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欣潼帶著皮皮和音音往回走,忽然發覺那一百塊錢,正赫然攥在皮皮另一隻手裏。

“你怎麽沒給錢?”鍾欣潼問,“快去把錢給店老板。”

她說著拉著皮皮朝小賣部走。

“不是買的,是……”皮皮差點說漏嘴,連忙捂住嘴巴。

“那是哪來的?那也不能不給錢呀?”鍾欣潼環視了一圈,也沒在附近發現第二家小賣部,她皺著眉頭一臉疑惑,“該不會是別人給的吧?怎麽隨便吃別人給的東西?”

鍾欣潼拿過冰淇淋,想從上麵發現是不是有下毒的痕跡。

看上去好像問題不大。

但為了保險起見,鍾欣潼還是把這兩個甜筒扔了,重新買了兩個普通的雪糕給他們吃,好在皮皮音音乖巧,並沒有因這件小事鬧別扭。

樹蔭下。

傅茜側著身子站在樹枝後麵,沉默的看著鍾欣潼和孩子越走越遠。

她心裏歎了口氣,不能著急……

直到鍾欣潼和小孩的身影消失不見,她才轉身離開,搭車來到了一個獨幢別墅,推門走進去。

坐在客廳的蔣修林微微直起身子,唇角帶著溫和的笑意,“你回來了。”

“嗯。”傅茜放下手裏的文件袋。

蔣修林微微一笑,視線落在她手裏的文件袋上,“看來你今天有所收獲。”語氣像是別有深意。

傅茜唇角微揚,走過去將文件袋遞給蔣修林,“是啊,收獲頗豐。”眉宇溢出一抹得意。

蔣修林打開文件袋,個人資料上的一寸照片,正是音音的照片。

……

這邊葉唯心到家。

鍾欣潼一邊削蘋果,一邊問,“音音手續的事情怎麽樣,今天應該沒問題吧?”她將削好的蘋果,給皮皮和音音平分了。

客廳便響起哢嚓哢嚓吃蘋果的聲音。

葉唯心抬眸,一大兩小三個人,眼巴巴的望著自己。

“手續被冒領了……”葉唯心艱難的從嗓子眼擠出來這句話。

“什麽?”鍾欣潼驚道,“誰幹的?那怎麽辦?一把人要那個東西也沒有什麽用,誰這麽缺德?該不會是陸時寒吧?”

“應該不是他。”葉唯心揉著眉頭,掩蓋下內心的煩躁,“我打電話問過江愷風了,說是手續丟了會很麻煩,因為那些手續,包含了音音當時的出生證明,體檢報告還有一些東西……要是補辦的話,得去公安局調檔案……”

鍾欣潼似懂非懂,壓低聲音道,“出生證明一般不都是醫院開的麽,音音一開始就被送到孤兒院,所以那份出生證明……該不會是偽造的吧?”

葉唯心其實也並不明白,當天被帶到孤兒院,因為太過匆忙,什麽都沒來得及看,直接帶著音音去檢測了DNA。

“可能是吧……”葉唯心含糊的回了句。

心底卻生出了些許疑問。

之前她去醫院給鍾欣潼送飯的時候,曾經碰到過給她接生的譚醫生。

根據譚醫生交代,孩子是被拐賣出去了,而她是負責送孩子出去的人。

那麽,這就有個疑問了。

既然是拐賣,為什麽把孩子送到孤兒院呢?

她的孩子,和誰的孩子掉包了?

葉唯心百思不得其解。

翌日清晨,便來到了監獄申請探監。

幾個月不見,譚醫生似乎消瘦了一些,她看到葉唯心便忍不住歎息。

“譚醫生,你在好好想想,是什麽人非要帶走我的女兒。”葉唯心擰著眉嚴肅地問。

“我也不知道啊,我隻是拿錢,根本沒有見到人,都是用短信交流的……你剛剛說什麽,你的女兒?”譚醫生麵上浮起疑惑。

“對,我的女兒。”葉唯心想起音音,便覺得很貼心,“是誰拐走我的孩子,卻把她送到孤兒院?”

這種行為完全不合理,仿佛隻是為了拆散她和孩子,才這樣大費周章,因此葉唯心不禁對這個幕後主使人的動機很好奇。

譚醫生沉默了半晌,“你生的是兒子。”

葉唯心不禁蹙眉,“我檢驗過DNA。”

譚醫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道,“可能……可能是我記錯了……你能找到孩子就好。”

到頭來,在譚醫生這裏也沒能問出什麽結果。

但是通過譚醫生的關係,聯係到了醫院的院長,表示會補一份出生證明。

第二天下午,她便拿著出生證明,帶著音音去公安局落了戶,這樣音音就能合法的留在葉唯心身邊。

辦完一切手續之後,鍾欣潼雀躍不已,帶著兩個孩子買了一堆準備用的東西,畢竟到國外之後,國內有些東西就買不到了。

就在準備好一切的次日清晨,常在來了。

帶著一份起訴書。

“葉小姐,很抱歉在這段時間內,您不可以離開這座城市,更不能帶著孩子一起離開這座城市。”常在恭敬的道。

葉唯心愣了下,但是想也明白,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將起訴書給她?無非是暗中找人盯著她,就等著這一刻。

如果她不打算的出國的話,那麽這份起訴書,永遠不會到她麵前。

“好,我知道了。”葉唯心接過起訴書。

常在卻反而有點不想給,“葉小姐,其實您的沒必要和陸總鬧到這種地步的的,陸總的意思也隻是希望你能留在這而已。

不等葉唯心開口,鍾欣潼便道,“我就奇怪了,陸總那邊要和趙怡寧結婚了,我們留在這幹嘛,難道趙小姐想找我們給她當伴娘麽?”

常在被懟的有些不自在,“未必會這麽快結婚啊……

“那就是有可能結婚?”鍾欣潼敏銳的抓到了重點。

“這個……我也不好說。”常在為難道,“我隻是個下手,陸總在想什麽,我無權過問的。”

鍾欣潼還想說點什麽,葉唯心輕輕扯了下她的袖角,對常在道,“在接受這份起訴之前,我希望能和陸總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你能幫我傳達麽?”

常在連忙點頭,“當然可以。”

常在離開之後。

鍾欣潼還在憤憤不平,“誰不知道那個什麽趙小姐啊,深的陸老爺子喜歡……”

她話很多,說起來就情緒激動。

葉唯心聽著聽著,就走神了,打開那份起訴書,逐字認真閱讀。

陸時寒要的是皮皮和音音的撫養權,這幾乎相當於帶走了葉唯心的半條命,皮皮確實可以還給他,可是音音絕對不行。

翌日。

到了約定好的西餐廳。

陸時寒來到很早,葉唯心也是獨自一個人來的,她將皮皮和音音委托給鍾欣潼照料,畢竟在這樣的場所,小孩子來不方便。

“那份起訴書,是我不得已才給你的。”陸時寒很坦白的說,“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我之前說過,我隻是不希望你離開。”

葉唯心眸色淡淡,她輕撫了下手指,“我知道,我這次找你,是覺得有些事情應該說清楚,比如皮皮。”

陸時寒微微抬眸,“皮皮怎麽了?”

“皮皮我可以還給你,皮皮是你和傅茜的孩子,我的確無權帶他離開,當時隻不過擔心你照顧不好,所以才提出收養皮皮,你不同意,我可以不收養。”葉唯心聲音清冷的說,去掉了些戾氣,多了幾分冷靜的意味。

她希望能通過溝通,至少讓她把音音帶走。

陸時寒其實心知肚明,他慢條斯理的倒著茶,卻不吭聲。他之所以來,什麽都不為了,就為了有正當理由,和葉唯心多相處一會。

看著陸時寒的表情,葉唯心就知道這趟她白來了。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葉唯心不禁心生出一絲絕望。

“你不明白。”陸時寒眉頭緊蹙,臉色依然冷峻,“留在這裏,我……你知道我照顧不好皮皮和音音。”

他再次拿孩子說事。

這是葉唯心的弱點。

“你不覺得你很自私嗎?”葉唯心眸色幽深的問,那雙明麗的雙眸浮起一抹幽怨,但很快消散開。

陸時寒微垂眸子,像是默認了。

“我保證音音和皮皮在這裏,會接受最好的教育,我保證他們衣食無憂,我可以給他們所有你覺得他們應該擁有的。”陸時寒抬眸,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浮起光芒,“我已經找好了新的幼兒園,他們會在那接受世界最一流的教育,絕對不會比加拿大的水平差。”

他堅定的語氣中,莫名透著一絲討好的意味。

見葉唯心沒說話,他又繼續道,“皮皮和音音年紀還小,他們更熟悉這裏的生活,而且在這裏,如果發生點什麽,還有我在。”言外之意不用多說。

葉唯心並非不知道獨自帶孩子的辛苦,也明白陸時寒說的很有道理。

在這,皮皮和音音可以享受到最好的一切。

可是出國,皮皮和音音跟著她,未必能夠像現在這樣輕鬆快樂。

葉唯心來的時候,是想要說服的陸時寒,可到現在,她自己反而有些被說服了。

“難道你要我看著你們結婚?”葉唯心忍不住脫口而出,“你不覺得自己自私嗎?”

陸時寒神情恍惚了下,他伸出手,將葉唯心的小手攥在掌心,“心心,我……”他似乎想說點什麽,可卻欲言又止。

“你怎麽了?”葉唯心問了句。

陸時寒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忽然冷冷的鬆開手,微微向後靠了下,像是和她拉開距離,那張冷峻的臉上,浮起她看不懂的那種古怪的表情度。

“你應該知道最好的選擇是什麽。”陸時寒聲音像是裹挾著寒冰,像是冰冷的機械人似得,沒有絲毫感情。

“留下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這樣對你自己好,對皮皮和音音也好。”

簡直就像天方夜譚。

葉唯心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變了。”她站起冷冷的說,眼底遮掩不住的失望。

剛才他想說什麽?但卻沒有說?這點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最終的決定。

葉唯心轉身離開,並不覺得自己浪費了時間,白來了這一趟,反而讓她好像更加了解陸時寒,也更加明白自己所犯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