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扳指在昏暗溫和的燈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葉唯心這個外行,都能看出來這個玉扳指價值不菲。

“這是乾隆帶過的。”張洛恒一臉凝重,聲音都變輕了不少,“這件肯定可以引起鄭老的注意。”他語氣很篤定。

葉唯心唇角微微動了下,仿佛看到鄭老欣然接待她的模樣,接著很快回過神來,“這個扳指要是不見的話,你父親會對你怎麽樣?”

張家的收藏室室內,門口,走廊都有監控,雖然張洛恒進來的時候,已經切掉了別墅的電源,但如果張父有心追查的話,肯定會在門禁的監控器或者路上的監控視頻上,發現他們的身影。

早就聽說很收藏家收藏的不是古董本身,而是一種占有或見證曆史時代痕跡的感覺。

若是張父回來發現這麽貴重的扳指丟失……

“算了。”葉唯心眉頭緊蹙,“我還是想想其他的辦法。”比如蹲守停車場的出入口,鄭老的車,肯定會經過那的。

張洛恒無所謂的聳聳肩膀,大大咧咧的說,“沒事啊,他這麽多藏品,也不差這個,再說能換錢也不算吃虧吧,啊哈哈,我老爹看到錢肯定就不生氣了。”說到這他壓低聲音笑道,“要不這個玉扳指就當做彩禮了,一個破扳指換個媳婦,我肯定是賺啦。”

正笑著,腦海中莫名浮現起鍾欣潼暴躁的擼袖子的模樣。

張洛恒嚇了一跳,直接給嗆到了,使勁咳嗽起來。

“你沒事吧。”葉唯心連忙幫他拍背順氣,好半天,張洛恒才穩住心神,正色道,“反正你就拿著吧,不然陸時寒咋辦?真是讓人想不到,陸老爺子竟然會站在外人那邊,現在就隻能指望鄭老了。”

葉唯心看他這樣說,忍不住想把見到的蔣修林的事情告訴他,但是想想還是算了,她雖然擔心蔣修林和鄭老已經達成同一陣線,但……沒有見到鄭老之前,一切都不一定。

“你就拿著吧心心,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張洛恒見她還在猶豫,於是幹脆把扳指裝到盒子裏包好,“這邊的事情不用操心。”

葉唯心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隻好同意,她想到時候等見到了鄭老,在借口價格不合適,或者別的什麽,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出一天,張洛恒就將葉唯心宣傳成‘一位來自民間的神秘賣家’化名寇十,正打算賣掉祖傳的清朝的某位王爺的禦用扳指。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整個圈子。

張父聽聞這個消息,冷笑一聲,對正在吃飯的張洛恒說,“一個王爺的扳指算什麽?我有乾隆用的,私藏品,那個鄭老你聽說過吧,知道麽?找我好幾次了,我看都不舍得讓他看一眼。”

張洛恒麵上掠過一絲不自然,立刻道,“那可不是,鄭老也有得不到的東西,再說了,這個什麽神秘賣家,沒準是個騙子呢。”

張父深以為然的點頭,似乎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張洛恒混過關,也不由得送了一口氣。

另外一邊。

葉唯心在家等的度秒如年,也不知道張洛恒那邊情況如何,她現在怕接到電話,更怕接不到電話。

終於,就在第二天上午,葉唯心接到了鄭老秘書的電話,對麵那個好聽的女聲十分客氣的說,“您好,請問您是寇先生嗎?”

葉唯心粗著嗓子,“我是寇十,但不是先生。”

對麵聽到她的聲音低沉,但的確是女生的聲音,於是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寇小姐,實在抱歉,我這邊是鄭建平董事長的秘書,聽說您有一件古董想要出售,我們董事長對您的古董扳指非常感興趣,可否約見?”

葉唯心等的就是這個電話,隨即立刻答應下來。

於是下午時分,她再度來到酒店,因為已經從秘書那得到了邀約,所以她在經過前台驗證的時候,毫不怯場,雖然明明昨天還說自己叫葉唯心,今天過來卻搖身一變,成了寇十。

葉唯心絲毫不理會前台異樣的眼神,徑直抱著藏品來到了鄭老的收藏室。

到了地方。

葉唯心不禁有些緊張了,心中越發忐忑。

終於在秘書的指引下,來到正在辦公桌前喝茶的鄭老。

鄭老抬眸,看見是葉唯心,不禁微微一愣,“怎麽是你?你就是那位來自民間的神秘賣家?”

鄭老臉色難看起來,聲音也越發低沉,“你走吧,這裏不歡迎騙子。”

一句話,讓葉唯心渾身顫抖。

房間內的氣氛陡然冷了下來,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了。

“我不是騙子。”葉唯心艱難的開口,見到她,鄭老應該知道她是為什麽而來的,但卻隻字不提,顯然他並未打算對陸時寒伸出援手。

葉唯心將盒子拿出來,走過去站在辦公桌麵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她將盒子打開,“這個扳指,不是什麽王爺的,是乾隆的。”

鄭老愣了下,連忙站起來想看,麵上浮起一絲喜意道,“當真?”

隨即好像反應過來,他立刻緊繃著臉,“你想拿這個騙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乾隆的扳指被誰收藏起來了?”

說到這,他冷哼了一聲,“沒想到陸時寒中意的女人,竟然隻會坑蒙拐騙,拿這種東西來坑我一個老人家,你有良心嗎?”

葉唯心沒想到鄭老竟然這麽清楚。

可他不知道她手裏這個,可是貨真價實的真貨。

“陸時寒現在被陷害入獄,我聽說他是您的學生,我想……”

鄭老坐下來,冷冷的道,“你怎麽知道是被陷害?”

葉唯心立刻道,“我有證據。”

“那證據呢?”鄭老吹了吹滾燙的茶水,抿了一口。

葉唯心悶了下,“證據就在他辦公室的保險櫃裏。”

“你去告訴外麵的記者,或者去找法官上訴,告訴他們證據在保險櫃裏。”鄭老嗤笑了聲,毫不遮掩嘲諷之意。

葉唯心的心一點點沉入穀底,感覺自己像是走投無路了,她忽然不知道該如何請求鄭老了。

因為按照鄭老的想法,若是知道他們目前麵臨的困境,估計會建議她去按照蔣修林建議的那樣,直接去求趙怡寧嫁給陸時寒,這樣的話,為難的緊緊隻是她一個人而已。

可是……

葉唯心清楚,自己心底是絕不想看到他們結婚的。

“沒什麽事你就出去吧,看在陸時寒份上,我就不追究你騙我了。”鄭老冷冷的道,果真和張洛恒說的一樣,很難接近。

但他對待陸時寒的態度卻很不一般,葉唯心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麽他們關係那麽好,可鄭老卻不願意幫陸時寒。

葉唯心無奈的轉過身,腿卻像是灌鉛了似得,一步也挪不開。

“你還站在這幹什麽?”鄭老催促道。

葉唯心不由攥緊手指,指尖微微泛白,她張了張嘴,聲音略微沙啞道,“我要怎麽做,鄭老才肯幫我?”

她絲毫沒了辦法,更無心去顧忌所謂的自尊心,隻能厚著臉皮碰運氣。

鄭老抬眸,眸色陰沉冷漠,“你有什麽值得我幫的?”

葉唯心悶了下。

的確,她什麽都沒有,除了……手裏這枚從張洛恒那借過來的玉扳指。

要用這個,來交換麽?

葉唯心短暫的猶豫了下,她輕輕開口,“對不起,叨擾您了。”她有禮貌的微微鞠躬,接著轉身要走。

鄭老看著的這個女孩,麵上浮起的短暫的糾結,不知想到了什麽,他放下茶杯,聲音淡淡的道,“你什麽都做不了,也什麽都不需要做,陸時寒最後會落得什麽下場,都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語氣十分淡定,像是在說一個和自己沒關係的人。

葉唯心回頭看了鄭老一樣,明麗的雙眸掠過一絲奇怪的情緒。

他站起身,走到葉唯心跟前,聲音冰冷的質問,“你剛才那是什麽眼神?”

這麽多年,很多人尊敬他,很多人畏懼他,很多人不得不巴結他,可唯獨葉唯心,卻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看著他。

“我隻是覺得鄭老身邊唯一能夠托付信任的人,應該就是陸時寒了,可此時他入獄,鄭老卻好像事不關己一樣,我想……也許鄭老並不那麽值得陸時寒的尊重,這些……就是我心中所想。”

葉唯心不卑不亢的看著鄭老,平靜的麵容找不出一絲慌亂。

鄭老臉色慢慢發青,他活到這個歲數,混到這個地位,敢用這幅語氣和他說話的人,也就葉唯心一個。

半晌,鄭老沒忍住笑了,“果然不愧是陸時寒的女人,的確有點意思。”聲音透著古怪的意味,態度就好像葉唯心隻是他的一個後輩那樣,很溫和。

總之就是很奇怪,葉唯心微微蹙眉,並未反駁,隻是靜靜的看著鄭老,一言不發。

“我別的幫不了你,但看在你有趣的份上,可以安排你和陸時寒見一麵。”鄭老語氣漸漸嚴肅,聲音多了一絲警告的意味,“但是,你最好別抱有什麽幻想,我是不會輕易出手幫你的。”

聽到這話,葉唯心原本抑製不住上揚的唇角,微微收緊,“那要怎麽做,你才肯幫我?”果然鄭老的脾氣,就像是張洛恒說的一樣古怪,完全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鄭老隨口道,“起碼得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吧,我是生意人,我不喜歡做賠本的生意。”

葉唯心聽到這話,不由得心中一動,也就是說,想要讓他幫忙,就必須拿出相應的代價。

起碼從他的態度上來看,並非決不能插手幫陸時寒。

她隻要確定鄭老有法子有能力幫陸時寒,這一點就足夠,剩下的事情,等見到陸時寒,在做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