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車裏,隔絕了外麵嘈雜的風聲。

車廂裏一下子變得很安靜,安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張洛恒突然打了個噴嚏,還沒等緩過來,又接連打了個兩三個噴嚏,他止不住皺眉,扶著眉心罵道,“那個畜生在罵我?”

鍾欣潼怔了下,才反應過來他意思是,打噴嚏是有人在說他壞話。

她掃了張洛恒一眼,打開醫藥箱取出溫度計,“你是感冒了吧?”

“開玩笑,我這麽健康的人會感冒?”張洛恒嗤之以鼻,“我又不是病秧子,我好得很,我……阿嚏!”

沒忍住又打了個噴嚏。

鍾欣潼笑了下,“還嘴硬?我就是醫生好嗎?我能不知道?”她說著把溫度計遞給張洛恒,順便下意識的將手放在他額頭上。

張洛恒抬眸,怔怔的看著她。

不知怎麽,鍾欣潼也愣住了。

四目相對,氣氛瞬間變得燥熱不安起來。

看著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中,鍾欣潼的心跳快了兩拍,腦海裏驀然想起的那天晚上喝醉酒之後發生的事情。

鍾欣潼隻覺得轟的一聲,腦子就亂了,臉頰滾燙的氣息瞬間席卷全身,她慌忙收回手,使勁咳嗽了幾聲,慌亂的拿起掉在車上溫度計。

手指輕輕哆嗦這將溫度計放在藥箱裏,緊張的抱住醫藥箱。

“不是要給我量溫度麽?”張洛恒眉梢輕挑,迅速捕捉到了對方麵頰上的緋紅。

“死不了。”鍾欣潼慌亂的隨口道了句,看向窗外嘀咕,“一個感冒嬌氣什麽,又不會死人,自己回家多喝點熱水躺兩天不就完了!”

張洛恒喉嚨滾動了下,看了車窗上倒映著的她異常嚴肅的小臉,出乎意料的沒和她抬杠。

車廂的氣氛,縈繞著一絲化不開的曖昧。

……

翌日。

清晨第一縷陽光傾撒進總裁辦。

陸時寒坐在老板椅,靜靜的聽著常在的匯報。

“事情就是這樣子的,受害者那邊已經著手請律師,準備起訴葉小姐,我看他們的目的可能是想讓葉唯心同樣坐牢,然後以此來脅迫我們放過傅茜。”

常在一邊匯報,一邊小心翼翼觀察著陸時寒的表情。

正在這時。

葉唯心進來,手裏拿著一疊報紙,神情有些激動。

“這個報紙簡直就是胡言亂語……”葉唯心擰著眉,語氣冰冷,帶著強壓的憤怒。

這份報紙上寫的是,葉唯心為了勾搭上陸時寒,,想盡辦法進入了陸氏集團,成功擠走了陸時寒的未婚妻,接著不滿意,為了大肆斂財,不惜對工程工人無情苛刻,導致藍水灣工程大火,造成將近十位員工被大火燒傷,然而這件事卻被葉唯心壓下來不肯上報,導致員工憤而舉報。

這樣子沒有經過實施調查清楚,沒有任何實例的報道,竟然占據了首頁。

“常在,去買報紙,今天的報紙,全部買下來銷毀。”陸時寒語氣陰沉而煩惱吩咐了句,知道之所以有這樣的報紙,一定是有人故意掏錢,想要毀掉葉唯心。

可是誰能和葉唯心這麽大仇?

想來想去,恐怕也隻有傅翼了。

葉唯心煩躁的揉著眉心,“報紙不是源頭……就算這些東西全部銷毀,也不能清洗掉別人看見這份報紙的印象……”

她喃喃的說著,語句有些混亂。

就算是將這些報紙全部買回來,也刪除不掉網上那些四處流竄的信息,有心人想要查出來還是很容易。

問題是,這些報道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顯然在背後做手腳的那群人,一直沒閑著,熱衷於抹黑她和陸氏集團的關係。

“我想,我想去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我去做的調節,那麽多人一個個說過來的,我沒虧待過任何一個人,我就不相信,沒人願意給我作證。”葉唯心的執拗勁上來了,麵上浮起決絕。

陸時寒自然不會放任葉唯心獨自去找證人,更何況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他帶給她的麻煩,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他要常在調查清楚,當天在公司樓下出現的那個裹著白布的男人,又一一的按照工程人員名單,找到了參與工程的人。

結果發現有一大半消失不見,隻找到幾個沒來得及跑得,而那個裹著白布的男人,不過是化妝出來的臨時演員。

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才收集完全部證據。

就在他們打算動手的時候,媒體卻又調轉了方向,開始調查起陸氏集團的醜聞,據說舉報人是一個女秘書。

一時之間,陸氏集團從頭到下忙的焦頭爛額,不斷的應對著前來質疑的客戶,一時之間,陸氏集團可以算是損失慘重

這天,葉唯心正在修補之前資料時,一個人推門信步走了進來。

“葉總監最近過的如何?”

葉唯心聽到這個聲音,渾身一頓,立刻抬起頭,“蔣總。”她唇角微微勾起,笑的很程序化,“蔣總找我,有什麽事情麽?”

蔣修林並不急於回答,慢條斯理的打量著這間辦公室,微微笑著稱讚道,“這個辦公室倒還不錯,果然不愧是陸總的手筆。”

葉唯心麵無表情,冷冷的問,“蔣總,你想說什麽?有話直接說吧,我很忙。”

“哈哈。”蔣修林笑了兩聲,麵上帶著誠摯的笑意,語氣柔和道的,“你還是老樣子呢,涉及到工作的事情,就總本繃著臉,嚴肅的不行,你別太急躁,我來隻是想看看你而已,你可要好好感受待在這樣豪華的辦公室裏辦公的感覺。”

“你什麽意思?”葉唯心放下手裏的活計,目光一凜。

蔣修林點了根煙,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了下來,一邊抽煙,一邊眼神熾熱的盯著葉唯心。

這樣的眼神,盯著她煩躁不安,隻希望讓他趕緊走。

而蔣修林絲毫沒察覺,自顧自抽煙,“我的意思就是,珍惜陸家最後繁盛的這幾天,因為過了這幾天之後,陸氏就不會存在了。”

“你說什麽?”葉唯心愕然。

蔣修林摁滅了手裏的煙蒂,臉上重新恢複漠然,這次才是他原本的神態,他直勾勾看著葉唯心,“要不了多久,陸氏就會破產,但是你放心,我並不會拋棄你,你隨時可以回到我身邊。”

葉唯心眉頭擰著,“你說陸氏會破產?為什麽?”全然沒有注意到他說的什麽回到他身邊。

蔣修林眸中掠過一絲失望,卻還是語氣清冷道,“你應該可以感覺吧,現在陸氏可以算四麵楚歌,醜聞暴出,就會讓股票暴跌,和之前他對待傅家兄妹兩個操作,是一個道理,隻不過因為陸時寒畢竟是陸時寒,想要徹底扳倒陸氏,我承認沒法像他弄垮傅家兄妹那麽簡單,但結果一樣就行。”

說到這,蔣修林麵上浮起愉悅,“總而言之,記住我說的話,我對你始終很寬容,那麽,希望能盡快聽到你的好消息了。”

葉唯心的心底,卻隻有寒意。

她總算明白過來,難怪這段時間陸氏四麵楚歌,單單憑借著傅翼一個人,必然沒有這麽大的能耐。

可是蔣總就不一樣了,蔣氏有這實力。

盯著他的背影,葉唯心眸中掠過一絲怨憤,實在是忍不住不去好恨他,不明白為什麽他好端端的,非要和陸氏作對。

蔣修林剛打開門,張洛恒剛好走到門口。

兩個人碰麵,張洛恒誇張的嗤笑了聲,“呦,這不是我的老朋友,蔣總麽?可以啊,朋友你都出賣。”看似誇張的聲音,卻帶著對蔣修林濃烈的敵意。

蔣修林淡淡揚起唇角,舉手投足都肆無忌憚,絲毫沒有心虛。

“張總啊,好久不見,你最近很忙麽?那一定賺了不少吧,改天帶兄弟一起賺錢?”蔣修林換上標準的客套臉。

張洛恒笑的有些難看,“有這一次就夠了。”

話中的意思,倒像是這段忙碌的時間裏,他的公司發生了點什麽。

那雙狹長的鳳眼微微眯了下,“既然蔣總難得來一次,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坐,當然了,不能少了我表哥。”

蔣修林麵上露出一絲遲疑。

很快落在張洛恒眼裏,他當即把手臂搭在蔣修林脖子上,勾搭著邊往外走邊道,“怎麽,你怕了,別告訴我你是來找我的心心寶貝的?陸氏你隨便動,敢動我的心心寶貝,別怪我捶你不客氣!”

兩個人說著出了門。

門關上之前,張洛恒抽了個空,衝著葉唯心眨了眨眼,笑了一下,“心心寶貝,你也來啊。”

葉唯心搖頭,“我還在忙。”

張洛恒鬆開蔣修林,過來拉她,壓低聲音說,“你難道不想好好整一下這個姓蔣的麽,這貨把我坑慘了,走吧,我和我表哥在,你別操心看個熱鬧就行。”

說著就拉著葉唯心往外走。

陸時寒看著三人進來,張洛恒笑嘻嘻道,“表哥,蔣總難得來,抽個空請蔣總吃大餐吧?”

“可以。”陸時寒爽快的道。

接著他們就來到了樓下的食堂。

坐在食堂裏最普通的角落,吃著最普通的套餐。

“吃吧,別客氣。”陸時寒拿起筷子,很自然的開動。

張洛恒滿臉都寫著驚愕,卻還要活絡著氣氛,“蔣總,你看你,把我表哥公司折騰成這樣,窮的隻能請你吃食堂了,你難道心裏沒點愧疚嗎!”

蔣修林麵上微微一怔,但不虧是人精,反應極快,隨即笑了笑,“張總這話就不對了,那是兩個公司之間相互的矛盾,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我也不想的,你知道我們身為公司最高的領導,難免會忽略一些事情……”說到這,他拿起筷子夾了菜放進口中。

臉上坦****,渾身正氣凜然。