的文件櫃裏抽出來,放到張洛恒麵前,“您可以看一下,就知道我所言非虛。”

張洛恒看了兩眼,忍不住驚了下,“阜城那個金融詐騙案是你打贏的?厲害了。”

“嗯,那個案子還算簡單,不算最富有挑戰性的。”江愷風淡淡得道。

張洛恒越是仔細看資料,就越是忍不住頻頻點頭,“的確不錯。”

而葉唯心看到張洛恒這個評價,也不禁安下心,看來這案子交給江愷風,或許是不錯的選擇。

幾個人便對案子的事情,開始詳細討論。

從江愷風辦公室出來之後,已經是下午了。

張洛恒和葉唯心回到家的時候,房子裏空無一人,外麵夕陽西下,目之所及之處,都是一片金燦燦的光芒。

葉唯心想著鍾欣潼應該是帶著孩子出去了,也就沒有多想。

就在這時,鍾欣潼拎著一盒畫筆回來了。

“你們回來啦?”鍾欣潼笑著道,手裏除了蠟筆,並沒有看見小孩子的身影。

葉唯心不禁麵上浮起狐疑,而張洛恒同樣神情古怪的看著鍾欣潼。

鍾欣潼放下蠟筆,“你們幹嘛這樣眼神看著我?”她把包放在一邊,隨口問道,“皮皮和音音呢?”

葉唯心愣住,臉色倏地慘白,腦子嗡的一聲悶掉了。

張洛恒沒忍住直接道,“應該問你才對吧?你不是在家看著皮皮和音音的嗎?”

鍾欣潼麵色一僵,連忙在房間了尋找兩個孩子的身影。

從一樓跑到二樓,閣樓陽台衛生間全部都找了一圈,都沒看見兩個孩子的身影。

鍾欣潼一下子就慌了,拉住葉唯心冰冷的手,“心心,心心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幫皮皮去超市買了個蠟筆而已,前後加起來還不到三十分鍾呢!”

“別說了,快去找吧!”張洛恒急忙道。

“對對對,我去找,我現在就去。”鍾欣潼忙不迭的奪門而出。

葉唯心也跟著想要出去,可卻眼前發黑,才到門邊,眼前便陷入昏暗,她不得已扶著門框,忍不住大口的喘息著。

看到這一幕,鍾欣潼連忙折回,“心心,你別著急啊,估計是小孩子自己跑出去玩了!馬上就能帶回來的!你別找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她著急的眼眶通紅。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了張洛恒的聲音。

“不用找了,回來了。”

皮皮和音音手拉這手,身後背著嶄新的書包,臉上洋溢著快活的笑意,此時正一蹦一跳往房子的方向走過來。

鍾欣潼差點吐出一口老血,恨不得過去揪著兩個小孩的耳朵一頓河東獅吼。

她剛才差點把魂給嚇掉!

回到客廳。

葉唯心抱著熱水緩和了半天,才慢慢的平複下來心情,還好隻是虛驚一場,她放下杯子,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她的表情。

畢竟……她才是當媽的,教育孩子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